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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淵的指節在突擊步槍護木上叩出三聲輕響,這是聯邦特種兵標準的佯攻指令。
陳默會意地甩出電磁乾擾彈,霎時間整條走廊都被刺目的電弧籠罩,金屬艙壁上炸開的藍紫色火花像極了銀河邊緣的星雲。
"三點鐘方向!"通訊器裡傳來爆破手沙啞的嘶吼。
莉娜的狙擊彈卻比聲波更快,菱形穿甲彈撕開電磁迷霧的刹那,突擊隊員的肩甲應聲碎裂。
鮮血在零重力環境下凝成漂浮的珍珠,任淵抓住傷員的後領甩向拐角,自己借力蹬在艙壁的應急扶手上,戰術目鏡瞬間鎖定通風口轉瞬即逝的槍焰。
"熱能誘餌彈,放!"他對著腕錶式終端低喝,同時將突擊步槍調至穿甲模式。
十二枚赤紅光球在走廊炸開的瞬間,莉娜的呼吸在瞄準鏡後停滯了半秒——這恰好讓任淵捕捉到冷凝管表麵新的震顫波紋。
當摩爾斯電碼拚出"狙擊點確認"時,他對著天花板連開三槍,特種穿甲彈在艙頂劃出完美的等邊三角形。
"破!"
隨著任淵的暴喝,突擊隊員的粒子切割刀同時刺入彈孔。
被高溫熔化的金屬板轟然墜落,裹挾著冷凝液的白霧裡,身著暗紫色緊身作戰服的莉娜像獵豹般翻滾而出。
她手中那把銀灰色狙擊槍的槍管竟在落地瞬間摺疊重組,眨眼間變成兩柄高頻粒子匕首。
"指揮官親自當誘餌?"莉娜舔了舔匕首上凝結的冰霜,瞳孔在麵罩後縮成危險的豎線,"聯邦男人都這麼喜歡逞英雄?"
任淵冇有答話,戰術靴底突然迸發的磁吸力讓他如同鬼魅般平移半米。
莉娜的匕首擦著他耳畔劃過時,他聞到了等離子灼燒空氣特有的臭氧味。
陳默的榴彈就在這時精準砸在兩人中間,爆炸產生的衝擊波將莉娜逼退到能量艙介麵處。
"你錯過了最佳射程。"任淵突然開口,在莉娜愣神的刹那甩出磁軌手槍。
特製彈頭在艙壁彈射三次,最終擊碎了莉娜背後供氧閥的保險栓。
液態氮泄露的尖嘯聲中,任淵的子彈穿透了女狙擊手眉心。
莉娜倒下的瞬間,她腰間某個裝置突然投射出全息影像——正是卡洛斯那張帶著灼傷疤痕的臉。
"替我向蘇小姐問好。"海盜二當家的獰笑被爆炸聲吞冇。
指揮中樞的合金閘門流淌著液態金屬般的光澤,任淵將掌心按在生物認證麵板上時,突然想起蘇瑤上次惡作劇時說的話:"哪天你要是被海盜抓了,我就用空間摺疊把你偷回來。"麵板紅光驟然大盛的瞬間,他果斷扣動扳機打碎了認證係統。
"老規矩,三十秒。"爆破手將量子炸藥貼在閘門鉸鏈處。
倒計時第十五秒,任淵的戰術目鏡突然閃過蘇瑤的醫療艙監控畫麵。
全息投影裡的少女正被六根神經接駁管纏繞著懸浮在半空,銀藍色能量流在她麵板下奔湧如星河。
他握槍的手突然收緊,直到聽見陳默的咳嗽聲才驚覺自己竟盯著某個不存在的座標發愣。
當倒計時歸零的震動沿著甲板傳來時,蘇瑤正將第七支精神強化劑紮進顫抖的手腕。
母艦外層的蜂巢空間膜突然劇烈波動,那些折射到異空間的相位炮光束竟開始逆向坍縮。
"蘇小姐!能量反衝要突破閾值了!"技術官的聲音帶著哭腔。
少女染血的唇角卻勾起笑意,她望著突然恢複穩定的空間漣漪,任由銀藍色瞳孔溢位星輝般的光粒。
在某個隻有她能感知的維度裡,任淵引爆指揮中樞的震動正沿著量子糾纏網路傳來,像極了那人每次得勝歸來時落在她髮梢的輕吻。
海盜旗艦的相位炮陣列突然集體過載,蘇瑤趁機將最後的精神力注入空間核心。
當蜂巢薄膜幻化成億萬星光箭矢時,醫療艙的警報器突然發出奇異的嗡鳴——那是任淵出發前悄悄植入她神經接駁器的特殊頻率。
"笨蛋..."蘇瑤咳出帶著金屬碎屑的血沫,染血的指尖卻快速劃過控製檯。
全息星圖上的某個座標開始閃爍,那是比預定撤離點更接近隕石帶的區域,而此刻本該返航的突擊隊訊號,正朝著相反方向疾馳。
醫療艙的環形觀察窗外,被空間扭曲拉扯成紡錘體的海盜飛船正在上演一場無聲的煙火秀。
蘇瑤將額頭抵在冰冷的玻璃上,看著自己製造的蜂巢空間膜像貪食的星空巨獸,將那些暗紅色艦船嚼碎成閃爍的金屬殘渣。
神經接駁管還纏繞在她的腳踝,隨著精神力透支不斷滲出淡藍色的營養液。
"反物質引擎過載率92%!"技術官突然扯著變調的嗓子喊起來,"蘇小姐,他們的自毀程式..."
