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恐怖的法力波動,開始瘋狂席捲這墳塚的一切。
片息後,隨著一道‘哢嚓’輕響,泛著魔光的‘請魔血壇’便開始了寸寸崩裂,在這眨眼之間,碎成了漫天的齏粉。
而位於‘請魔血壇’之上的‘蟾老魔’,儘管一開始並未被波及,如麵對【延壽仙燈】燈芒一般,處於另一空間。
但隨著‘請魔血壇’的告破,他所附身的異蝠王元嬰,也隨之開始了破碎,那驚人的元嬰精華,亦在這一道道靈爆聲中,迅速黯淡、變得毫無光澤……
不過,也在這千鈞一發之際,蟾老魔的‘魔祖虛影’,亦在臉色微變之後,迅速從異蝠王的元嬰中脫離,其化作了一道黑光,似認準了某一方向般,開始不管不顧的、徑直向此方向快速奔襲而去了。
而令人驚訝的是。
在此間,不論是這道‘大乘法力’,亦或是【延壽仙燈】的燈芒,都無法將其動作減緩半步,彷彿其置身於另一個平行的‘次元空間’。
“此魔果然麻煩……”
“連紫螭君的法力令牌,都無法第一時間將其解決。”
躲在【地皇珠】內的衛圖,在看到這一幕後,也是暗暗皺起了眉頭。
不過此刻,待看到這‘蟾老魔’向他奔襲而來的‘黑光’時,他亦沒有絲毫慌亂,大手繼續緊抓手中的‘金色令牌’,將這一道紫螭君的大乘法力催動到極致,同時眉心處的‘渾厄邪瞳’,開始繼續閃爍妖異綠芒。
下一刻。
便聽‘轟’的一聲。
【地皇珠】附近的空間迅速撕裂,扯出了一道道寸許大小的空間裂縫,其密密麻麻、形似一隻隻的飛蟻,將最中心的【地皇珠】圍得密不透風。
也在這些空間裂縫出現的瞬間。
‘蟾老魔’所化的黑光,亦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黯淡、變得稀薄。
最後,在一道不滿的冷哼中,在距離衛圖尺許遠的地方,徹底煙消雲散。
數息後,肆虐、席捲這整個墳塚的大乘法力才為之一寂,留下了不見半點生人氣息、狼藉一片的戰場。
而衛圖也在此刻,這才小心翼翼的從【地皇珠】探出神識,仔細檢查周遭的一切,防止‘蟾老魔’的魔祖虛影死而複活。
片刻後。
在看到周遭確實沒有一絲此魔的氣息後,他這才隨即放下了懸著的心,暗暗鬆了一口氣。
魔祖分魂、大乘分魂……
他已經見過了不止一次。
但還是頭一遭見到,如‘蟾老魔’這般,在空間神通中造詣這般驚人的存在。
要知道,這還是此魔的一道‘跨界魔念’,並非此魔的本體親至。
然而,就在衛圖以為這一切就此終結的時候。
下一刻,這狼藉一片的‘墳塚’之內,其空間竟又開始了繼續扭曲。
緊隨其後,一道驚人、與‘蟾老魔’氣息一般無二的魔祖虛影竟在這片虛空的‘暗麵’中再度浮現……彷彿是要直接撕裂這片虛空,跨界來到此地。
隻不過,似是因為‘請魔血壇’已毀,不論其攪動的動靜多大,也難再如之前那般,真正的跨界來到這處墳塚了。
但在此刻,一道威脅之聲,卻亦穿過這重重空間來到了衛圖麵前,彷彿此目的,纔是這‘魔祖虛影’繼續嘗試跨界來此的原因。
“燼月當年通緝你,未能成功,但此次老魔殺你,必在這千年之內……”
“小輩,你能逞這一時威風,卻也難以去逞一輩子。”
此話一落。
存於虛空‘暗麵’的‘魔祖虛影’,也隨即停止了動靜,讓此處幾近被撕裂的虛空,再一次的恢複了平靜。
而衛圖的臉色,也在此刻瞬間難看了一些。
縱然他知道,‘蟾老魔’的此言,大抵也隻是大話,其連跨界都未成功,又能有何辦法,跨界殺他這尊合體大修?
