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艦就停在前方三十米不到的地方,傭兵頭子拚了命的全速奔跑,腎上腺素飆升到極致,最終奮力一躍,關閉艙門,將鐳射擋在門外。
“老大!開門!還有我!”
“老大!求你了!快開……”
傭兵頭子對外麵弟兄們的求救和呼喊充耳不聞,他知道,躲進星艦隻能暫時保命,離真正的安全還很遠。
好在他性格謹慎,還留了一手,誰都沒有告訴。
外麵的求救聲很快消失了,傭兵頭子從地上爬起來,繞過堆得亂七八糟的烏拉草,來到星艦駕駛室。
快速設定好目的地,開啟自動駕駛功能後,他就朝著星艦負一層走去。
那裏藏著他花巨資購買的保命裝置——逃生艙。
它被內嵌在一個火箭型的發射裝置裏,形似膠囊,通體采用宇宙中最堅硬的派克合金打造,即使是沿接縫處切割,也要鐳射鑽頭不眠不休的工作三天才能破開。
內裏則采用了高密度的柔性緩衝材料,包裹性極強,哪怕外界再動蕩,裏麵的人也不會感受到顛簸。
除此之外,裏麵的生命支援係統會在檢測數值達到紅線時釋放氣化噴霧,讓藥品通過呼吸係統和麵板被人體吸收。
根據定製的功能,這樣的一台逃生艙造價在一千萬到上億星幣不止。
傭兵頭子也是考慮到自己還年輕,以後還有很長一段時間會吃這碗飯,所以咬牙用積蓄買了一台。
下去負一層之前,傭兵頭子再次路過了那一堆烏拉草。
想到自己這趟賠了夫人又折兵,半生老底都搭進去了,他心裏就覺得不痛快。總得給他搭點兒什麽吧?
腳尖一轉,傭兵頭子折返迴去,抱起兩盆烏拉草,帶著一起進了逃生艙。
星艦按設定程式啟動,升空。
這一幕立馬被帝國的艦隊捕捉到。
“嘿——還想跑?”
星艦上的武器手迅速瞄準,卻沒有第一時間發動。
下方是一處崖壁,土石承受不了大規模殺傷性武器的威力,一旦爆炸,必然會引起塌方、山體滑坡等情況發生。
西福斯一開始就勒令禁止了。
所有士兵們耐心等待著,等它上升到一個相對安全的高度、一個不會波及到下麵普通人的高度時——
數枚定位導彈一齊發射,巨大的爆炸聲響徹雲霄。
作為目標的星艦失去平衡,多項係統已經開始報警,但仍在拔高。從那艦體震顫的狀態來看,它挺不過第二波攻擊了。
士兵們也是做好了送他艦毀人亡的準備。
“永別了,小逃兵。”
士兵臉上帶著自信的笑,按下發射按鈕,隻是下一秒,那笑容就轉變成了錯愕。
他們眼睜睜看著,第二批導彈將要命中之際,一枚黑乎乎的東西從裏麵彈射了出來,流星一般迅速消逝在天際。
“將軍!有人乘坐逃生艙逃跑了!”
哪怕不用匯報,指揮室裏的人也看到了這一幕。
“他們竟然還有這裝備?”凱恩詫異道,“挺惜命啊。”
“將軍?要處理嗎?”士官等待著西福斯的指示。
“不用管他。”
“是。”
這個結果眾人並不意外。
逃生艙體量小,有巨大的外部力量做推力,啟動之初的加速度是很高的。這一點,任何需要自啟動的飛行裝置都無法與之相比。何況他們的星艦還是處在相對靜止狀態下的。等速度提上來了,逃生艙早飛沒影了。
但這也不意味著逃生艙無法被攔截。按照它的飛行軌跡是可以模擬出大致路線的,提前在它的必經之路前方佈防,就可以利用外力使之停下。
隻是這種方法要付出的代價太大,相對於一條賤命來說,不值得。
眼下纔是主要。
沒有了人質的威脅,帝國的士兵們不再束手束腳,搭配黑武士和“臥底隊友”一起,迅速完成了下方的“清掃”工作。
伊夫抬頭望天,垂在身側的手已經悄然抓緊:“西福斯將軍,我已經按約定完成了你的要求,現在,可以放我們走了吧?”
聽到這個名字,聯邦士兵像刺蝟一樣渾身毛都豎起來了,警惕的把伊夫擋在後麵,如臨大敵的盯著上方。
“殿下!我們掩護你迴星艦!就像剛剛那個人一樣、您也可以的!”
伊夫沒有動作。他知道,西福斯如果動了殺心,他們無論如何也走不了。
類似的招數,第一次好用,第二次可未必。尤其是在西福斯這樣老謀深算的人麵前。
剛剛戰場混亂,才讓那人有了可乘之機。現在隻剩他們一撥人在,那麽多槍口之下,哪還有漏子可以鑽。
伊夫內心十分忐忑,他們這些人的生與死,全在西福斯一念之間。
如果他毀約的話……
死在這樣的人物手裏,倒也不算埋沒了。
等待迴話的這幾秒鍾,伊夫都已經開始迴顧自己不算漫長的前半生。直到西福斯許可的聲音響起。
那一刻,伊夫竟然莫名的有一種激動的“感恩”。
“當然,我說話算話。你和你的人可以走了。”
“隻是迴去以後,我希望你要知道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不然,我不敢保證你哪天會不會再遇到麻煩。”
伊夫深吸一口氣,定定的望了上方幾眼,然後轉身朝星艦走去。
士兵們跟隨著他,一邊警戒一邊撤退。
直到脫離了古德爾星球的大氣層,來到外太空,眾人都還感覺到十分的不真實。
“他就這樣放我們走了?”
“不要大意,路上說不定還有埋伏。一直到進入聯邦的星域為止都不能放鬆警惕。”伊夫嚴肅道。
“是!”
“殿下,您在裏麵經曆了什麽?怎麽會是西福斯啊!”
“對啊!早知道是他,我們絕對不會同意您上去的,太危險了!”
伊夫掐了掐眉心:“我以前還是太低估他了。西福斯這個人,水太深。如果可以,我真不想再跟他交手。”
“殿下,您千萬別這麽想!他就是仗著這次的武力優勢,要是我們也是一樣的規模,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
伊夫疲憊一笑:“或許吧。”
“對了,你們身上的竹筒還在吧?”
士兵們摸了摸褲兜,每人都從自己身上掏出了幾支兩指寬的竹筒。
拔下一端的塞子,陌生而幽香的藥味很快充斥了整個空間。讓人聞了心曠神怡。
這是來到最終的原料地之前,從土著人身上搜刮的。
小孩子,嘴巴沒那麽嚴,稍微用點手段,一威脅,一鬨騙,就把什麽都交代了。
想到前麵在山林裏殺了那麽多人,卻沒有搜他們的身,伊夫就覺得損失了幾百億那麽肉疼。
不過好在也不是一無所獲。這些用一點就少一點的原液多少也算是提供了一點心理安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