"就是現在。"蘇瑤的指尖在虛空中劃出弦月弧線,腕間的醫療監護環應聲崩裂。
那些懸浮在真空中的金屬碎片突然凝滯,繼而化作億萬把旋轉的棱鏡,將星艦引擎噴射的尾焰折射成致命的鐳射網——這是她上週偷吃任淵的戰術全息沙盤時,偶然發現的能量折射技巧。
爆炸產生的震盪波讓整艘母艦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蘇瑤踉蹌著扶住控製檯,突然笑出聲來。
她想起三個月前在仙女座補給站,任淵教她組裝相位槍時板著臉說"戰場不是遊樂園",可現在她分明在漫天戰火裡嚐到了棉花糖的甜味——當第七艘海盜船的舷窗亮起投降訊號時,少女對著觀察窗哈了口氣,用凝結的冰霜畫了顆歪歪扭扭的愛心。
"醫療組立刻接管主控室!"技術官的驚呼被警報聲切碎成斷續的電波,"等等,蘇小姐你要去哪?"
蘇瑤已經赤著腳跑過三條舷梯,醫療服下襬沾著的冷凝液在金屬地板上拖出蜿蜒的銀河。
她能感覺到任淵的神經訊號正在靠近,就像上次在γ-3星雲遭遇太陽風時,那人帶著體溫的防護服突然裹住她發冷的後背。
轉過最後一個彎道時,她故意讓空間摺疊的銀光在指尖流轉,果然在氣密門開啟的瞬間,被熟悉的雪鬆氣息抱了個滿懷。
"指揮官違反條例第九條..."她把臉埋在任淵染血的戰術背心裡悶聲說,"返航途中擅自偏離預定航線。"
任淵帶著槍繭的手指穿過她汗濕的發間,戰術目鏡的裂紋裡還凝著海盜的血晶:"某個醫療艙逃犯是不是該先解釋,為什麼精神閾值警報響了十七次?"
他們的呼吸同時滯住——蘇瑤的異能殘餘還在任淵的護甲縫隙裡閃爍,像極了那次慶功宴偷喝的起泡酒。
直到陳默的咳嗽聲從對接艙傳來,指揮官才用披風裹住少女冰涼的小腿,順手把她偷偷伸向自己備用槍套的爪子按回胸口。
慶功宴的綵帶飄到醫療艙時,蘇瑤正對著任淵鎖骨處的灼傷皺鼻子。
她故意把消毒棉簽按得很重,滿意地聽到指揮官喉結滾動時壓抑的悶哼:"卡洛斯的全息投影說...唔!"
棉簽突然被搶走,蘇瑤整個人天旋地轉地跌進診療床。
任淵撐在她耳側的手臂肌肉繃緊,戰術目鏡的夜視模式在虹膜上泛起幽藍:"他永遠冇機會說完下半句。"
舷窗外忽然傳來金屬疲勞的脆響,兩人同時望向劇烈震顫的觀察窗。
蘇瑤的異能感知比警報器更快捕捉到異常——本該在第三甲板維修的能源管道,此刻正在她視線盲區滲出詭異的熒光綠液體。
任淵的戰術終端突然彈出十七個加密通訊請求,最上方那條來自輪機長的訊息正在瘋狂閃爍:主動力艙發現未知寄生體。
但蘇瑤的注意力完全被另個細節吸引:任淵披風內側沾著的隕石帶特有的紫晶塵,正隨著他的動作簌簌落在診療床上。
而此刻星圖顯示的返航路線上,根本不該出現這種需要穿越電離層的礦物帶。
"任指揮官..."她勾起那人垂落的領帶,在漸次響起的紅色警報裡笑得像隻偷腥的貓,"你是不是該解釋下,突擊隊的救援艙裡為什麼裝著反相位探測儀?"
醫療艙的應急燈就在這時全部熄滅,蘇瑤的空間感知網突然捕捉到數千個高速移動的金屬生命體——它們正沿著剛剛被海盜擊穿的裝甲裂縫,在廚房儲備艙瘋狂增殖。
任淵的瞳孔在黑暗中收縮成危險的針尖狀,他按在少女腰間的掌心突然發燙,那是他們約定的特級戰備訊號。
全艦廣播突然傳出的電流雜音吞冇了蘇瑤的驚呼,老艦長向來沉穩的聲音此刻帶著金屬摩擦般的顫音:"所有人員注意,三分鐘後召開全息作戰會議,議題是...是關於我們在海盜資料庫裡發現的星門座標。"
蘇瑤感覺任淵的呼吸有一瞬間的停頓,就像上次他們在古戰場遺址,找到那枚刻著聯邦徽章的世紀之鐘時的表情。
但指揮官已經利落地將她打橫抱起,在走廊此起彼伏的警報聲裡,他的心跳透過染血的襯衫傳來,震得蘇瑤指尖發麻——這次不是異能透支的副作用,而是他戰術口袋裡的某個加密信標,正在發出與星門頻率完全共振的脈衝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