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許微微醒來便陷入了失去時間感知的恐慌。猛的坐起來,看到時鍾上顯示的時間才鬆了口氣,重新躺迴去伸懶腰。
八點,還早——其實也不算太早。
研究中心九點上班,一個小時洗漱,吃早飯,剛剛好。
不過她可是老闆,上班時間自由一些也沒人會說什麽吧?嘖……今天好像不行。
許微微突然想起來,今天是新成員“報到”的日子,遲到可不太好。
“教授班”的報名錶她都篩選過了,也綜合了張皮特給出的意見,最後選出來五人。這樣的話,加上研究中心現有的三位大拿,剛好能做到每人帶領一支小組。
隻是吸納這樣級別的人進來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他們和學校有雇傭關係在,研究中心這邊該簽什麽樣的合約,時長是多久,以及最最容易在後續引發糾紛的成果署名和利益分配問題,都不太好辦。
決定好要認真對待,許微微就沒再耽擱,起床收拾起自己。挑了套稍微正式一點的衣服,頭發編成辮子,盤在腦後,用一個蝴蝶結裝飾,既幹練又不會顯得太過成熟。
貝塔轉了個圈,眼睛亮亮的看著她,然後突然竄起來舔了一下她的下巴。
許微微拍了拍它的狗頭,起身下樓吃早餐。
“爸媽早,哥哥早。”
“睡醒啦?昨天看你睡得那麽早,想著你肯定是累了,特意交代梅琳今天不要叫你。”西福斯太太笑道。
凱恩已經吃完了,悠閑的喝了口熱茶清口,然後問道:“今天工作忙嗎?”
“忙。”許微微直截了當的迴答。
吃飯的功夫,她開啟了光腦,想看看星訊有沒有什麽重要通知。
由於加的人太多,病人、病人家屬、同事、同學等等,光組群就有十好幾個,許微微原本一個看不得紅點的人,現在也硬生生能忍下來了。
眾多未讀提醒中,“嫂子”的來信率先被鎖定。
看完後,她直接發起了通話邀請。幾乎沒有做任何等待,對麵很快接起,而且把通訊轉成了視訊。
許微微點選同意,菲恩的影像出現在虛空45英寸大小的光屏上,而且恰巧也坐在餐桌麵前。
“我看了看時間,想著你肯定醒了。”
許微微說著話也不耽誤吃飯,一口接著一口,臉頰塞得鼓鼓的,絲毫不在意形象。
凱恩好奇的看了過去,但由於隱私保護,他隻能看到一片雪花。
“昨天我很早就睡了,剛剛纔看到你的訊息,你說的活動筋骨是指?”
好兄弟的聲音響起——
“第一軍有些裝置和場所還挺有意思的,想著你還沒有來過,可能會感興趣。”
許微微展現出了一些興趣:“都有什麽?生物型機甲和‘黑武士’嗎?”
菲恩愣了一下,有些意外。這兩樣東西都從未對外公開過,帝國的民眾不知道,聯邦共和國就更不知道了,問就是“正在研發中”,可實際上技術已經十分成熟了。
不過想想也對,“伍法德將軍的兒子”能夠接觸,“西福斯將軍的女兒”當然也能。
“你都見過了?”菲恩無奈道。
“何止是見過,薇兒還玩兒過呢。”凱恩站起來,繞過桌子走到對麵,胳膊搭在妹妹身後的椅背上。
“不是我說你,看不起我們家還是怎麽迴事?”凱恩裝作不滿的說道。
許微微趕緊把話題拉到正軌:“我玩的次數不多,而且技術很差的,一直想著有機會再去學習一下。可今天不確定有沒有時間。”
“我有時間啊,怎麽不叫我?剛好你還能有個對手不是?”凱恩身子擋在妹妹前麵,湊得離螢幕極近,都快鑽進去了。
許微微把他推開:“哥!你擋我吃飯了!”
