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在,在此‘天意’的宣泄之下,懸浮在衛圖頭頂的‘避劫仙玉’也立刻展露神威,湧出一連串、蚊蠅大小的銀色符文,穩穩地幫他抵禦住了這些狂暴的暗紫色劫雷。
得此喘息之機。
在‘地母神藥’的龐大藥力之下,他體內的斬命劫氣終於開始‘衰落’,開始節節敗退……隻是,其此刻所爆發的些許餘威,仍能讓他的法體,在轉瞬間開始衰敗。
因此,這詭異且驚人的一幕,便不斷在他的身上浮現。
數息前,他還神光奕奕、肌體蘊香,但幾息之後,法體就忽的衰敗,形似死屍,滿是腐朽氣息。
如此反複,持續了半月時間後。
在天劫緩緩消散之際,緊閉眼眸的衛圖纔在此刻緩緩吐出了一口濁氣,徹底泯滅了這些反複掙紮、不斷吸食他法體精氣的‘斬命劫氣’。
同時,一枚火棗大小、形似虛影的‘金色方印’亦於此刻,在吸收了他體內的所有命力之後,從‘命宮’中緩緩浮現而出。
其熠熠生輝、頗為不凡。
然而,若與衛圖識海深處的‘金紫命格’相比,就似螢火比於皓月了。
“隱命虛印!”但這時的衛圖,卻麵泛驚喜之色,不斷以目光打量著這枚新誕不久、宛如虛影的‘金色方印’。
此物,便是他突破命修第二境界的‘隱命境’,所凝聚而出的命修根本之物。
其雖沒有第三境——‘塑命境’的‘命格’那般霸道,可以開辟屬於自己的‘命途’,但這一‘隱命虛印’已然可以讓他掌握自己的命運,與天地徹底斬斷聯係、因果歸於己身了。
某種程度上。
此刻的他,在‘生命層次’上,已經足可和‘天地’所比肩了,都是獨立的個體,而非如其他修士那般,還需依附於這方天地。
當然——這隻是生命層次,而非實力,在天地麵前,他仍是一隻較大的螻蟻,與其他合體修士並無本質區彆。
“隻是……後麵的路也隨之難走了,想要從‘隱命境’突破‘塑命境’,使這‘隱命虛印’蛻變為獨屬於自己的‘命格’,極難極難……”衛圖微皺眉頭,暗暗忖道。
命格的本質,屬於‘超脫’。
其刻畫的‘命途’,是可等同於‘天地法則’的另類法則。
譬如他的「大器晚成」命格,其命途為‘堅韌不拔、必有所成’。
換言之,隻要一直修煉,就必會境界精進,進而‘滴水石穿’、一路高歌猛進。
這等的‘奇效’,自然非是等閒之輩就可輕易鑄就。
由‘命宮境’突破‘隱命境’的‘斬命六劫’看似困難,但其至少可以摸尋到、屬於路徑清晰的進階之路……
而從‘隱命境’突破‘塑命境’,使‘隱命虛印’蛻變為真正的‘命格’,這其中的步驟,就頗為困難了,由玄靈仙子所贈的那一‘命修之法’,也是語焉不詳。
隻說需要煉化能夠塑就‘命途’的‘規則靈物’,使力歸己身。
然而,何為‘規則靈物’,如何‘力歸己身’,其就沒有提及半點了。
當然,這也正常,畢竟‘命格’的層次之高,已非是普通大乘所能具有的了。
玄靈仙子僥幸獲得這命修之法已是不俗了,整個修界內,又能有幾人染指‘命修之法’?
