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個庸庸碌碌、平平無奇的人,雖然外麵很多聲音叫我‘天才’,但他們不過是被我展現出來的那一麵矇蔽了而已。”
“事實上,我就是個再普通不過的人,甚至還有點笨。即使‘作弊’也無法交出一張滿分的答卷。隻會按部就班的一級一級台階往上走。努力大概是我唯一的天賦了。如果它也算一種天賦的話。”
“我上輩子苦怕了,失去的東西太多,所以養成了極度膽小的性子,無論幹什麽都力求穩妥。對我來說,犯錯的成本太高。這樣的心態一直到這一世都沒有改變。”
“得到了,反而更怕失去。‘窮人乍富’大概就是我這樣吧,本質還是‘扣扣嗖嗖’的。”
“既‘摳搜’又自私,一點風險都不願意擔。”
“您會不會後悔,救的是我這樣的人。”
一陣風拂來,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音。
許微微抬頭,澄澈碧綠的眸子倒映著樹影,一如她還是嬰兒的時候躺在搖籃裏看到的樣子。
視線收迴,許微微慢慢撐著地站起來,拍了拍腿上的土,對著麵前的小墳包說道:
“重來一次,我還是會選擇同樣的軌跡。這是我在不損害家族利益的前提下能做的最大努力了。您如果生氣的話,就來我的夢裏罵我吧。”
說完,許微微轉身邁步,與這座墳墓漸行漸遠。
凱恩和瑞恩沒有先上車,而是在下麵等她。兄弟倆本來倚著車身在聊天,見她過來便站直了,十分自然的把手墊在了邊框上。
“和祭司聊了什麽?這麽快就迴來了。”
許微微彎腰進到車裏,“太倉促了,沒來得及細聊,讓她給我托夢來著。”
兩人也依次鑽了進去。
“古德爾人信什麽神啊?哪個流派的?不是一個係統怎麽辦?”
“那不太清楚,部門之間應該會有業務往來吧。”
……
返迴營地的時候時間已經來到了六點半,但因為是夏時令,天光還沒有完全消失,是昏暗但依然可以視物的程度。
士兵們忙忙碌碌在收拾東西,組織倖存者登艦,比白天還要熱鬧。
“下一組跟上!按照順序排好!不要亂!”
“大娘!這個不用管,我們來收,您帶上自己的個人隨身物品就好……被子?被子上麵有,枕頭褥子啥的都有,把這些東西放下……”
“跟著前麵帶隊的士兵!不要亂走!小心迷路找不到自己的宿舍!”
“這組怎麽少兩個?人呢?”
一個男人舉手:“蒙努想拉屎,胡金烏帶他去樹林裏拉屎了。”
士兵頭疼的指揮道:“那你們這組先讓到一邊,等人齊了再走……”
星艦的台階是感應式自動電梯,人踩上去就會啟動。這讓第一次體驗的古德爾人覺得十分神奇。
這種龐然大物他們在外麵看了很多次,但那和現在的心情完全不一樣。
激動和新奇讓他們暫時忘卻了悲傷,注意力都被新事物所佔領。
忽然,一滴豆大的雨點砸了下來,緊接著就是“劈裏啪啦”一連串。眨眼功夫,天空便下起了傾盆大雨。
醞釀了一天的陰雲此刻把水分都“擰”了出來。
還沒來得及登艦的那部分人頃刻間就被淋濕了。
小孩子發出興奮的尖叫,捂著腦袋,縮著脖子,有的滑稽的拎起大人衣服上的一片布給自己建立了一個“庇護所”。
許微微看這一幕,臉上不自覺露出了微笑。
因為法斯特的緣故,主艦上並沒有放外人進來,除了甘茨的父兄。和外麵的喧鬧相比,她們這裏就要安靜許多。
“別看了,忙了一天,吃完飯洗個澡,早點休息吧。”凱恩說著開啟了光腦,準備給家裏報個信兒,告訴他們今晚啟程迴去,讓他們別擔心。
結果剛開啟光腦,他就眉頭一皺,看向自己那不靠譜的三弟:“我給你交待的事兒你忘了?”
“什麽、噢——!噢噢!”瑞恩突然想起來了。
拍著自己的腦袋道:“我給忘了!”
“哎呀,這兩天忙得要死,我連囫圇覺都沒得睡,忘了也實屬正常嘛……”
“什麽事兒啊?怎麽了?”許微微好奇的問。
正所謂說曹操曹操到,聊天的物件此時正好彈了通訊請求過來。凱恩神色複雜的掐斷,然後把訊息記錄亮給了許微微看。
“找你的。趕快看看吧,我估計你那上麵比我的還多。閑下來趕快給他迴一個吧。我怕他真的去報失蹤。”
凱恩說完,拎著弟弟的脖頸把人提走了,嘴裏還沒好氣的嘟囔:“狗都不帶這麽黏主人的,真是服了……”
聲音太小,許微微沒有聽清。
她按凱恩說的,開啟了兩天沒登的星訊。螢幕卡頓了一下,緊接著,底下的未讀訊息數瘋狂往上漲,眨眼間就來到了99 。
大部分都是工作群裏的,還有幾條來自家人和朋友,至於菲恩——
許微微眼睛睜大了。
25條?!
她趕緊開啟聊天框往上翻,隻見訊息從一開始的工作匯報轉變成了沒有迴信的疑問,然後就是對她處境和人身安全的擔心,文字裏可以看出對方逐漸迫切的心情。
【看到可以給我迴撥,隨時有空。】
【還在忙嗎?】
【早上好。】
【張皮特說你出去了,是有什麽急事嗎?你人在哪?可以告訴我發生了什麽嗎?說不定我可以幫上忙。】
【通訊請求·未接通】
【通訊請求·未接通】
【通訊請求·未接通】
……
【塞莉薇兒,你在哪?】
許微微看得的要冒汗了,腦子裏隻有兩個字——完蛋。
算了,事到如今,先吃飯吧。
虱子多了不怕咬,也不缺這一時半刻的了。
許微微從從容容的吃了頓晚餐,填飽了自己的肚子,又舒舒服服的泡了個熱水澡,發膜、精油、麵膜……保養了個全套。
實則想的是能拖一會兒是一會兒。
折騰了一兩個小時過去,實在不得不麵對了。
許微微坐在床上,撥出口氣,帶著視死如歸的心情,按下了迴撥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