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可惜,礙於境界所限、情報所限,此刻他還難以僅憑眼前的線索,理清這一緣由。
當然,更加可惜的是。
哪怕明知這一被各大魔神所覬覦、垂涎的‘真仙殘魂’就在這裡,他也難以用任何的辦法,從中獲得好處。
等同於入寶山而空回。
無它,此‘真仙殘魂’雖被囚禁,但誰知羽龍族的渡劫老祖是否在此間設下了‘陷阱’……
一旦被羽龍族老祖察覺,以他現今的境界,可還難以與羽龍族老祖正麵對抗,總不能為此不知禍福的‘機緣’,再一次流浪各界。
倘若有機緣,從其他霸族的‘聖地’附近,再一次尋找到這一‘真仙殘魂’……那時,就興許不必為此顧忌太多了。
不過,也就在衛圖準備挪開目光,退離這‘天意囚牢’附近的時候。
忽的,他似是想到了什麼,再一次集中注意力,重新觀察起了這一隻有上半身、無頭的‘真仙殘魂’。
“這兩隻被禁錮的雙手,不止是在掙紮,更像是……在掐動一種無名法訣?”衛圖目光微閃,雙手也隨即按照這‘真仙殘魂’的動作,開始一比一的複刻其掐動的法訣。
但可惜的是,無論他如何掐動這一法訣,調動體內的仙力……都未曾從中察覺到半點‘秘術’的影子。
彷彿其隻是在愚弄他。
“不可能!有命力的遮掩,一般情況下……渡劫仙人尚且難以察覺到我的氣息,更何況這‘天意囚牢’的附近,還存有大量可以侵蝕修士神識、意誌的天意……”衛圖暗暗搖頭,
退一萬步來說,假若這‘真仙殘魂’真的發現了他,也不可能故意‘愚弄’,更可能的做法,是以他為突破口……從此間逃離出去。
“那施展此法訣、使其奏效的關鍵是……附帶的咒語,還是特定的功法?”衛圖靜下心神,重新進行觀摩,試圖從這被囚禁的‘真仙殘魂’中,尋找施展其所掐法訣的真正關鍵因素。
一日。
兩日……
眨眼間,十餘日時間便悄然流逝。
在此期間,無論衛圖嘗試以何種辦法催動這一‘法訣’,所得的結果都是無法奏效,彷彿其真的隻是在以某種的特定規律、雙手奮力掙紮一般。
“也罷,還是修煉為重……”
半個月後,見實在無法從中揣摩到此法訣的‘真意’後,衛圖也隨即收回目光,靜下心神開始閉關修煉。
不同於其他修士,他在大乘一境,可是有從‘丹陽上皇’那裡所得的‘晉升路線’……隻需采補‘屍仙洞’內的寒髓,就能穩步就班的突破。
沒必要把時間浪費在這些難以捉摸的事上。
其次,‘羽仙古地’也是極為重要的修煉聖地,在此地空費時間,難免顯得頗為愚蠢了。
隻是——
就在衛圖剛入定不久,嘗試以《蠻神經》恢複因為邪力入侵所虧空的氣血之際……忽的,他似是想到了什麼,眸底重新露出了精芒。
下一刻,便見他法體內的氣血不再運轉、擺弄《蠻神經》煉體篇中的那些‘古怪姿勢’,而是突然麵露狠色的雙手一抬,把自己的腦袋卸了下來。
而後,他又以手做刀,砍下了自己的下半身,隻留和那‘真仙殘魂’一模一樣的上半身。
到了此刻,他才深吸了一口氣的,繼續嘗試掐動那一無名法訣。
一遍,兩遍……
足足十餘遍後。
終於,數枚閃爍著金銀二色的‘神秘符文’便在他的雙手之中,突然浮現而出。
也在此刻,僅存上半身的衛圖忽然感覺自己的雙臂氣力,突然暴漲了數成,包括經脈的仙力……亦於這一瞬間,變得狂暴、沸騰了起來。
隻是代價是,他的神魂亦於此刻,驟然衰弱了不少。
“果不其然,這真仙殘魂既被囚禁在‘天意囚牢’之內,法力難以調動……除了其形態符合催動這法訣的關鍵因素之外,就彆無可能了……”這一時刻,衛圖心中終於恍然大悟。
接著,他便馬不停蹄的,開始嘗試起了這一‘無名法訣’的威力。
片刻後。
他的臉色便又驚又喜了。
因為,這‘無名法訣’儘管隻是一種簡單燃燒神魂、增加自己法力、肉身的秘術……但其效能,卻足稱逆天!
