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有什麽說法嗎？”蘇芒虛心的請教。
女人一邊在電腦上忙活著，一邊迴她道：“怎麽說呢……上麵要來檢查，我們就得時刻注意，處處小心。”
蘇芒不以為然，感覺這和學校每週一次的衛生大檢查沒什麽不一樣。就是幹活兒細致點兒唄。
不料女人卻十分嚴肅的提醒她：“千萬別不當迴事。我們這位大老闆可不是好惹的。但凡讓他發現一點兒不順眼的地方，你的工作就不保了。曾經……”
女人突然刹住，小心的四處看了看，才湊近了趴到她耳邊說道：“曾經，有一位員工不小心在房間裏睡著了，被他看到，他直接把人丟進了泳池了，說要讓她清醒清醒……”
“那個女孩兒不會水，一直認錯，在水裏掙紮，他就在上麵看著。不發話，也沒人敢下去救。眼看著人慢慢沉底了，他才讓人把她撈了出來。”
蘇芒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這是在謀殺啊！”
前台趕緊打了她一下，著急道：“小聲點兒！”
蘇芒捂住了嘴。
“唉——”女人想起了曾經那個同事，麵上有些感慨和惋惜。
“她當時跟你一樣也是一名晨曦大學的學生，不過沒有順利畢業。本來來這兒工作是為了支付高額的房租，繼續完成學業的。但是——”
她快速看了蘇芒一眼，低頭道：“這份工作讓她嚐到了甜頭。能在這麽短的時間賺到這麽多錢，她高興壞了，也慢慢忘了自己的初心。甚至和經理滾到了一起。”
蘇芒驚訝的看了眼樓上。
前台糾正道：“不是他。”
“這位是後來調過來的。當時那個女孩犯了錯，她和經理兩個人的關係也被查了出來，第二天，我就看不到他人了。不知道是辭退了還是怎樣。後來就一直是這位管事。”
蘇芒沉默著，消化腦子裏的資訊。在這兒上班時間也不短了，她第一次知道關於公司的秘辛。
“總之，大老闆是個心狠手辣的人。這段時間千萬得把自己的皮繃緊了。”前台勸誡道。
“嗯，謝謝姐，我會注意的。”
果不其然，接下來這段時間，酒店裏的氣氛明顯不一樣了。會上列了百八十條細則，具體到女員工盤頭的發型，襪子的顏色，甚至跟客人鞠躬問好的角度都有要求。
衛生清潔這種工作就更不用說了，嚴格到了吹毛求疵的程度。
蘇芒這種新進來的員工還進行了集中培訓。
每個人都是神經緊繃，草木皆兵的模樣。直到那天來臨。
晚上**點，正處於客流高峰期，酒店最忙碌的時候，基本一個小時翻一次房。每個人都忙的暈頭轉向。偏偏這時候，保安慌裏慌張的跑進來報信兒，說老闆的車來了。
頓時，每個人都進入最高備戰狀態。快速整理自己的儀容儀表，打掃衛生的工具更是舞到飛起。內心默默祈禱自己不要跟老闆碰頭兒。
蘇芒剛接手了一個新的房間，打掃到一半，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她還以為是走錯房間的客人。
“貴賓您好，這間房還是未開放狀態，您可能——走錯了……”
看到來人，蘇芒一下子愣住了，訥訥吐出後麵幾個字。
玄關的位置站了一群人，為首的男人身形瘦削，五官本身是儒雅型別，可臉上兩道深深的法令紋和鷹一樣尖銳的視線又讓人打眼一看就知道不好接近，給人一種既嚴肅又有城府的感覺。
在下首位跟著的是她的經理，還有酒店其他一些大大小小的領班。
蘇芒很快反應過來對方的身份，惶恐的鞠了一躬，強作鎮定道：“老闆好。”
男人沒有說話，也不走，就站在那。
蘇芒茫然無措，不知道該幹什麽。男人的視線充滿壓迫感，她肩膀幾乎縮成了一團，手也緊張的絞在一起。
經理看不下去，冷言罵道：“你是蠢豬嗎？該幹嘛幹嘛去。”
蘇芒的臉頓時燒了起來，驚醒般去幫機器人清理，脫衣服……手抖到沒法抑製。
感覺過去了很久，身後纔再次響起動靜，越來越遠。
蘇芒眼淚終於止不住的流下，一串串斷了線一般滴到白色的被子上。剛剛的恐懼和委屈全都湧上心頭。
她拽掉口罩，坐在地上放肆哭了出來。哭聲壓抑而哽咽。
僅是任由自己放縱了兩分鍾，蘇芒就爬起來繼續工作。這個房間已經被耽誤的快超時了。
她加快了動作，趕在時限之前驗收通過。臉上的淚痕都還未幹。
蘇芒撥出口氣，袖子擦了擦臉，換了個新的口罩戴上。剛剛那個已經被眼淚打濕了。
她終於切身體會到同事所說的可怕是種什麽程度。
忙活了三個多小時，蘇芒還不能下班。而是跟所有的員工一起開會，聽經理分析總結今天的迎檢工作。
她站在最後，精神萎靡。經理的聲音不斷讓她想起那句傷人的責罵。她好想快點結束。
“……整體表現還是不錯的，上頭也很滿意。大家這段時間辛苦了，明天每個人去財務那兒領五萬星幣的獎金。”
底下的員工們高興的鼓起掌來。
“散會，蘇芒留下。”
蘇芒離開的腳步一頓，又默默迴到原位。其他人從她身邊路過，紛紛投去異樣的目光，或好奇、或玩味、或幸災樂禍。
蘇芒以為自己要經曆新一輪的責難，低頭站在那，情緒低落。內心已經做好了被開除的準備。起碼她沒有被淹進水池裏，不是嗎？
她內心自嘲到。
“知道為什麽單獨把你留下嗎？”經理語氣平靜的問道。
“因為我不夠機靈，工作出現失誤，當著大老闆的麵丟人了。”說著，她的聲音逐漸帶上了哭腔。
“先生沒有說什麽，你不用這麽害怕。罵你也是為了有個交代，以後碰到這種事情注意就行了。走吧。”
“您、還繼續用我嗎……？”
男人麵無表情：“我沒說要辭退你，明天記得去領獎金。出去的時候把門帶上。”
蘇芒整個人輕飄飄的走了出去，一直到坐在迴學校的車上都還沒消化好今天發生的事。
她開啟光腦，搜尋“智愛酒店”，在眾多紛紜的資訊中找到了它的企業相關。法定代表人那一行明顯是一個男人的名字。
她複製，粘進搜尋框中，跳出來的卻是一個六七十歲、有些上了年紀的人，和前麵見到的男人沒有半點相像。
羅布特·馬林……她默默唸道。
為什麽不一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