然而,此魔的威脅卻也是實打實的。
被一尊實力強橫的魔祖這般惦記,要說他脊背不暗感發涼,亦是不可能的。
“而且,此番意圖跨界來到靈界的魔祖,乃是泣河魔祖……此魔在靈界躲藏時間不短,又曾創下‘幽神教’,底蘊可謂深厚……”
“換言之,與此魔有聯係的靈界修士,當不止異蝠王一人。其它修士,亦有可能,煉製‘請魔血壇’,讓泣河魔祖重返靈界……”
衛圖微眯雙眼,冷靜分析道。
這一點,亦是他在動手之初,就想清楚的事。
不過礙於這一靈界危機乃是他交易‘魔尊遺骨’所引來,再加上泣河魔祖重返靈界對他而言,乃是不利之事……所以出手起來,亦是毫不猶豫。
唯一沒有預料到的事,是泣河魔祖竟然還能喚來‘蟾老魔’這一懂得‘空間神通’的老牌魔祖,險些讓他馬失前蹄,並且讓他又大大得罪這一強者。
“不過,此番出手似乎也不算虧本買賣?”忽的,衛圖目光一凝,似感應到了什麼東西一般,望向了此前‘請魔血壇’所在的位置。
在這一片焦土之上,有一枚滿是焦痕、似是凡物的黑色扳指十分顯眼。
畢竟,此地在被【延壽仙燈】、紫螭君大乘法力接連摧殘之後,按理說,已經不可能存在任何的東西了,包括異蝠王身上的儲物法器,亦在此爆炸中消失的一乾二淨了……但偏偏,此物‘存活’了下來。
“是異蝠王身上的遺物,還是說……此物與那‘請魔血壇’、亦或泣河魔祖大有關係?”衛圖眉宇微挑,抬手將這一黑色扳指攝入掌心,仔細觀察了起來。
而這時,在拭去其表麵的焦痕後,其本色也逐漸顯露了出來。
其是一枚形似血玉雕砌的扳指,通體如血,鮮紅欲滴。
而在這扳指的內壁,則纂刻一枚枚比蠅蟲還小的金色楔形文字,其數量約莫有上千之數,像是催動這血玉扳指的秘術,也像是某一神通的功法口訣。
“這是……六魘仙文?”衛圖暗自驚喜,眸中露出了一絲喜色。
六魘仙文非是一般文字,乃是遠古之時,就已神秘至極的上界仙文。
當年,他從七寶魔祖手上所獲的那兩枚記載煉製‘梟魔陰鬼’、‘血蠱神鼎’的暗金色玉簡,就是這‘六魘仙文’所記載。
換言之,單是這些‘六魘仙文’,就足以證明這‘血玉扳指’頗為不凡了,意味著其極有可能是大乘層次的寶物。
不過,也就在衛圖準備解讀這‘血玉扳指’上的仙文之時,在此刻的他,亦忽然感應了什麼,眉宇微皺了一下後,也隨即毫不遲疑的取出【斷界石】,在此寶撕裂空間之後,便一甩袖袍,就此遠遁而走了。
半刻鐘之後。
這處已被大乘法力所摧毀的墳塚,便來了一群神色警戒、氣息不凡的不速之客。
“此處氣息,確實是紫螭君的不假……隻是為何,紫螭君的法力令牌會在這‘屍仙古墓’內突然被引動?”
為首的一個白發老者,在仔細檢查片刻後,便說出了這一句驚疑不定的話。
但這時,站在這白發老者身旁、一個頭生晶瑩雙角、身穿金色宮裙的麗色少女,卻忽的想到了什麼一般,暗皺秀眉問道:
“怒江龍侯,本宮修煉尚短,不知族內隱秘……你作為龍侯,應當知道紫螭君究竟給多少修士發放過‘法力令牌’,此等秘事應會記於族內檔案,並提醒我族各大龍宮龍侯……”
“此事……”一聽此話,這名為‘怒江龍侯’的白發老者當即麵露難色,似是不知是否要泄露這一隱秘。
“也罷,既然大帝姬有此問,那本侯也不便隱瞞了。紫螭君所贈的法力令牌,據本侯所知,攏共有七,其中,除了那些紫宸遺民外,流落在外總共有三枚。”
“這三枚分彆是……”
白發老者沉吟一聲,便準備一一道出這三枚法力令牌的主人。
但這時的麗色少女,卻似是等不及一般,那一雙杏眸卻忽的一冷,俏臉同時一寒,於法體散發出了恐怖的法力氣息,那強橫的神識一寸寸的搜尋這墳塚的全域。
見此一幕。
這白發老者也隨即臉上閃過了一絲苦笑,隱隱明白為何麗色少女會這般驚怒、毫不在意的釋放自己的怒火了。
無它,當年紫螭君親傳弟子‘林天奇’的消失,可是讓此女憑空濛受了一大冤屈,以致讓羽龍族都認為……林天奇的離開,與其有著不小的關係。
而‘林天奇’,便是手持紫螭君法力令牌中的一員,也是此刻他所認為的,最有可能出現在這‘屍仙古墓’,並且引動這‘法力令牌’的修士。
“大帝姬,倘若真是那人的話,以其手段,估計早就脫身了。”
白發老者出言勸說了一句。
但此話說完後,他亦不禁暗自皺眉輕‘咦’了一聲,神色透露出了稍許不解。
“如果是他的話,這修界之內,還能有誰,逼他動用紫螭君的法力令牌?”