“整個修界?對了,還有那‘珈藍魔祖’……此魔所化的‘求願魔神’,具有占卜之效,其也屬於命途的一種用法……”
衛圖眸光微閃,掃了一眼被他藏在儲物法器深處的‘古魔殘臂’。
珈藍魔祖,便是他在修界內,所碰到的除了玄靈仙子之外的唯一命修。
而且,其與玄靈仙子不同,不僅在‘命修境界’上頗為不俗,而且其存在也極為古老……論對‘命修’的瞭解,恐怕整個靈界、整個古魔界,也難有人能出其右。
“若是規則靈物的話,這珈藍魔祖的‘古魔殘臂’……不知是否也算‘規則靈物’?”衛圖心中一動,有了將其煉化、用以一試的打算了。
‘人丹之道’雖然殘忍,但其也確實是直指大道的另一法門。
但很快,似想到了什麼,他也立刻按捺了這一衝動,轉而望向了擺放在玉案上的,那些用於突破‘大乘境界’的破階至寶。
事有輕重緩急之分。
尋覓、驗證‘隱命境’的進階之法雖然重要,但……擺在他麵前,更重要的還是突破大乘之境。
待至大乘,他大可利用此充沛時間前去印證,哪怕是‘珈藍魔祖’當麵,也無需畏懼,完全沒有必要在此刻,冒險煉化這‘古魔殘臂’,進而引起其主——珈藍魔祖的注意,讓其感知到這一殘臂的存在。
畢竟,‘逆境伐上’惹起的‘反噬’,對修士而言,可非是一般的危險。
“先破大乘,再徐徐圖謀‘隱命境’的破境之法……”
衛圖深吸一口氣,壓下腦海的這些紛亂雜念,大手一抓藏有‘神鳳丹’的丹瓶,直接將此丹咽於口中。
同時,在他心念一動後,擺放在他麵前的‘九竅仙胚’,也立即從玉盒內飛出。
那半仙半魔、形似元嬰的‘白嫩嬰孩’,亦在此刻,在他的神識操控之下,開始抬手掐訣,從自己的‘九竅’中緩緩提煉出一縷縷的氤氳仙氣,送至他的麵前。
此過程大概持續了半個甲子。
直到——衛圖的‘元嬰’也變得仙氣凜然,其腳下逐漸開始浮現出,一道道形似虛幻的‘玉台’之時,才戛然而止。
但與此同時,那一獨屬於大乘仙人的霸道氣息,也隨即從衛圖的法體上緩緩的孕育而成,並刺破虛空般的落於外界。
“大乘境界?”
“夫君將成了?”
這一刹那,在‘困龍塔’外修煉的雪瓊羽臉色‘唰然’而變,似是沒有預料到,這一幕竟會如此之快。
她是知道衛圖有突破大乘境界的能耐不假。
但從未想過,會如此之快。
“不!這還不是大乘……隻是距離大乘已經十分之近了,還差那最後的‘半步’,才能真正的到達大乘之境……”
“現今,隻是叩開了那一門戶。”
“隻是,如此進速,已然不俗了,難道夫君真有望在這‘石繭秘境’內突破成功?”
雪瓊羽遙望遠處的‘困龍塔’,粉靨又驚又喜,喃喃自語道。
“隻是,若此般未能突破成功。”
“外界——”
她秀眉微皺,麵泛憂色的看向了‘龜腹空間’之外。
大乘乃是‘仙境’,其與衛圖此前的‘小突破’不同,所引起的動靜,足可打破‘龜腹空間’的靈禁遮掩、引來外界修士的注意……倘若附近恰好有仙人駐足,那麼此地的安全,難免就要打上一個問號了。
當然,倘若衛圖突破順利,這一切都不算什麼大問題。
但——
雪瓊羽再是篤信衛圖這個‘枕邊人’,也難在此刻認定,其一定能突破大乘之境。
無它,古今多少天驕英傑,都在這一境界折戟,鬱鬱而終、道隕而亡。
相比那些人,衛圖雖然特殊,但也並未超凡脫俗太多。
一句話。
這一突破時間,還是太快太快了。
快到她……不敢相信。
……
“那是……有人突破?”
“有人將成合體之境了?”
數日後,事情也如雪瓊羽所料那般,衛圖的這一突破動靜,終於撕開了‘龜腹空間’靈禁的遮掩,傳於外界了。
隻不過,和雪瓊羽所想不同。
在看到石繭秘境深處,所傳來的這一驚人的天劫威壓、靈氣漩渦,在此地坊市的一眾修士,隻當是有人突破了合體之境。
因為,在此‘偏僻之地’,合體修士都是難得一見的大人物,這些低階修士又怎能感知到,其與‘合體威壓’的大不相同?
“有人突破了合體之境?是誰?”
