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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瑤的手指在控製檯上劃出殘影，第七層空間校準的星軌剛閉合就碎成光點。
她咬住舌尖用痛感集中精神，額角細汗在艦橋藍光裡泛著珍珠母貝的光澤。
＂能量圖譜顯示對方有類似躍遷引擎的熱源。＂她將三維投影推到任淵麵前，虛擬光斑在男人冷峻的麵容上流動，＂但結構像被揉皺的紙團......＂
任淵的指揮手套突然迸出電火花。
蘇瑤注意到他鎖骨下的銀藍紋路正在增生，如同活物般爬上喉結。
這是戰神級指揮官獨有的生物神經接駁係統過載征兆——上次見他這樣還是殲滅黑洞海盜團時。
＂左舷護盾充能滯後0.7秒。＂任淵的聲音像淬火的鋼刃，斬斷此起彼伏的警報聲。
他抬手劃過全息屏，三百個防禦節點在星圖中亮起，＂湯姆，我要電磁脈衝陣列在二十秒後......＂
＂二十秒？
你當我是會下金蛋的鵝？＂維修室的監控畫麵裡，湯姆正把扳手插進冒煙的離心機。
四十升酒精凝膠突然湧出培養槽，在重力場裡跳起詭異的踢踏舞，＂見鬼！
這些生化液在模仿敵方能量頻率！＂
艦身突然傾斜，蘇瑤的空間屏障自動張開成蜂窩狀。
七道猩紅光束擦著防護罩掠過，在觀測窗上投下血瀑布般的光影。
她感覺鼻腔湧上鐵鏽味——這是精神力透支的前兆。
＂對方在測試我們的防禦閾值。＂任淵解開領口第三顆鈕釦，藍紋已經蔓延到心口，戰神勳章邊緣的腐蝕黏液突然沸騰起來，＂蘇瑤，能構建映象空間誘導攻擊嗎？＂
＂需要三分鐘重組能量矩陣......＂她話未說完就被爆炸震得撞上控製檯。
全艦燈光驟滅的瞬間，她看見任淵瞳孔閃過資料流般的銀光，生物編碼竟穿透作戰服在虛空織網。
湯姆的咒罵聲從通訊器炸開：＂護盾發生器被粘液卡住了！
哪個蠢貨設計的自清潔係統？＂背景傳來金屬撕裂的尖叫，接著是液體噴射的滋滋聲，＂它們在吃量子塗層！＂
蘇瑤抹去嘴角血漬，將空間感知延伸到艦體外。
黑暗中的敵艦如同蜷縮的刺蝟，每根尖刺都在釋放腐蝕性暗物質。
她突然瞪大眼睛——某個能量凹槽的波動頻率，竟與任淵心口的生物紋路產生共振。
＂指揮官！＂醫護官安娜的臉突然切入通訊頻道，她身後的醫療艙泛著不祥的紫光，＂所有傷員的基因穩定劑都在結晶化，就像......＂
任淵猛地按住心口，戰神勳章突然浮空旋轉，濺出的黏液在空中組成模糊的星圖。
蘇瑤的空間屏障自動收束成鑽頭形態，這是異能感應到致命威脅時的自主防禦。
當第一個護盾節點爆炸時，她終於看清黏液腐蝕的軌跡——那分明是古戰場星域的古文字。
＂蘇瑤！＂任淵的吼聲讓她耳蝸發麻。
指揮席下方湧出的黏液已形成漩渦，正在吞噬星圖上的防禦標記。
她下意識伸手觸碰那些扭曲的文字，指尖卻穿過任淵胸口的生物編碼，灼燒感順著神經直衝大腦。
艦體再次劇烈搖晃，備用能源啟動的嗡鳴聲中，蘇瑤看見自己的空間矩陣出現了裂紋。
七百米外的裝甲層傳來令人牙酸的腐蝕聲，而任淵身上的銀藍紋路開始逆向流動，如同倒灌的星河。
蘇瑤的太陽穴突突直跳，像是有人把神經纖維當琴絃在彈。
她扶著發燙的金屬艙壁，看見任淵的作戰靴在滲水的甲板上踩出冰晶——那是生物神經接駁係統過載產生的低溫凝華現象。
＂蘇瑤？＂任淵的聲音穿過此起彼伏的警報聲，他胸口的銀藍紋路正隨著呼吸明滅，＂備用護盾還能堅持三分鐘。＂
她剛想開口，鼻腔突然湧上腥甜。
視網膜上殘留著方纔窺見的能量凹槽影像，那些與任淵生物編碼共振的波紋，此刻正化作千萬根細針刺入大腦。
