楊歡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疑惑,沉吟片刻後,他再次開口問道:「那以前大師兄有跟你們說過類似這樣的話嗎?」
這時,站在一旁的小橙子猶豫了一下,向前邁出一小步,小心翼翼地說道:「回楊師兄的話,以前大師兄也對我們說過類似的話。
楊師兄,您或許不記得了,之前您下山的時候,也曾告誡過我們,說世道很亂,要我們務必小心謹慎行事。
隻是,當時大師兄並沒有像這次這般,特意強調要緊緊地跟隨他······」小橙子的聲音越來越低。
說到最後,看了一眼小溪,又再看向楊歡,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敬畏與不安。
楊歡靜靜地聽完他們的話,雙手背在身後,緩緩地在大廳裡踱步。
片刻之後,他停下了腳步,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一絲若有所思的神情。
此時,他的心中已然大致明白了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
那些原本零散的線索,此刻在他的腦海中逐漸串聯起來,形成了一個清晰而又可怕的輪廓。
他抬起頭,看著小溪和小橙子,臉上露出了一絲疲憊卻又溫和的笑容,說道:「你們今日辛苦了,這一路奔波,想必你們也累壞了。
先去用膳,用完膳就早些休息吧。」聲音中帶著一絲關切與體諒,讓人感受到他作為師兄的擔當與溫情。
小溪和小橙子對視了一眼,眼中露出一絲感激之色,齊聲說道:「多謝楊師兄關心,那我們就先退下了。」
說罷,兩人微微鞠躬,轉身緩緩退下。
待他們離開後,大廳裡隻剩下楊歡一人。
此時,燭火在微風中輕輕搖曳,光影在牆壁上晃來晃去,彷彿也在訴說著今日發生的種種變故。
楊歡靜靜地站在那裡沉思了一會兒,他現在已經有了一個大致的想法,此刻,他終於感覺自己有點餓了。
帶著疲憊的身軀,楊歡朝著食堂的方向走去。
膳食堂裡彌漫著一股清冷的氣息,早已過了用膳的時間,隻有寥寥幾個道童還在收拾著殘局。
幾個道童見楊歡過來,準備去給他熱飯菜,但楊歡示意他們自己去忙自己的,隨便找了個角落坐下。
看著那已經有些涼了的飯菜,也顧不上許多,隻是機械地往嘴裡塞著食物,食不知味。
填飽肚子後,楊歡稍作歇息,便起身朝著陸水瑤的住處走去。
陸水瑤的房間裡還亮著昏黃的燈光,那微弱的光芒在這漆黑的夜裡顯得格外溫暖,卻又透著一絲淒涼。
楊歡輕輕叩響了房門,不一會兒,門緩緩開啟,露出了陸水瑤那張略顯憔悴卻依然溫婉的麵容。
她的眼神中透著一絲疲憊和擔憂。
或許是因為白天那場血腥的變故,讓她至今仍心有餘悸;
又或許是對雲陽宗未來的迷茫,像一片陰雲籠罩在她的心頭;
亦或許,她心中早有預感,知道楊歡今晚會來找她。
所以一直在這房間裡等待著,期盼能從他那裡得到一些安慰和方向。
當看到楊歡的那一刻,陸水瑤的眼中明顯多了一絲放心。
彷彿在這動蕩不安的時刻,楊歡的出現,讓她找到了一絲依靠。
房間裡彌漫著一股淡淡的幽香,此刻卻也無法驅散空氣中的凝重。
楊歡深吸一口氣,看著陸水瑤,緩緩開口說道:「師妹,今日之事,我這邊已經大致瞭解清楚了。
如今師父、大師兄和師姐都已不在,我們必須要為接下來的日子做打算。
我考慮了許久,覺得或許將這些道童遣散,會是一個辦法。
你覺得如何?」楊歡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絲無奈和疲憊,眼神中卻透著一絲堅定,彷彿已經經過了深思熟慮。
陸水瑤聽聞此言,不禁微微一怔,臉上露出一絲驚愕和擔憂。
她抬起頭,看著楊歡,眼中滿是不解和不捨,輕聲說道:「楊師兄,遣散大家?這······這是不是太草率了?
這些道童都是宗門的一份子,他們大多從小在此長大,對宗門有著深厚的感情。
而且,外麵的世道這麼亂,他們離開了宗門,又能去哪裡呢?」
陸水瑤的聲音微微顫抖,眼眶中隱隱有淚花閃爍,她實在不忍心看到這些熟悉的麵孔就此離散。
更何況,在這亂世之中,他們一旦離開,生死便難以預料。
楊歡微微皺起眉頭,他又何嘗不理解陸水瑤的擔憂。
他輕輕歎了口氣,說道:「我又何嘗願意這樣做?