此話一落。
麗色少女亦是暗自挑眉,美眸下意識的露出了些許的驚色,重新端詳起了,眼前這一已被摧毀得狼藉一片的墳塚。
十年前幻蜃界一戰。
她所熟悉的那人、認為是紫螭君第二的那人,已經揚名靈界,被譽為是比肩、甚至於超過‘合體六神君’的強者。
亦是她,所認為自愧不如的天驕!
而現今,能將衛圖逼到這一絕境,被迫動用紫螭君的法力令牌用以‘避禍’的敵人,其含金量亦無需多言了。
“請魔血壇……竟是此物?”
少頃,端詳這片戰場殘骸的白發老者,也隨即有了發現,他感知著這一存於古籍之中,極為熟悉的氣息,臉上也逐漸多了一些凝色。
“原來是請魔血壇……難怪,難怪,會將他逼到那般險境……”
白發老者喃喃自語。
請魔血壇,是用‘魔尊遺骨’為靈材基底所煉製的魔寶,自不可能在血祭中,去請普通的魔尊來此……能被此寶所請的‘古魔’,基本上,都是橫行古魔界、揚名修界的強大魔祖。
“竟是請魔血壇?”
這時,聞言的麗色少女也不禁微訝,顯然亦是對這魔寶知之甚多。
但很快,其粉靨忽的一動,像是多了一絲喜色,連忙望向這白發老者,詢問道:“龍侯,此修竟然摧毀了這‘請魔血壇’,豈不是意味著……他和古魔之間並無瓜葛,也並非外界所傳言那般,乃是古魔所附身之人?”
“這……”聽到這話,正在沉思的白發老者卻錯愕抬頭,似是不明白,這麗色少女為何會突然聯想到這一件事上。
“應是為了爭儲,林天奇之事,到底是大帝姬的一個汙點。”白發老者心念電轉,瞬間對此有所明瞭了。
“大帝姬所言,確實有理。隻是……並不排除,這是古魔之間的內訌……”
白發老者模棱兩可道。
……
同一時刻。
古魔界內,一神秘之地。
在殿宇內盤膝而坐、緊閉雙眸的泣河魔祖,亦在這一瞬間,猛然睜開了雙眸,平靜的玉容上,也隨即多上了許多怒火。
“衛圖!”
泣河魔祖朱唇微啟,咬牙切齒般的,從檀口中念出了這一名姓。
隻是,還不等她起身,準備新的跨界大計、以及報複計劃之時,她的麵前,也隨即多了一道‘魔祖虛影’,其跨界而來,撕開虛空,降臨在了他的麵前。
而此魔祖,也正是與她相識、被她在臨危之際,從請魔血壇上所請的救兵——蟾老魔。
“泣河妹子,你可知道那小輩的更多情報……老魔要他生不如死。”
蟾老魔臉色難看的說道。
“那小輩……”望此一幕,本應對衛圖更為深恨的泣河魔祖,卻在此刻,暗自訝然了起來。
畢竟,和她不同,此番蟾老魔所損傷的,僅是一個跨界魔念罷了……對他們這些魔祖而言,是不值一提之物。按理來說,應該不會這般憤怒。
至於區區的小輩折辱……
這等小事,又能算得了什麼?
“難道,在我那跨界魔念隕落之後,這蟾老魔和那衛圖又發生了其他事?”泣河魔祖目光微閃,暗暗思索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