——其通過燃燒神魂,所增加的這一金銀二色的‘神秘符文’,是不斷可以疊加的。
他直覺,如果任由這些金銀二色的‘神秘符文’繼續增加下去,隻需二十餘枚……他就可在短時間內,比肩於‘大乘中期’修士了。
固然,其燃燒神魂的這一‘缺陷’亦是極大,單單增加一枚這‘神秘符文’,他都需燃燒半成神魂。
但要知道——
這金銀二色的‘神秘符文’,並非是生成後就會立刻消失之物,其可以是不斷在他體內累積的……
也正因此,那被囚禁在‘天意囚牢’的真仙殘魂,才把此物當做自己脫困的手段,不斷迴圈往複的掐訣。
“此等神通,修界難尋,至少我不曾聽說過……靈界、古魔界內,有人可以輕鬆跨越一個小境界,逆境斬敵……”
“即便有,這等秘術在靈界霸主、古魔神族之內,都是異常珍貴的存在,修煉起來,亦有極為苛刻的門檻。”
衛圖單手一抬,將自己法體恢複恢複如初後,看了一眼手上所滋生的這幾枚金銀二色的‘神秘符文’,暗暗忖道。
“而且,這一秘術的上限,恐怕也極為可怕,至少也是真仙一級的秘術……”
衛圖內心篤定道。
無它,從這一秘術修煉的限製條件,就可見一斑了——必須如‘真仙殘魂’那般,斷頭斷腿,隻能以上半身掐訣……
那麼,換言之,這秘術的本來樣貌,絕非如此。
其隻是這‘真仙殘魂’更改後的模樣。
極有可能,其不止能以燃燒神魂、增加實力,而且,可以燃燒氣血、燃燒生命精氣等等之物,用以增加實力。
“不過,此限製對我這高階煉體士來說,也不值一提,僅是稍微麻煩了一些罷了……”
衛圖暗暗搖頭。
但接下來,他也就沒有在嘗試這一‘無名法訣’,將其熟悉於心後,便再一次的入定,以《蠻神經》吸收起了周遭的至靈之氣,開始恢複了自己的法體之傷。
在神魂造詣上,他雖然不弱,但也難以這般持續消耗魂力。
況且,眼下的他,也遠沒有到要與大乘中期修士為敵的地步。
因此故,行‘杞人憂天’之事,也是沒有任何必要的。
……
甲子時間一晃而逝。
很快,也到了衛圖與羽龍族龍君所約定的、離開‘羽仙古地’的時間。
這日,羽龍族龍君如約而至,取出那枚嬰拳大小、形似雞子的淡白玉石,再次搭建了直通‘羽仙古地’的‘空間法橋’。
不過此番,其並非一人飛至這‘空間法橋’,身後亦多了兩個氣質不俗的中年修士。
這兩個修士,一個身穿粗藍道袍、頜下留須、年若四旬,另一個則是文士打扮,一襲白衫、羽扇綸巾,談笑雅緻。
隻是——若有細心的修士亦能看到,羽龍族龍君目光在掃過這二人的時候,眉宇亦稍微暗皺了一下,似乎對這二人的到來,不怎麼樂意的樣子。
“族兄,聽聞這衛道友之前曾化名為‘林天奇’,曾偷偷在我族潛伏過一段時間……甚至還拜了紫兄為師……”
剛一落到這‘空間法橋’,這白衣文士便似是想到了什麼一般,忽的颯然一笑,開口說了這一番話。
“這……族弟所言不錯,隻是此事亦有隱情,並非衛道友有心誆騙紫兄,而是時機巧至,為了性命著想,於當時不得不行的下策……”
聞言,羽龍族龍君眼眸微是一眯,明白此修的‘刁難’已經到來,當即以早已準備好的腹稿解釋道。
修界,爾虞我詐。
在機緣之爭上,更是你死我活。
而涉及到成仙機緣,就更是狠辣無情了。
他為了大帝姬成仙,拉攏到了衛圖這一‘外援’,用以增加族內的話語權。
同樣的,此事對於‘胤皇子’之父——白虯仙來說,就難免難以接受了。
“此修乃是萬載成仙之輩,也和紫兄有過師徒情誼,亦為人族之修……在老夫看來,紫兄何不將錯就錯,認下衛道友這一徒弟,一笑泯恩仇……”
羽龍族龍君話語一轉,目光望向了站在‘白虯仙’身邊的紫螭君,示意其就此事解圍。
因為,說一千道一萬。
衛圖在羽龍族內所犯下的唯一大錯,就是對紫螭君的欺仙之罪。
隻要能揭過此事,那麼衛圖加入羽龍族成為客卿之事,便再也無人可以置喙了。
但聽此話的紫螭君卻是笑而不語,並未立刻去接這一話茬。
片刻後,其才說道:“此修和貧道既有舊怨,自非這般輕易就可了結之事……倘若僅因其為大乘,且與人族血脈有關,就揭過此事不提,那麼今後,這修界諸位道友豈不是要小覷貧道?”
