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還未散儘,寧知初已經揹著竹簍踏上了後山的小徑。五歲的小身板在林間靈活穿行,布鞋踩在濕潤的落葉上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自從反殺那個奪舍的邪修已經過去七天,寧知初終於適應了這個五歲孩童的身體。她摸了摸藏在衣襟裡的儲物戒,冰涼的觸感提醒著她那段驚心動魄的經曆。
得給家裡留些保障才行。她輕聲自語,聲音還帶著孩童特有的軟糯。山風拂過她紮著紅頭繩的小揪揪,帶來一絲涼意。
深入山林後,寧知初閉上眼睛,嘗試外放神識。這是她從邪修記憶裡學來的技巧——雖然那邪修的大部分記憶都已消散,但一些基礎修煉法門卻保留了下來。神識如漣漪般擴散開來,周圍十丈內的景象清晰地映在腦海中。
她突然睜開眼,快步走向一處被灌木遮掩的岩縫。撥開雜草,一株葉片呈掌狀的植物靜靜生長在那裡。
人蔘!寧知初眼前一亮。前世的中藥知識讓她認出這至少是三百年份的野山參。她小心翼翼地用木片挖掘,生怕傷到任何一根參須。足足花了半個時辰,纔將這株寶貝完整取出。
將人蔘用苔蘚包好放進揹簍最底層,寧知初繼續搜尋。忽然,幾隻灰兔從草叢中竄過。
竟然能外放神識...她眼睛一轉,嘗試著將神識凝成細絲向其中一隻兔子纏去。第一次嘗試,神識剛碰到兔毛就散了;第二次,兔子警覺地跳開了;第三次...
兔子突然僵直倒地。寧知初額頭滲出細汗,但嘴角卻揚起得意的弧度。她跑過去撿起兔子,腦中已經閃過麻辣兔頭、紅燒兔肉等十幾種做法。
修仙界的香料會不會更神奇?她嚥了咽口水,趕緊搖頭驅散這些念頭,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日頭漸高,寧知初繼續在山林中尋覓穿梭。
在一棵古樹上,她發現了成簇的靈芝。踩著突出的樹瘤攀爬時,她的小手被粗糙的樹皮磨得通紅,但摘到靈芝時的喜悅沖淡了這點疼痛。
這些應該能賣個好價錢。她小心地將靈芝收好,繼續在林中穿行。神識外放的狀態下,她能感知到周圍的一切動靜——鬆鼠在樹梢跳躍,蛇在草叢中遊走,甚至能到泥土下蠕動的蚯蚓。
到日頭偏西時,她的收穫已經相當豐富:兩隻野兔、三隻山雞、五朵百年靈芝,還有各種野菜。獵物都收進了儲物戒,隻在揹簍裡放了些野菜做掩護。
祖母,我回來啦!寧知初推開院門,故意讓揹簍歪向一邊,露出裡麵的野菜。
哎喲,我的小祖宗!祖母王氏急忙迎上來,怎麼又一個人跑後山去了?多危險!
寧知初眨巴著大眼睛:初兒想給祖母摘些薺菜包餃子。說著把揹簍放下,裝作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啊,對了,我還撿到些奇怪的東西...
她先是掏出兩隻野兔,祖母的眼睛立刻瞪圓了:這、這是...
撞死的!寧知初一臉天真,就在路邊,初兒就撿回來啦!
祖父聽到動靜從裡屋出來,看到地上的獵物也愣住了。寧知初趁機把揹簍倒過來一抖——人蔘、靈芝和野雞嘩啦啦掉了一地。
這...這是...祖父顫抖著捧起人蔘,老淚縱橫,三百年的老山參啊!
寧知初歪著頭,用稚嫩的聲音問:祖父,這個草根能吃嗎?初兒看它長得奇怪就挖回來了。
傻丫頭!祖父又哭又笑,趕緊關上院門,這可是能救命的寶貝!他摸著寧知初的頭,這些都要好好留著,將來給你當嫁妝。
寧知初在心裡翻了個白眼,表麵卻撅起小嘴:祖父,初兒還小呢!而且...她壓低聲音,萬一初兒有靈根呢?
祖父一怔,隨即苦笑:有靈根者萬中無一啊...見小孫女眼神黯淡,又趕緊改口,不過初兒這麼聰明,說不定真能...
祖父!寧知初拽著他的袖子搖晃,咱們用這些換錢好不好?買些田地,再在鎮上開個鋪子。還有...她掰著手指細數,林大娘救過我,李大夫也冇收診金,村長爺爺總幫咱們...
祖父被她說得眼眶發熱,最終長歎一聲:你呀...罷了,就依你。
三個月後,青峰村煥然一新。
村東頭建起了青磚灰瓦的學堂,朗朗讀書聲終日不絕;通往鎮上的泥路鋪上了青石板,雨天也不再泥濘不堪;最讓村民感激的是新建的藥堂,李大夫坐診隻收成本價。
寧知初坐在自家新修的二進院子裡,神識卻覆蓋著整個村落。她能到學堂裡陳夫子正在教《三字經》,能到藥堂前排隊村民的閒聊,甚至能感知到後山新栽的果樹抽出的嫩芽。
神識分裂,成了!她突然睜眼,麵前五根銀針同時懸空,組成一朵梅花的形狀。這是她最近苦練的成果——將神識分成多股,同時操控多個物體。
正當她練習時,忽然到一隊陌生人進了村子。為首的是個錦衣少年,腰間玉佩在陽光下閃閃發亮。他們徑直走向村長家,隱約傳來測靈根天玄宗等字眼。
寧知初收回神識,小臉上浮現出與年齡不符的沉思。距離天玄宗來測靈根的日子,隻剩不到九個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