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生這麽大的事情,皇帝不是不知道。可以說,會有這麽嚴重的後果一部分也是他放任的結果。
星博發展的再厲害,背後也是企業操控的。不管什麽時候,商人都幹不過當官的。
塞莉薇兒是西福斯家族的人,如果不是上麵給了訊號。接到再多舉報他們也不敢私自封禁人家的賬號。
隻是藉由這一件小事,有人開始猜測皇室和西福斯家是不是背地裏不和了。
許微微也重新審視了自己和奧都二世之間的關係,覺得此前真的把對方當作可親的熟人長輩實在天真可笑,決定退迴到一名普通公民的身份認知當中去。
可她不知道的是,這件事本身其實是一場誤會。
有官員在皇宮例會上提起,詢問奧都二世對此事的看法。奧都二世的原話是——
“年輕人總要經受打擊的,能夠長個教訓也行”。
這句話本意是指要讓塞莉薇兒學會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能在公眾場合說。這次網民的攻擊和怨懟就是生動的一堂課。
那篇博文他也看到了,態度自然是不認可的。覺得脫離實際,簡直像在說笑一樣。但不否認她的出發點是好的。他也並沒有生氣、想著要給她什麽懲戒。
公民有議論政治的權力。甚至每年四月份,政治部都會專門收集意見,用於法律修訂和完善。
可沒想到,他的這句話傳出去、到了下麵人的耳朵裏,就成了“陛下想要給塞莉薇兒一個教訓”。
星博負責人知道以後趕緊順從“帝心”,把這件事給落實了。
至此,誤會誕生。許微微的信念開始動搖。
遠在天邊的西福斯知道此事後立馬炸了,先找了星博背後的集團老總,將七十多歲臨近退休幾乎啥也不管的老人給罵了一頓。
緊接著又打給了奧都二世——
“亞斯·奧都!!!!!我閨女被欺負了你看不見嗎?!你瞎嗎!!!半天之內那些聲音要是不消失!我就迴去自己管!!!”
奧都二世趕緊哄著:“別啊!我沒說不管!但是你讓我怎麽堵住那麽多人的嘴啊?其實過一陣兒、喂?你在聽嗎?喂喂喂!”
發現西福斯已經結束通話,奧都二世慌了,立刻轉頭對站在身側的秘書長說道:“聽到沒?快去辦——!”
緊接著他又給西福斯發語音:“我現在就讓他們淨化網路!你安心打你的仗,可千萬不敢跑迴來!!!”
這邊,西福斯掐斷通訊後沒多久,菲恩就來了。
“將軍,我想——”
西福斯抬手打斷他:“不準請假。”
菲恩愣了一下。
“我知道你想迴去幹什麽,但不需要,我的女兒我清楚。”
菲恩:“……”
聽這話,很明顯是已經知道他的心思了,他還自以為藏得很好呢。一定是萊恩說的了。
被戳破後,菲恩有些尷尬,第一次不太敢麵對自己的主將。
但轉念一想,西福斯叔叔知道,那家裏的其他人肯定也知道,他這算不算是過了“暗麵”的關係呢?而且西福斯叔叔對此事好像並沒有什麽看法。
不幹涉=默許。
菲恩轉眼想通了,隻是想到許微微目前的處境,心情再度跌落下去。
西福斯歎了口氣,心想這都是什麽事兒啊。他心肝寶貝還不用他管呢,先得安慰這個挖他“心肝”的外賊了。
“薇兒比你想象的要堅強的多。需要幫助她會開口。沒有開口說明她覺得別人幫不上她。比如輿論這種東西。我們的站邊隻會帶來反效果。讓她被罵得更厲害。她也不想看到這種結果,會有負罪感,覺得連累了我們。”
“更不能把她當一件易碎品對待,小心謹慎的說些關心但實際沒多大用處的話。”
“關心、擔憂,是因為覺得‘你不行’,實際上等於否定了你的能力。被否定的人自然會不開心。”
“就像你在車上不會給一個四肢健全的成年人讓座。如果真的這樣做了,對方不僅不會接受,還會覺得冒犯。”
“這樣說你能懂嗎。”
菲恩頷首,聲音沙啞的“嗯”了一聲:“那難道我們就這樣不管了嗎?”
西福斯張口準備說什麽,突然又反應過來:他為什麽要幫來自家偷東西的“賊”開窗啊?!
“你愛咋咋地,滾滾滾滾滾滾滾!”
菲恩不知道自己哪句話說錯,莫名其妙的被趕走了。
迴去以後,他聯係了自己的母親,讓她信許微微的,囤積一些食品、藥品、日用品,以備不時之需。
災難真正來臨的時候,即便他們有權有勢也會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不如提前準備,省些麻煩。
伍法德太太迴他:【早就準備了,還用你說。我能不信薇兒的嗎?那些蠢貨現在一個個跟得了狂犬病一樣叫的兇,以後就等著吃虧吧!】
母親這樣說,菲恩就放心了,他想了想,還是點開許微微的對話方塊,發了條訊息過去:
【薇兒,已經按你說的準備好了,還有什麽要注意的嗎?】
星訊響了,許微微抬頭看了眼內容。她本該感到欣慰和高興的,事實上卻提不起勁來,臉上依舊麵無表情,迴答也顯得很冷漠:
【沒有了】
她的情緒和意誌已經被大大的消耗,剩餘那部分隻能支撐她不倒下。至於說話的情商啊、對方的心情啊已經不在她的考慮範圍裏了。
她就像一台進入了省電模式的光腦,隻能把僅剩不多的電量供應在最有用的地方。
菲恩的信賴對她來說是正麵反饋,但和她收到的那些傷害來說遠遠不成正比,就跟一滴水落在沙漠裏一樣徒勞。
她的靈魂依然是“幹渴”的。
她在等一場大雨,一場鋪天蓋地、傾瀉如注、能夠讓洪水泛濫成災的大雨。隻有這種程度,才能洗掉她身上的冤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