控製檯突然彈出的損毀報告讓她窒息：左舷裝甲被腐蝕出蜂窩狀的孔洞，像被宇宙蛀蟲啃噬的蘋果。
＂我去取鎮定劑！＂安娜的聲音從通訊器傳來，帶著醫療艙特有的消毒水氣息。
蘇瑤聽見晶態藥瓶碰撞的脆響，突然想起三天前在醫療室看到的情景——那些浸泡在淡藍色營養液裡的傷員，麵板下浮動著與任淵相似的熒光紋路。
艦體突然傾斜四十五度，蘇瑤踉蹌著撞進任淵懷裡。
男人身上的寒鬆氣息裹著血腥味，他鎖骨下的戰神勳章正在溶解，銀白色液態金屬滴落在地麵，竟腐蝕出與敵艦攻擊相同的螺旋紋路。
＂喝掉這個。＂安娜衝進艦橋時，防護服麵罩上還粘著紫色的結晶顆粒。
她掌心的注射器裡，靛藍色藥液泛著星雲般的光暈，＂從暗物質感染者血清裡提取的神經強化劑，時效隻有......＂
爆炸的強光吞冇了後半句話。
蘇瑤仰頭吞下藥液的瞬間，嚐到了超新星殘骸的味道——那是星核燃燒殆儘後的苦澀。
彷彿有銀河在血管裡炸開，她看到自己的空間矩陣重新亮起，每個六邊形光格都在折射任淵身上的生物編碼。
＂給我七秒！＂她的指尖劃出殘影，操控台迸發的電火花在臉頰烙下細痕。
當精神力如潮水漫過敵艦時，她突然看清那些尖刺的真容——那是無數旋轉的微型黑洞，正在吞噬護盾能量的光譜。
任淵的指揮刀突然出鞘，冷光劈開警報紅光。
刀鋒劃過的地方，黏液腐蝕的軌跡竟自動避讓，彷彿畏懼著刀刃上流轉的量子紋章。＂湯姆，把電磁脈衝調成弦波模式！＂他轉身時，蘇瑤瞥見他後頸浮現出陌生的古文字，與黏液腐蝕的星圖如出一轍。
敵艦的攻擊突然停滯，就像被按下暫停鍵的死亡交響樂。
蘇瑤的空間屏障趁機包裹住整個艦隊，卻在下一秒聽見玻璃碎裂般的脆響——三百個黑洞尖刺同時震顫，暗物質波紋如同毒蛛吐絲，將她的異能網路黏在虛空。
＂它們在重組攻擊陣列！＂湯姆的吼聲混著金屬焊接的嘶鳴傳來，監控畫麵裡，武器專家正把液態氮澆在發紅的炮管上，＂這些混蛋把我們的座標編成了莫比烏斯環！＂
蘇瑤的視網膜上開始浮現重影，藥效帶來的充盈感正在消退。
她看到敵艦群突然如煙花散開，十二個方位同時亮起猩紅的光點，像給宇宙釘上血色的圖釘。
任淵的指揮刀突然發出蜂鳴，刀身映出的星圖中，某個被標記為古戰場禁區的區域正在發燙。
安娜突然抓住蘇瑤的手腕，醫療掃描器的藍光掃過她突突跳動的頸動脈：＂藥劑副作用會在五分鐘後顯現，你的神經元突觸......＂
＂足夠做一次空間摺疊了。＂蘇瑤打斷她，嚥下喉間的鐵鏽味。
她故意不看任淵蹙起的眉峰，將最後的精神力注入操控台。
當星域圖上的敵艦標誌開始扭曲時，她突然發現某個驚人的規律——那些黑洞尖刺的攻擊間隔，竟與任淵生物編碼的閃爍頻率完全同步。
任淵的指揮刀突然脫手插入地麵，刀柄鑲嵌的戰神徽章迸發強光。
被照亮的艦橋穹頂上，黏液腐蝕的星圖正在重組，逐漸顯露出古戰場星域的輪廓。
蘇瑤的空間矩陣突然自動收縮，在艦隊前方撕開一道彩虹色的裂縫，而裂縫彼端傳來的能量波動，竟與她記憶中任淵懷抱的溫度驚人相似。
＂指揮官！＂湯姆的驚呼聲炸響，主螢幕上的敵艦群突然同時調轉方向，黑洞尖刺集體指向裂縫，＂它們在......行禮？＂
任淵抬手接住自動飛回的指揮刀，刀鋒上的量子紋章正在吸收星圖的光芒。
當他轉身望向裂縫時，蘇瑤看見他瞳孔裡流轉的已不是資料流，而是某個旋轉的星雲圖騰——與她三天前在醫療室看到的傷員瞳孔裡的圖騰一模一樣。
此刻在裂縫深處，古文明遺留的量子信標正在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