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見兩人如此,也不再堅持。
這時,用完早飯的小蝶對趙宇的煉丹之事表現出了興趣,拉著趙宇便詢問起煉丹的各種門道。
趙宇平日裡就癡迷於煉丹,見有人主動請教,頓時來了興致,隻見他眼睛發亮,臉上洋溢著興奮的笑容,滔滔不絕地給小蝶講解起來。
從煉丹所需的各種珍稀藥材,到火候的精準掌控,再到不同丹藥的獨特功效和複雜煉製方法,趙宇講得頭頭是道。
小蝶聽得津津有味,不時地提出一些天真又有趣的問題,兩人沉浸在煉丹的話題中,彷彿周圍的一切都消失了。
而陸水瑤那邊,因為過幾日就要回播州,這一去山高水遠,歸期不定,宗門內還有諸多采辦的事務需要提前妥善交代安排。
她深知這些事務關係到宗門的日常運轉,絲毫馬虎不得,便匆匆和大家告了彆,神色匆匆地去忙碌了。
再說錦娘這邊,早在之前上山的時候,楊歡就考慮到後續自己還會離開宗門前往播州,心裡難免擔憂宗門的安全。
於是,他便詢問錦娘是否懂得一些防禦陣法。
楊歡想著,如果錦娘會的話,正好可以為宗門佈置一些防禦措施,以防自己離開後可能出現的危險狀況。
巧的是,錦娘剛好略懂一些防禦陣法,她明白楊歡的擔憂並非毫無道理,當下便應了下來。
吃完早飯,錦娘便帶著幾個小道童,開始在宗門周圍仔細地勘察地形。
她觀察著每一處角落,分析著哪裡適合佈置陣法,哪裡需要重點防護。
幾個小道童跟在她身後,雖然對錦娘所做的事情似懂非懂,但看著錦娘嚴肅認真的神情,也都乖乖地不說話,隻是好奇地東張西望。
錦娘一邊勘察,一邊耐心地給小道童們講解一些簡單的陣法知識,還不時地讓他們幫忙打下手,為佈置陣法做著各種準備工作。
與此同時,楊歡和隋長弓也回到各自的房間,仔細地收拾了一番。
他們檢查了隨身的物品,確認沒有遺漏後,便向著後山另一邊出發了。
一路上,山間的微風輕柔地拂過,撩動著兩人的發絲和衣角。
楊歡和隋長弓一前一後,腳下的路蜿蜒曲折,偶爾交談幾句,打破這山林間的寧靜。
後山的另一邊,距離宗門其實並不算遠,隻是道路崎嶇難行,布滿了大大小小的石塊和橫生的荊棘,他們走得都格外小心。
走著走著,楊歡突然想起小蝶,便向隋長弓問道:「隋兄,那小蝶姑娘是妖族的,怎麼會一直跟著你呢?」
隋長弓微微一愣,隨即笑了笑,緩緩說道:「說來也是一段緣分。我小時候,有一次偶然間去了萬妖國的邊境附近。當時小蝶在萬妖國被其他妖族欺負,正拚命地逃跑,恰好被我撞見。我看她可憐,便出手幫她解了圍。從那以後,她就一直跟著我了。彆看小蝶外表看起來和成人無異,實際上她的心智也就和人族十二三歲的孩子差不多。妖族的年齡和人族的計算方式不同,按照妖族的演演演算法,小蝶大概已經快兩百歲了,但心智卻還很單純。」
楊歡聽後,不禁感到十分驚訝,脫口而出:「萬妖國是什麼啊?」他的心中充滿了疑惑,在他原本的認知裡,隻知道這世間有九國,卻從未聽說過萬妖國。
隋長弓見楊歡有些疑惑,便耐心地解釋道:「萬妖國是由妖族建立的國家,並不在人族所劃分的九國範圍之內。它的位置很特殊,剛好與我們梁國接壤。平日裡,兩國之間偶爾會有一些商貿往來,像一些珍稀的妖族特產,會通過這些貿易流入大梁國,而我們大梁的一些物品也會被帶到萬妖國。不過,雖說有往來,但兩邊的百姓都對彼此心存戒備,畢竟種族不同,生活習性和修煉方式也大相徑庭。」
楊歡一邊認真地聽著,一邊在腦海中構建著關於萬妖國的畫麵,聽完之後,他大致瞭解了這個萬妖國的一些基本情況,臉上不禁泛起一絲尷尬,略帶不好意思地說道:「讓隋兄見笑了,我平時基本上的活動範圍也就隻在清風鎮附近,很少出去走動,對外麵的世界瞭解實在太少,好多事情都聞所未聞。」