隻是留下來,我們根本無法保證他們的安全。
目前,可能還有一批人在暗處盯著我們,留下來的人越少,我們的目標也就越小,或許能夠更好地應對接下來的危機。
我也知道,這是一個艱難的決定,所以才來與你商量。
你有什麼更好的想法嗎?」
楊歡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期待,他希望陸水瑤能夠提出一些建設性的意見,幫助他解決眼前的困境。
陸水瑤默默地低下頭,雙手緊緊地絞在一起,心中陷入了激烈的掙紮。
她明白楊歡所說的不無道理,但要她眼睜睜地看著這些道童離開,她實在做不到。
房間裡陷入了一片沉默,隻有那昏黃的燈光在微風中輕輕搖曳,彷彿也在為這艱難的抉擇而歎息。
許久,陸水瑤微微抬起頭,眼神中透露出一絲堅定:「楊師兄,這裡於我而言,有著難以割捨的感情,我是斷然不願離開的。
而且我覺得,若你真的決意要遣散大家,倒不如這樣,我們去問問這些道童的意願。
如果他們願意離開,就給他們一筆足夠生活的錢財,讓他們有個安身立命的依靠;
倘若不願意,那就留下來,大家一起共渡難關。
你覺得這個辦法如何呢?」
楊歡聽著陸水瑤的話,微微皺起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眼中閃過一絲認可的光芒,說道:「嗯,師妹這個辦法倒也可行。
不管怎樣,都給了他們選擇的權利,也算是仁至義儘了!
那明日一早,我們就召集他們來詢問。」
陸水瑤輕輕咬了咬嘴唇,接著說道:「我還是建議今日就詢問他們吧。
畢竟白天發生了這麼多驚心動魄的事,他們今晚肯定也是心亂如麻,難以入眠。
我們現在就給他們一個明確的交代,也好讓他們早做打算。」
楊歡輕輕點了點頭,接著問道:「如果遣散,就需要準備銀錢,那你知道銀錢是放在哪裡的嗎?」
陸水瑤連忙回答道:「庫房那邊的鑰匙一直以來都是交給我來保管的。
我們先去那裡清點一下吧。」
楊歡再次點頭,兩人一同起身,離開了房間,向著庫房走去。
來到庫房,兩人開鎖進門。
庫房裡擺放著一排排整齊的架子,上麵存放著各類丹藥、藥材以及一些銀兩。
楊歡和陸水瑤走上前去,仔細地清點著數目。
看著那滿滿當當的貨架,楊歡心中暗自思忖,雲陽宗的家底還算豐厚,不至於太過窘迫。
兩人將需要的銀錢數目清點好後,又去了一趟趙宇的房間,給趙宇說明瞭情況。
趙宇也同意陸水瑤的辦法,他從小就是一個孤兒,很小的時候就被師父雲陽子收養,如果真要遣散,他也不知去何處。
早在上午陸水瑤給他說了早晨的事情之後,他就做了打算,哪怕後麵有什麼危險,自己死也要死在雲陽宗。
見到趙宇也同意,楊歡連忙扶著他,與陸水瑤一起,前往大廳。
隨著召集,不多時,道童們陸陸續續地來到了大廳,他們的臉上還帶著白天那場變故留下的驚恐與不安,眼神中滿是迷茫和對未來的恐懼。
楊歡站在大廳前方,神色凝重地看著這些稚嫩的麵孔,深吸一口氣,開口說道:「各位師弟師妹們,此時將大家召集在此,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與大家商量。
如今師父、大師兄和二師姐都已不在,後麵雲陽宗也會麵臨一些危機。
我和趙師弟、陸師妹考慮到大家的安危,想著或許將大家遣散,讓你們各自去尋一條生路。
但我們也深知,外麵的世道太過混亂,離開這裡,你們的安危同樣難以保障。
所以,我們也給大家一個選擇的機會。
如果你們願意離開,我們會給你們一筆足夠生活的銀錢,讓你們能夠暫時安定下來;
若是你們願意留下來,那我們便一起堅守雲陽宗,共同麵對接下來的困難。
無論你們做出怎樣的選擇,我和趙師弟、陸師妹都希望你們能夠慎重考慮,畢竟這關乎你們的未來。」
楊歡的話音剛落,大廳裡頓時陷入了一片死寂。
道童們麵麵相覷,眼中滿是不捨和糾結。
片刻之後,小橙子站了出來,他大聲說道:「楊師兄,我不走!
雲陽宗是我的家,師父對我恩重如山,如今他不在了,我怎能在這個時候離開?
我願意留下來,與師兄師姐們共同守護雲陽宗。
哪怕是麵對再大的困難,我也絕不退縮!」
他的話彷彿是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激起了千層浪。
其他道童們紛紛響應道:
「我不走!」
「我要留下來!」
這時候,那叫小溪的道童站出來說道:「楊師兄,我也願意留下來。
但我們留下來能做些什麼呢?
如今師父和師兄師姐都不在了,我們是不是要更加努力地修煉,才能保護好雲陽宗呢?」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迷茫,但更多的是堅定和決心。
楊歡微微點頭,說道:「小溪說得對,從現在起,留下來的人不僅要更加刻苦地修煉,還要團結一心。
我會儘我所能,教導大家修煉,提升我們的實力。
同時,我們也要加強宗門的防禦,做好應對危險的準備。」
道童們聽了楊歡的話,紛紛點頭,眼神中漸漸多了一些堅定和信心。
陸水瑤看著這一幕,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她走上前,對道童們說道:「各位師弟師妹們,大家能留下來,我很感動。
從今天起,我們無論遇到什麼困難,都要一起麵對。
我會和楊師兄、趙師兄一起,照顧好大家。」
趙宇也在一旁說道:「沒錯,我們要一起努力!」
他的聲音雖然不大,但卻充滿了力量,讓道童們備受鼓舞。
楊歡看著這些道童,心中感慨萬千。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真正肩負起了重任。
未來的路還很長,世道也很亂,那就先占個山頭當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