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就這麼無情?」席一然猛地站起來,豆綠色襖裙被她拽得歪斜,露出的半截皓腕在暖光下泛著瑩潤的光,「大哥現在昏迷不醒,二姐家剛遭逢大變,你們就要走?」
「四妹你彆胡鬨!」三姐夫陳漢升皺眉,「我們留下也幫不上忙,反倒添亂,不如先回去穩住自家的事!」
楊歡沒理會他們的爭執,走到錦娘身邊,低聲問道:「家主情況如何?」
錦孃的臉色有些凝重,聲音壓得極低:「大夫剛把過脈,說脈象平穩,但是早上口吐幾口鮮血後,昏迷後就醒不過來,像被什麼東西魘住了似的。」她指了指旁邊的老者,「這位王大夫是郡裡最好的杏林聖手,他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王大夫捋著胡須歎了口氣:「席家主的身子雖然說不算很健康,但也沒有彆的大毛病。可這昏睡不醒的症候,老夫行醫五十載,還是頭回見,就像魂魄被抽走了一半,隻剩副軀殼在喘氣。」
席一悠的臉色更白了,玄色襦裙下的手指死死攥著帕子:「難道……難道真的是邪祟作祟?」
「不好說。」楊歡的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三姐夫陳漢升眼神閃爍,四姐夫劉已麵露不耐,席一然哭得梨花帶雨,席一悠則憂心忡忡,給楊歡的感覺,像是每個人的神情裡都藏著秘密。
陳漢升聽見楊歡說「不好說」,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藏青錦袍的下擺掃過地麵的炭盆,帶起一串火星:「你看!連楊道長都這麼說,這席家指定不乾淨,我可不能拿自家性命開玩笑,現在就走!」
劉已也跟著起身,「我跟你一起走,鋪子那邊還需要人打理。」
「你們要走就走!」席一然猛地一拍桌子,豆綠色襖裙被這動作掀得老高,露出的小腿在暖光下泛著瑩潤的光,她瞪著劉已,淚珠還掛在睫毛上,「我要留在孃家。」
劉已的臉瞬間漲紅,像是被當眾駁了麵子,卻又不敢對嬌妻發作,隻能梗著脖子道:「你要留就留,我可沒時間陪你耗著!」
「兩位請留步。」楊歡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目光掃過兩人慌亂的神色,「貧道隻需問一句話,問完你們再走不遲。」
陳漢升的腳步頓了頓,不耐煩地咂咂嘴:「有話快說,彆耽誤時辰!」
「昨夜宴席結束後,你們回房的路上,可有聽到或聞到什麼異常?」楊歡的目光落在陳漢升閃爍的眼上,「比如奇怪的叫聲,或是特彆的香味?」
劉已搶先擺手,「沒有沒有!我本來就不勝酒力,昨夜要不是多喝了幾杯,也不會留在這邊過夜,早就回我劉府了,我家娘子扶我回的房,沾床就睡死了,今早還是丫鬟敲門才醒的,若不是聽說二姐夫出事,我還以為能睡到晌午呢!」
陳漢升也跟著點頭,藏青錦袍下的肩膀微微聳動:「我也是,最近生意上的事煩得很,本就喝不得酒,昨夜被大哥勸了幾杯,頭現在還疼呢。回彆院倒頭就睡,什麼也沒聽見。」
楊歡看著兩人的模樣,也看不出什麼破綻,他轉頭對席一白道:「席兄弟,既然兩位姐夫有要事在身,便不必強留了。」
席一白還想說什麼,席一悠卻輕輕拽了拽他的衣袖,玄色襦裙下的指尖泛著白:「五弟,讓他們走吧,強留也無益。」
陳漢升如蒙大赦,拉著劉已就往門口走,劉已回頭看了席一然一眼,見她彆著臉不看自己,賭氣似的甩甩袖子,快步跟了上去。
兩人的腳步聲剛消失在迴廊儘頭,王大夫便背起藥箱拱手道:「五公子,三小姐,四小姐,老夫也要回醫館了。這是安神的方子,讓家主每日煎服一劑,或許能有點用處。」席一白連忙接過藥方,吩咐丫鬟送王大夫出去。
會客廳裡,就隻剩下席一悠、席一然、席一白三姐弟及錦娘和楊歡五人。
炭盆裡的銀絲炭燃得正旺,火星子時不時劈啪炸開,濺在青磚地上燙出細碎的黑印。
席一悠扶著梨花木椅的扶手站起身,玄色襦裙隨著動作繃緊,腰間烏金腰帶將腰肢勒得愈發纖細,與臀峰的豐盈形成勾人的曲線。她頸側一縷發絲滑落,沾著暖爐蒸騰的熱氣,在光線下泛著柔亮的光澤,明明是端莊的姿態,偏生那垂眸時睫毛掃過眼下的弧度,透著股成熟婦人的慵懶媚態。
「楊道長……」她垂眸時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陰影,聲音裡帶著幾分溫軟,「方纔聽你說,二姐午時便要回張府?」
楊歡頷首,目光落在她袖口滑落處露出的皓腕,那截肌膚白得像浸在牛乳裡,隨著呼吸輕輕起伏,與玄色裙料形成刺目的對比:「嗯,二小姐是這麼說的。」
席一然這時用素色帕子按著眼角,豆綠色襖裙的領口被淚水濡濕了一小塊,貼在胸前勾勒出圓潤的輪廓。
她抬眼時,淚珠還掛在纖長的睫毛上,像沾了晨露的玉蘭花瓣,說話間微微傾身,襖裙下露出的小腿在暖光裡泛著瑩潤的光,連腳踝處細膩的肌膚都看得分明:「二姐命苦,遇著這等事……三姐,我們現在過去看看她吧?」
「是該去看看……」席一悠抬手將鬢邊碎發彆到耳後,玄色襦裙的袖口又往下滑了滑,露出半截雪藕似的小臂,「五弟,昨晚事出突然倒也罷了,一早大哥又出事,我們到現在都沒去見二姐,傳出去倒像做妹妹的不貼心了。」她轉身時,裙擺掃過炭盆帶起一陣風,將鬢邊的碎發吹得貼在臉頰上,竟有種成熟婦人特有的慵懶風情。
席一白歎口氣,起身時袍角掃過椅麵:「是弟弟考慮不周,我陪兩位姐姐一起去。」
楊歡見席一白也要過去,便道:「席兄弟,我與錦娘還有些事要合計,就不過去了,等會兒在這兒碰麵便是。」他目光掠過錦娘,兩人長久相處的默契讓楊歡知道,先前人多,錦娘有些話並沒有說完。
席一白點頭應下,跟著兩位姐姐往外走,三人的身影轉過月門後,會客廳裡徹底靜了下來,隻剩下炭盆裡的火星偶爾劈啪作響,將楊歡與錦孃的影子在牆上拉得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