在洞府內修煉的丁玉雁,在此刻亦猛然睜開了眼睛,神色癡然的望著那一已經遮蔽‘石繭秘境’半邊天空的靈氣漩渦。
數百年前,流落到石繭秘境後,她已把此地當做了她的一個落腳之地。
如今,同階之中,有人晉升合體……這一大變,難免會給石繭秘境、以及在此地修煉的她,帶來不測之危。
然而——
不待丁玉雁細思。
這‘石繭秘境’的虛空,便在此頃刻之間,轟然開裂,並從此‘空間裂縫’之內,走出了一老一少兩個氣息莫測的修士。
“果然!老夫的感應沒有錯,這是有人在此地突破大乘之境……”這一老者在細細地感應了一番,遠處‘靈氣旋渦’的氣息後,眸底露出了一絲驚喜之色。
“大乘?難道那人是哪一‘合體六神君’?”聞言,站在老者身旁的少年修士,臉上卻多出了幾分警惕,暗暗皺了一下眉頭後,沉聲說道。
“怎會是合體六神君。”
“現今的合體六神君,赤狐君、地淵君早在兩百年前,就已突破功成,九焰君突破失敗,剛至‘半步大乘’……剩下的陽羽君等人,也非無族無名之人,怎麼可能,待在這一荒僻之地,嘗試突破大乘之境……”
老者嘿然一笑道。
“伯父之意……此修是那籍籍無名之輩?此次突破,大概率會身死道消了?”這時的少年修士,亦從這老者的神色中品出了一些意味,臉上亦隱隱多了一些興奮之色,連忙傳音問道。
突破大乘,已非其它境界的十死九傷,更多的是‘十死無生’、‘百中存一’,隻有少部分幸運兒,才能僥幸不死,到達將成未成的‘半步大乘’。
至少,以他們二人的見識。
已經很久沒有聽過,有散修合體能證就大乘之境的存在了。
“不錯!合體大修皆有嘗試突破大乘的能耐,隻是……不敢為之罷了。”
“此修敢膽如此冒險,應該是壽元將近、這才冒險一試……眼下,你我隻需等待他突破失敗,就可大分其財了。”
老者捋了捋胡須,神色從容道。
隻是,此話剛落不久。
附近的虛空,亦在此刻,突然多出了兩夥服飾不一、互有戒備的合體修士了。
“人族血石門、雪嬰族修士?”
老者麵色微變,與身旁的少年對視了一眼後,連忙退至到了一旁,與這兩夥合體修士保持了一定的距離。
“羊家雙聖?”這時,血石門、雪嬰族兩方勢力的合體修士,亦認出了這一老一少二人的來曆,在互相對視了一眼後,神色亦立刻多了一些警惕之色。
羊家雙聖,非是大族修士,其所屬族群的勢力比雪嬰族還要弱小,但這二人的實力卻非同小可,屬於靈界極負盛名的合體大能。
二人聯手之下,非一般修士所能力敵。
“這羊家雙聖應是湊巧來此,與在這‘石繭秘境’閉關的那合體修士並無關聯……”血石門門主眼眸微眯,傳音和雪嬰族族長交流道。
“雪兄,此般機緣合該你我兩族共享,畢竟這‘石繭秘境’嚴格來說,是你我兩族的共有之物……隻是礙於此前的族群之彆,將其作為彼此的緩衝地帶,讓予這些散修了。”血石門門主頓了頓聲,提出建議。
其言下之意已經很明顯。
便是兩方勢力合力,先驅逐身為外來者的‘羊家雙聖’,然後再瓜分此間機緣。
然而,聽到此話的雪嬰族族長卻眉宇緊皺了起來,看向血石門門主的戒備之色仍是不減分毫,彷彿其纔是他真正的大敵。
“傅門主不必如此。”
“此間機緣乃是憑空而來,屬於飛來橫財……那羊家雙聖雖非土著,但也是第一個來這‘石繭秘境’的修士……”
“見者,即有份!”
雪嬰族族長目光微閃,其沒有避開羊家雙聖繼續傳音交流,而是當著血石門修士、以及‘羊家雙聖’的麵直接說了這一番話。
此話一落。
羊家雙聖中,那‘老者’的臉上明顯多了一絲喜色,登時向雪嬰族族長所在的方向靠攏了一些。
“你我倒是機緣不淺,這雪嬰族明顯是忌怕人族勢大,不肯與其合作……”老者輕笑一聲,與那少年修士交流道。
“各憑手段?”
血石門門主神色一冷,寒聲道出了他們這三方勢力此刻所形成的這一‘共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