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言一副一言難盡、不願多說的樣子。
蘇芒把自己的袋子撐開給她看了一眼，解釋道：“薇薇畢竟不是普通人，這種正式一點的場合穿著方麵當然也不能太隨便。裙子和高跟鞋是標配。”
王靜怡有種馬上開考了才知道自己跑錯考場的慌張感。
她試圖推翻這個殘酷的現實，於是表情荒謬的爭論道：“可是、現在是冬天啊！外麵零下好幾度！”
李言翻了她一眼：“我知道，誰讓你現在穿了？沒看我們都拎著呢嗎？到那再換。屋裏暖和的很，凍不著你。”
王靜怡說不出話來了。
“那我怎麽辦啊！你們都穿的那麽好看！就我一個人穿成這樣！啊啊啊啊啊——！我不要去了，過去也隻會丟人嗚嗚嗚……”
“你現在就已經夠丟人了，早說了這種場合不適合你，你非得湊熱鬧。”
許微微示意李言少說兩句，然後拍了拍王靜怡的背，安撫道：“沒關係，穿什麽樣都行。你要實在介意，我給你找身衣服換上行麽？”
“真的嗎……？”
“騙你幹嘛？好了，別擔心了，快走吧。我哥哥他們在等著呢。”
三人跟許微微走了一段路，來到停車場。心裏不同程度的緊張起來。
蘇芒捋了捋頭發，又整理了下衣服，有意識的調整自己的步態。
“哥，久等了吧，這是我的室友們。”
車門開啟，凱恩卻並未下來，而是坐在後排衝三人頷首，簡單打了個招呼。
萊恩和瑞恩在旁邊那輛車上，沒有絲毫動靜。
許微微看看身後三個好友，犯了難。該怎麽安排呢，一個人坐前麵，還有三個人要坐後麵，加上大哥，未免有點擠。無論怎麽都要分開坐了。
“一輛車子坐不下，你們誰要坐那輛？”
王靜怡抓住了許微微的胳膊，拚命搖頭。李言倒是無所謂，她好歹見過一次了，會不那麽拘謹。本來想主動站出來的，沒想到蘇芒搶在了她前麵。
“我去吧。”
許微微鬆了口氣，安慰道：“不要緊張，他們人很好的。”
把蘇芒送上第二輛車的副駕駛，許微微朝車內看了一眼，心裏有些奇怪。
今天大哥、二哥、三哥都有些反常，感覺有些……冷漠。第一次見李言的時候他們可不是這樣的。
“哥，這是我室友。”許微微以為剛剛在外麵說話兩人沒聽見，於是又介紹了一遍。
兩人終於有了點反應，而且很一致。
“你好。”
蘇芒往後看了一眼，靦腆的小聲說道：“哥哥們好。”
眼下擔心也無法了，那邊還有兩個需要她照顧呢。走的這會兒，王靜怡已經快把腦袋都縮沒了。
迴到前麵那輛車上，許微微挨著凱恩坐下，王靜怡在她旁邊，李言坐在前方副駕駛。車子終於能上路了。
司機戴著白色手套，車的內飾是純黑的，全液晶屏中控台，上麵幹淨的一個指紋也看不見。車內還散發著好聞的幽香。
蘇芒兩腿並攏，手放在膝蓋上，坐姿有些拘謹。
這輛車和她身後的男人一樣，沒有標注價格，但一眼就能讓人看出昂貴。
已經駛出一段距離，車內的氣氛還是沉默。萊恩和瑞恩一個閉目凝神，一個專注的在平板上捯飭，彷彿不知道車內多了個人。
蘇芒瞟了一眼後視鏡，咬住了嘴唇。心情有些焦躁。
一個姿勢保持久了有些僵硬，她想換一下腿，卻提到腳邊的袋子，嘩啦啦的聲響在安靜的車裏十分明顯。
萊恩睜開了眼睛，剛好與後視鏡裏偷瞄的蘇芒對上。後者倉促的移開了視線。
萊恩把右腿搭到左腿上，低沉而又有磁性的聲音響起：“蘇小姐家是做什麽的？”
蘇芒措手不及，萬萬沒有想到第一句話會這樣開場。在怔愣的這幾秒鍾裏，她的心跳越來越慌。
意識到再不出聲就太奇怪了，蘇芒沒法仔細思考，隻能照著自己撒過的謊來迴答。
“父母都是公務員。”她故作鎮定的說道。
“具體是哪一類的呢？”
“教育局。”
蘇芒腦子裏第一時間蹦出來的就是這個。公務員都有哪些類別，哪些崗位她根本不清楚，隻能選一個最常見、最不容易出錯的。
此時，蘇芒的心已經跳到了嗓子眼兒。如果萊恩再繼續往下問‘具體什麽崗位’，她一定會露餡兒。
緊張到極致，蘇芒有些惱火起來。為什麽要問她這種問題？不覺得冒犯嗎？
“蘇小姐在家一定很受寵愛。”
蘇芒不明白話題怎麽突然跳躍到這上麵，不過他不繼續追問就是好的。
“還好吧，哥哥是怎麽看出來的？”蘇芒側過身，偏向萊恩，笑吟吟的說道。
瑞恩抬眸瞥了她一眼。
“蘇小姐一對耳釘八千星幣，能被如此富養，還不能說明問題嗎？”萊恩推了下眼鏡，似笑非笑的說道。
蘇芒頓住，猛然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
公務員的父母，會花一個月的工資給她買這種華而不實的奢侈品嗎？如果真是父母買的，說明他們一定有不正當收入，如果不是，那她就洗不清了。
兼職的解釋在腦子裏出現一刹就被否決了。
她可以用這個故事來哄騙王靜怡，但她沒有信心能哄得住身後這個男人。
他太聰明瞭。蘇芒這才意識到自己一開始就掉入了對方挖的陷阱。
蘇芒心下懊惱。恨自己出師不利，上來就說錯話，也恨男人的針對。
“這對耳釘……是考上大學，父母給的獎勵。她們平時可不捨得給我買這麽貴東西。”蘇芒勉強圓上。
不管對方信與不信，麵子上要先過得去。
萊恩沒有吭聲，像開始那樣腦袋靠在頸枕上，閉目養神。
話題突然的開始，又突然的結束。蘇芒咬牙，感覺自己就像一個被審問犯人，拙劣的心思被窺見的清清楚楚。
一開始的綺念也消散的一幹二淨。
安靜的車裏，蘇芒獨自消化著羞恥與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