隋長弓笑著擺了擺手,說道:「楊兄這是哪裡的話,誰都有自己不熟悉的領域。你在其他方麵的見識,說不定比我還強。如果楊兄後麵有時間,不妨四處遊曆一番,這世間廣闊,有趣的地方數不勝數,不同的地域有著獨特的風土人情,多走走看看,既能增長見識,也能收獲不少樂趣。」
楊歡點了點頭,心中暗自懊悔之前怎麼沒有向錦娘多打聽一些關於地域和種族的事情。
隨後,兩人又隨意地交談起來。
他們的話題從萬妖國延伸到了其他地方,隋長弓給楊歡講述了一些梁國的奇聞軼事,也讓楊歡對大梁國有了更多的瞭解。
他們就這樣一邊交談,一邊小心翼翼地在布滿石塊和荊棘的山路上前行,不知不覺間,距離目的地越來越近了。
其實,楊歡堅持隻和隋長弓兩人一起來尋找紅焰寶果,他還有另外一個心思。
按照隋長弓所說,這紅焰寶果三千年開花,三千年結果,尋覓難度極大。
如果當初那獨角獸大喬給自己吃的那顆果子真的是紅焰寶果,那這世間大概率就再難找到第四顆了。
如此一來,想要救隋長弓的妹妹就難上加難。
楊歡想到了自己「詭濁」的身份,心中暗自盤算著。
在他看來,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他願意斷臂,讓隋長弓帶回去煉成丹藥,或許這樣能救他妹妹一命。
他之所以願意做出這樣的犧牲,也是經過深思熟慮。
在這詭異的世界裡闖蕩,如果沒有幾個真心相待,能夠相互扶持的人,往後的路必定更加艱難。
雖然他和隋長弓相識不久,僅僅見過幾麵,但他的直覺告訴他,隋長弓是值得信任的人。
而且經曆了這麼多離奇的事件後,楊歡心中有著許多的思考。
他回想起自己這副身子所經曆的種種不可思議的變化,尤其是當初在與夢貘的那場慘烈戰鬥後,自己竟隻剩下一顆頭顱,然而卻又奇跡般地重新生長出了身體。
在之後的日子裡,他時常會做一些嘗試,比如故意劃破自己的手臂,令他驚訝的是,傷口每次都能很快恢複如初,連一絲刀疤都不會留下。
他一直在琢磨,這究竟是因為自己「詭濁」的特殊身份,還是那顆神秘的紅色果子在發揮作用。
經過仔細分析,他覺得大概率是那顆紅色的果子改變了自己的身體。
畢竟,自服用了那顆果子後,身體就開始出現一些奇特的變化。
「詭濁」的特殊身份再加上服用了那紅色的果子,楊歡相信,如果真的沒有找到紅焰寶果,用自己的斷臂煉化成丹藥,應該也能夠救隋長弓的妹妹。
但他心裡也清楚,如果真的到了需要斷臂的地步,要是讓錦娘等人在場,難免會出現一些「尷尬」的局麵,甚至可能引發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所以,還是兩個大男人一起來,好一些。
斷臂,大不了就是痛一段時間,過些日子,手臂又會長出來而已。
此時,楊歡和隋長弓已經來到了懸崖上。
懸崖邊生長著幾棵大樹,繁茂的樹根沿著崖壁蜿蜒而下。
他們小心翼翼地抓住這些樹根,一步一步緩慢地向下攀爬。
隋長弓緊跟在楊歡身後,兩人都全神貫注,不敢有絲毫懈怠,每挪動一下都謹慎萬分,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會失足墜落。
經過一番努力,他們終於成功到達了穀底。
一到穀裡,楊歡便迫不及待地大聲呼喊起來:「大喬,小喬,我回來了!」
兩隻獨角獸似乎對楊歡的聲音格外熟悉,沒過多久,一大一小兩隻獨角獸便從遠處飛奔跑了過來。
它們跑到楊歡身邊,親昵地蹭著他的身體,像是在表達著對他的想念。
