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歡下意識地想要逃避這個事實,口中反駁道:「你說的陳國皇室人員,關我什麼事?」話雖如此,但他心裡清楚,十三娘既然這麼說,必定是已經知曉了自己身上的秘密,隻是他還抱著一絲僥幸,不願輕易承認這個讓他陷入困境的事實。
見楊歡如此說,十三娘也不生氣,反而輕輕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調侃,又有一絲篤定:「當年老孃在司天監的時候,經常入宮,對皇室中人的模樣再熟悉不過。說實話,你的長相跟那開明帝簡直一模一樣,但凡見過開明帝的人,都能輕易猜到你跟他的關係,所以你用不著否認了。」十三孃的話語如同重錘,一下下敲在楊歡的心坎上。
楊歡心中暗自叫苦,心想:「我憑什麼不能否認?雖說這副身子的原主人或許是陳國皇室,可我的靈魂又不是,關鍵現在自己又不能說出來,隻能默默忍受著這一切。」
正想著,他感覺到那兩隻叫「歲歲平安」的邪祟越來越緊的纏住自己的手腳,隻能強忍著內心的憤懣,問道:「那你到底要怎麼樣?」
十三娘笑意盈盈,不緊不慢地說道:「先前不是說了嘛,隻是需要你一點精血而已。」
話音剛落,楊歡便感覺自己兩手的拇指指尖像是被尖銳的細針猛地刺痛了一下,緊接著,他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血液正一滴一滴地往下流。
「放心,老孃說過不會要你性命,隻是怕你一下接受不了這麼多,所以讓歲歲平安控製住你,一會兒就好。」十三娘輕聲安撫道。
楊歡心中雖滿是無奈,但反抗也無濟於事,想著十三娘既然說了不會危及自己的性命,便隻能咬著牙,默默承受著鮮血外流帶來的疼痛感。
過了一會兒,楊歡感覺到疼痛感漸漸消失,與此同時,那兩隻邪祟束縛自己的力量也隨之消散,他雙腿一軟,癱軟地坐在地上。
此時,十三娘從懷中摸出一顆圓潤的丹藥,遞到楊歡麵前,柔聲道:「先休息一會,吞下去。」楊歡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過丹藥,依照十三娘所說吞了下去。
丹藥一入口,楊歡便感覺到一股暖洋洋的氣息在口腔中散開,繼而順著喉嚨滑入腹中,渾身頓時舒暢了許多。
楊歡坐在地上,抬眼望去,隻見那兩隻邪祟形成的網狀物,上麵盛著自己的鮮血。
十三娘微微一揮手,同時運用體內深厚的靈力,將那鮮血緩緩懸浮到半空之中。
她口中念念有詞,雙手快速地變換著手訣,指尖光芒一閃一閃,隨著她的動作,那懸浮在半空的鮮血瞬間向四周散去,順著先前錦娘、劉長老、林長老以及另外幾個人所在的方向飄然而去。
過了片刻,楊歡看到遠處八個方向,從地麵緩緩升起了一團團薄如蟬翼,帶著血紅色的立柱。
這些立柱在半空中稍作停留,隨後開始相互交織,逐漸結成了一個巨大的網狀形狀。
十三娘見狀,猛地一揮手,口中嬌聲喝道:「鎖龍陣,起!」
隨著這聲令下,半空中由九道立柱結成的血網猛地向下一沉,整個地麵彷彿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拉扯,劇烈地翻滾了九下,每一下都震得遠處眾人腳下不穩,紛紛搖晃起來,不少人甚至差點摔倒在地。
一時間,塵土飛揚,風聲呼嘯,整個天地間彷彿都被這股強大的力量所撼動。
待一切恢複平靜,楊歡望著啟動的鎖龍陣,心中滿是震撼。
隻見十三娘在陣法啟動之後,微微向後退了兩步,臉上閃過一絲疲憊,緊接著口中吐出一口鮮血。
楊歡此時已經感覺恢複了不少,見狀,他來不及多想,本能地伸出雙手,想要扶住十三娘。
然而,由於事發突然,楊歡雙手指用力過猛,從背後恰好完全包複住了十三娘那胸前飽滿的雙峰,那柔軟而富有彈性的觸感,讓楊歡心頭猛地一震,觸電般地微微一縮。
十三娘身子微微一僵,卻並未在意楊歡這略顯唐突的舉動,隻是輕輕說道:「先扶我坐下。」
楊歡尷尬地應了一聲,小心地攙扶著十三娘緩緩坐下。
十三娘微微喘了幾口氣,眼神嫵媚地望了楊歡一眼,這才神色一正,鄭重其事地說道:「你心中肯定有諸多疑問,儘管問吧,他們那邊還有些時間才會過來,我將知曉的先告知你。」
楊歡心中的疑問何止是多,簡直如一團亂麻。
不過,通過十三娘先前的講述,他大致已經梳理出了整個事件的脈絡,隻是仍有一些地方不太明白,尤其是雲陽子為何會突然修仙,還有那大師兄程鋒究竟與什麼人勾結。
聽完楊歡的疑問,十三娘微微皺眉,沉思片刻後緩緩說道:「那死太監的事情,我知情不多,你真想知道,那就隻能靠你自己去查明瞭。」
「至於你大師兄的事情,之前跟你說的餘飛之事,確實未曾騙你。依你所言,我大致能夠推斷出,這餘飛應該與你口中的大師兄早就暗中勾結上了,而且兩人還與梁國的烏仙教有聯係,餘飛之所以把你誆騙到叢林裡,就是受了你大師兄的指使,這餘飛倒也是個無恥之人,居然還能與九尾狐做交易勾當。」
楊歡靜靜聽完十三孃的分析,心中漸漸明朗起來。
雲陽子在二十年前,帶著自己這具身體的原主人逃離上京城,一路兜兜轉轉,來到清風鎮後創立了雲陽宗。
隨後,收養了大師兄、二師姐和四師弟,考慮到原主人的特殊身份,便將其安排在排行第三。
然而,大師兄長期的付出未能得到雲陽子的認可與回報,久而久之,心中漸漸滋生出叛離之心,再加上原主人與二師姐林汐之間愛恨情仇的糾葛,使得二師姐林汐也逐漸偏向大師兄。
而兩三年前,不知出於何種原因,十三娘口中的血屠陸將軍竟將自己的女兒陸水瑤送到了雲陽宗。
於是乎,幾人的關係更加混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