此話一落。
站在紫螭君身邊的‘白虯仙’,卻似是暗鬆了一口氣,看向紫螭君的目光又多了幾分微笑。
“那依紫兄之意……”
聽此,羽龍族龍君也是暗皺眉頭,語氣略有不滿的詢問道。
衛圖加入羽龍族之事,乃是出自他的手筆……如今,紫螭君不肯與衛圖了結這一恩怨,儘管情有可原,但也無疑是不給他的麵子。
“此修天資既然出眾……”
“如今又是新晉大乘,那麼晉昇仙台之法力必然充沛。”
“倘若能與貧道比拚三日法力而不落敗……那麼貧道也就不再追究此修曾經欺騙貧道的這一過往之事……”
“不過倘若此修失敗的話,加入羽龍族之事雖可作數,畢竟此事貧道也難以做主,但……此修亦不可再支援大帝姬奪得下屆龍君之位……”
“如此,龍君可否答應?”
紫螭君沉吟片刻後,說道。
“比拚三日法力?倘若失敗,不可再在龍君之位上支援盈兒……”一聽此話,羽龍族龍君臉色頓時多了一些糾結。
若是一般的大乘修士,他還對衛圖有不小的信心。
鐵翅雷海一戰,衛圖顯露而出的本事雖然不多,但其絕對在大乘仙人的‘合格線’之上,非一般大乘可比。
然而——
紫螭君卻更是非比尋常!
其現今境界,雖比他稍差一籌,但其卻是罕有的‘法體同修’之士。
是煉體境界亦到了八階的恐怖之輩!
同階之中,罕有人是紫螭君的對手。
現今,衛圖這一新晉大乘,又有何本事,能與紫螭君比拚法力三日而不敗?
“此條件可否寬鬆一些,紫兄的實力,世人皆知……”羽龍族龍君搖了搖頭,沒有一口答應。
“既然族兄擔心紫兄的實力,那麼這三日法力比拚,讓我代替如何?”
白虯仙淡淡一笑,直接以此話堵住羽龍族龍君想要‘求情’的那一心思。
話音落下。
聽聞此話的羽龍族龍君,目光當即一冷,不難明白若是讓白虯仙得逞出手,當比紫螭君出手更加狠辣。
“此事老夫也難做主,就讓衛道友自決如何?”
“隻是,衛道友若是成功,你們二人無論哪一人出手,都需在事後彌補衛道友一二……如此,纔不傷我等和氣。”
少頃,羽龍族龍君深思了一小會後,說了這一句話。
似是擔心紫螭君、白虯仙二人不同意,其又目光深邃地、轉頭看了一眼這二人,再道:
“這衛道友也非善與之輩,當年在石繭秘境邀請其加入我族之時,若非此修自己同意……不然以老夫的手段,恐怕也難留住他……”
“以族兄實力,也難留住他?”聽此,白虯仙神色微是一凜。
他和羽龍族龍君爭了不知多少年,可太清楚自己族兄的手段。
一個新晉大乘能有對抗大乘中期的手段……哪怕僅是遁逃手段,亦足可彰顯其不俗的本領了。
“此修,倒是有趣。”
但聽此,紫螭君臉上卻多出了一絲饒有興趣的神色。
似乎……作為當世天驕的他,並不驚恐於衛圖這等後來者的‘追上’,隻當其為一件閒逸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