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歡本能地後退幾步,隻見光點如被無形絲線牽引,在空中緩緩勾勒出兩個人的虛影。那虛影似煙霧般翻湧凝聚,輪廓逐漸清晰,當楊歡看清虛影麵容的刹那,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又不由自主地連退數步。
原來,這兩道虛影竟是他們在景象中見過的素心與素玉!
素心身著一襲白色長裙,裙擺間似有雲霧繚繞,清雅絕倫的氣質撲麵而來,傾國傾城的麵容上,眼神澄澈如寒潭映雪,透著令人心安的剛毅與不容置疑的聖潔;而素玉一身黑色紗裙,薄紗之下若隱若現的身姿曲線畢露,領口低開至鎖骨下方,雙峰半露,舉手投足間妖冶至極,眼波流轉時,狡黠與誘惑交織,彷彿能勾走人的魂魄。
兩姐妹容貌一模一樣,卻因截然不同的氣質,美得驚心動魄,讓楊歡一時竟忘了呼吸。
「等了千年,終於將你等到了,詭濁者……」素心的聲音輕柔卻堅定,彷彿裹挾著千年的時光洪流,帶著跨越歲月的深沉感慨。
楊歡左看右看,指著自己,聲音都有些發顫:「你們……是說我是詭濁?」
素玉嘴角勾起一抹勾魂攝魄的嫵媚笑意,指尖輕輕一揮,身上的黑紗如活物般飛竄而出,紗尾若即若離地掃過楊歡的臉頰,留下一絲若有若無、帶著神秘氣息的香氣:「不是你,還有誰呢?」
楊歡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翻湧的震驚與慌亂,望著眼前虛實交織、似真似幻的素心與素玉,一連串問題衝口而出:「你們究竟是人是鬼?先前我們見到的景象又是怎麼回事?這到底為何我們會被困在這裡?還有我們的朋友們去哪裡了?」
聽了楊歡接二連三的問題,素玉嫵媚地嬌笑一聲,發梢隨著笑聲輕輕晃動,她指尖繞著黑色長發打轉,眼尾微挑,黑紗下的雙峰隨著呼吸輕輕顫動,唇角勾起的弧度既妖冶又帶著幾分調侃的促狹:「你這小輩,你這麼多問題,讓我們該怎麼回答你呢?你想要姐姐先答,還是我先答?」
素心輕咳一聲,打斷妹妹的調笑:「素玉,正事要緊。」她轉向楊歡,白衣隨著動作揚起,帶起一陣若有若無的清風,「你看到的我們,既非生人,亦非鬼魂,我們是依附於心玉雙劍的一縷神識。你的朋友們很安全,他們仍在觀看其餘景象,至於你們所見的景象,皆是千年前鑄劍城真實發生的劫難。」
「為何將我們困在這裡?」楊歡攥緊拳頭,目光在兩姐妹幾乎一模一樣的傾國容顏上流轉,內心雖有猜測,卻仍想從她們口中得到確切答案,「難道就因為我是詭濁?」
素玉唇角勾起一抹妖冶的笑,黑紗如靈蛇般纏上他的手腕,指尖在他掌心輕輕劃過,酥麻的觸感讓楊歡渾身一顫:「你該早已察覺,我們等了千年,就是為了『詭濁』現世。」
她的聲音突然低下來,尾音帶著一絲歎息,「我族與五通神有萬年恩怨,千年前爹爹察覺它有蘇醒跡象,便佈下大局:讓姐姐以『正』麵立名,我以『邪』麵誘敵,用我的『惡』引出邪神殘識,再以姐姐的『善』凝聚人心。如今你既已見證鑄劍城的血、寧淵的劫、五通神的惡,該明白我們所求。」
「明白什麼?」楊歡後退半步,裝作一臉茫然,可心中早已翻江倒海——自觀看景象時,他便隱隱猜到,被捲入此事絕非偶然,但此刻,他仍要等對方親口揭開謎底。
素心歎了口氣,指尖輕揮,空中驟然浮現出一幅幅血色畫麵:熊熊烈火將鑄劍城吞噬,火光衝天,慘叫聲不絕於耳;寧淵的金身法相被濃鬱的魔氣纏繞、侵蝕,逐漸扭曲變形;五通神的五頭真身從虛空裂隙中探出,所過之處,天地崩裂……
她望著畫麵中寧淵染血的麵容,眼神中閃過一絲痛楚,聲音也帶上了幾分哽咽:「千年前,寧師兄耗儘四世修為,成功將五通神封印,但它的殘識依舊逃了出去。寧師兄因入魔太深,如果不製止,將會是更大的劫難。我與素玉隻能以身為引,鑄造心玉雙劍,將他連同逸凡、入魔後的天劍一並封印在鑄劍城的殘識空間中。」
話音剛落,畫麵一轉,出現了先前在街道上見到的兩個身影——一個是腐爛半邊臉的逸凡,皮肉翻卷,露出森白的骨頭,空洞的眼眶裡閃爍著幽綠的鬼火;另一個是麵容扭曲、充滿邪惡氣息的天劍老人,渾身纏繞著黑色魔氣。
素玉指尖劃過虛空,畫麵中閃過一道道血色鎖鏈,將兩個身影牢牢束縛:「逸凡和入魔天劍受魔氣反噬,身軀早已腐朽,被困在此空間千年。但凡有生者闖入,便會被他們視作破封契機,以怨氣凝成的黑靈絞殺。」
「可為何巫憐芷能在外界與空間之間穿梭?」楊歡皺眉,想到林未濃所說,她和陳遠彆就是在外界的落魂嶺遇到巫憐芷後,而被巫憐芷送到這裡來的,心中滿是疑惑。
素心指尖輕顫,畫麵切換至巫憐芷美豔又蒼白的麵容,她正蜷縮在斷魂鈴的陰影裡,指尖纏繞著一縷黑發,眼尾的黑氣如毒蛇般遊走:「她也算是一個可憐又純粹的女人了,為了提升修為無所不用其極,當年體內一半精元被魔性汙染,另一半卻殘留著爹爹傳給她的地宗真氣,兩種力量相互撕扯,反而讓她成了『活鑰匙』,我們佈下的空間結界本是封閉迴圈,唯有她這種半人半魔之體,才能在外界與殘識空間之間強行撕開縫隙——但每一次穿梭,都會讓她承受萬蟻噬心之痛。」
「她每兩百年醒來一次,卻因封印限製,隻能在落魂嶺一帶活動,同時引誘其他女子吸食男子精元來讓她暫時鎮壓魔氣,隨後又會進入沉睡。」素心抬手勾勒出一道金色符陣,「她引導你們的朋友進入空間,一是想借生者氣息探查封印虛實,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