“也行,那我和凱恩一道,你先忙,要是下班早了就發個訊息,我讓人去接你。”
“嗯。”許微微點點頭。
視訊結束通話後,凱恩終於站直了,臉色臭臭的,不滿道:“說的跟多勉強一樣,誰求他了?還‘也行’。”
好朋友單獨對妹妹發起邀約這件事不合常理,單純以娛樂和消遣為目的約異性出去,會是純友誼嗎?他之前說的話還有效嗎?
凱恩心煩意亂,許微微卻把他的種種反應理解為吃醋。
“哥你別生氣啦,菲恩肯定是信任你才會這樣,他知道以你們的關係,叫你一定會去的,我纔是順便。”
凱恩神色複雜的把話憋了迴去。妹妹顯然還沒有意識到,那他就決不能點破。
“你說得對。慢點兒吃,別慌。”他把湯端到許微微麵前,扯開話題。
“不行,說了會兒話又耽誤功夫了,不能讓長輩等我。”
許微微瞥了眼時間,連三趕四喝了兩口湯,把嘴裏的食物順下去,又拿了個鮮肉馬蹄餡兒的小籠包塞進嘴裏,然後慌裏慌張的出門了。
凱恩望著她的背影完全消失,轉過頭來,掃了一圈餐桌上其餘眾人,猶豫著開口:“你們有沒有覺得……就是……”
“覺得菲恩對薇兒有好感?”西福斯太太直接問了出來。
凱恩拍了下手:“對!就是這個意思!看來不止我一個人啊,不是我的錯覺!”
“什麽?!菲恩喜歡薇兒?!”瑞恩差點嗆到。
“以前我明確的問過他一次,好像是薇兒剛迴來的時候吧,但是他不承認。現在狐狸尾巴是越來越藏不住了。”凱恩憤憤道。
“也不一定是騙了你,可能他說的是真的,當時沒感覺,後來才慢慢喜歡上的嘛。不信你現在再問他一遍,得到的結果說不定就不一樣了。”
西福斯太太笑吟吟的,完全看不出反對的樣子。
“媽?!你們、你們都不反對嗎?”
“我反對!”瑞恩站了起來,手伸得老高。
“薇兒這麽優秀,誰喜歡上她我都不奇怪。而且她年紀一天天見長,早晚要去邂逅愛情的。菲恩的話,我實在挑不出一點毛病。”
“可是薇兒還這麽小!”
“對啊對啊!”
“我和他談過了。在薇兒年滿十八歲以前,不能袒露心跡,更不能做一些越界行為。他答應了,簽了承諾書,也錄了視訊,這兩樣材料已經由帝都星恆信公證處進行了公證。違約的話不僅要受到道德譴責,還有可能會涉及到一些官司。”萊恩無比淡定的說道。
凱恩:“?!?!?!”
這段話無異於在平靜的湖麵扔下一塊大石頭,在場的人都被震驚的定住了,一時不知該說什麽好。
“什麽時候?!”凱恩猛地把手拍到了桌子上。
“今年年初,過完春節沒多久。”
“那麽早?!”
“這麽大的事、你居然瞞了這麽久都不告訴我們!”
西福斯夫婦對視了一眼:
這孩子到底隨誰?
不懂,基因變異了吧可能。
“那、所以,我們就不管了?”凱恩一臉茫然的問。
眾人的眼神轉移到大家長,西福斯身上,等待他做決定。
西福斯凝眉思索一番後說道:“萊恩做事一向謹慎,不打草驚蛇的情況下,暫且隻能這個樣子了。”
“放寬心吧,別小題大做的。薇兒事業心那麽重,一心撲在工作上,我看她離開竅還早著呢。”
“往後真的到那一步,我們難道要把她鎖起來嗎?她有戀愛自由權,我們要做開明的家長,而不是強權的,不然隻會把她越推越遠。”
“難道你們沒有信心給她撐腰嗎?”
“當然不是!”
“這就對了。行了,沒什麽好說的了,該幹嘛幹嘛去吧。”
西福斯說完就先起身上樓了。
過了一會兒,管家收到傳訊,說健身房需要打掃。
兩名女傭上去後直接呆愣在原地:這不是需要打掃,這是需要重新裝修吧……家裏又遭到恐怖襲擊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