這突如其來的場景,讓隋長弓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呼。
他雖身為大梁十二宮的人,見識頗為廣博,可親眼見到獨角獸,這還是頭一遭。
隋長弓滿臉驚訝地在一旁說道:「楊兄,沒想到你居然認識上古神獸!」
楊歡自己也沒想到這兩隻獨角獸竟有如此不凡的來曆,他隻是如實說道:「也是偶然的機會結識的。」
此時,兩隻獨角獸的目光也落到了隋長弓身上,眼神中明顯流露出一些警惕。
畢竟對於它們來說,隋長弓是個陌生的麵孔。
楊歡見狀,連忙輕聲安撫道:「彆怕,他是我的朋友。」
隨後,他向隋長弓介紹道:「這隻大叫大喬。」說著,他又指了指那隻小的獨角獸,「那隻小的就是小喬。」接著,他又對著兩隻獨角獸說道:「這是我的朋友隋長弓,大家彆見外。」經楊歡這麼一介紹,那隻大獨角獸眼中的警惕才漸漸消失。
可那隻小的獨角獸顯然很少見到生人,還是有些怯生生的,身子微微往後縮。
楊歡輕輕摸了摸小獨角獸的腦袋,再次安撫了它一下,讓它不要害怕。
這時,楊歡想起此次前來的重要目的,便一臉認真地對大獨角獸說道:「大喬,我想問一下,上次我們一起對付完那個齧鉄後,你餵我吃的那個紅果子,現在還有嗎?」
大喬像是完全聽懂了楊歡的話,它抬起頭,輕輕地晃了晃,發出一聲低鳴,似乎在告訴楊歡已經沒有了。
楊歡心中一緊,但還是抱有一絲希望,繼續問道:「那什麼時候能夠再長出來呢?」
大喬聽了,再次無奈地搖了搖頭,表示它也不知道。
楊歡沉思片刻,接著說道:「要不你帶我們去那裡看一下吧?」
大喬似乎理解了楊歡的請求,它轉過身,向前走去。
楊歡和隋長弓趕忙跟在它的身後。
不多時,在大喬的帶領下,他們來到了一棵枯樹下麵。
這棵枯樹看起來有些年頭了,樹乾粗壯,上麵卻沒有一片葉子,顯得格外滄桑。
大喬在枯樹旁停下腳步,用蹄子輕輕刨了刨地麵,又抬起頭看向楊歡,像是在告訴他,那顆紅果子就是在這棵枯樹上采摘的。
在楊歡的記憶裡,隱約還記得當初大喬就是在這棵枯樹上采摘的果子,隻是那時他剛剛經曆了惡戰,身負重傷,意識有些迷糊,很多細節都記不太清了。
如今再次看到這棵枯樹,他確定大喬沒有騙他。
心中雖有一絲失望,但也在意料之中,畢竟紅焰寶果如此珍貴,三千年開花,三千年結果,能再找到一顆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而且,他早就做好了另外的打算。
一旁的隋長弓,滿眼都是失落。
從看到這棵枯樹的那一刻起,他就確定這就是紅焰寶果生長的樹。
為了尋找紅焰寶果救妹妹,他做了大量的功課,對紅焰寶果的生長環境、外觀特征都瞭如指掌,眼前這棵枯樹和他在古籍中看到的描述一模一樣。
想到妹妹危在旦夕,而自己千辛萬苦找到這裡,卻還是希望渺茫,他的心中滿是苦澀。
楊歡看到隋長弓如此失落,在一旁安慰道:「隋兄,先彆太灰心。除了紅焰寶果,難道就真沒有其他辦法能救你妹妹了嗎?」
隋長弓抬起頭,神色黯然地搖了搖頭,聲音帶著一絲絕望:「楊兄,這世間確實除了紅焰寶果外,很難有其他辦法能救她了。」
楊歡拍了拍隋長弓的肩膀,說道:「彆氣餒,或許隻是我們還沒找到另外的辦法而已。」
說著,楊歡轉身看向大喬和小喬,溫和地說道:「大喬、小喬,你們去玩吧,過幾天我再來看你們。」
大喬像是聽懂了他的話,點了點頭,輕輕蹭了蹭楊歡,便帶著小喬離開了。
看著兩隻獨角獸離去的背影,楊歡深深吸一口氣,心中對於斷臂的決定愈發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