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茨現在尷尬極了。
他手裏捧著茶杯，侷促的坐在沙發上，眼前這個天宮一樣地方讓他看都不敢多看一眼。斜對麵那個人還一直目光灼灼的盯著他。
甘茨抬頭，對上對方的視線，又不自在的低下頭去。
瑞恩卻沒放過他，屁股挪近了，趴在沙發扶手上跟他搭話：“你叫甘茨？‘甘’是你的姓嗎？”
“不是，我的全名是‘甘茨·古雷·巴圖爾·艾尼瓦爾·那哈吉’，‘甘茨’是我的名字，後麵是我父親、爺爺、姥爺、老姥爺的名字，和你們的姓氏差不多吧。”
“甘茨·古雷·巴圖爾·艾尼瓦爾·那哈吉……”瑞恩重複了一遍，然後笑著誇道：“好長的名字，真有意思。”
甘茨吃了一驚，沒想到他隻說了一遍，對方就記住了。
“我哥哥書房工藝架上的大石頭是不是你送的？我好像聽他說過。”
“凱恩和萊恩嗎？”提起自己認識的人，甘茨有些激動。“我確實送過他們兩塊翡翠原石，你喜歡嗎？我帶了很多，一會兒你可以跟我過去自己挑一塊。”
“謝謝甘茨哥。”瑞恩從善如流的笑了，看甘茨驚訝的樣子，故作疑惑道：“怎麽了？爸爸不是說我們以後就是家人了嗎？”
“按理說你年紀最大，我應該叫你大哥的，隻是我叫凱恩叫習慣了，一時改不過來，我就叫你甘茨哥行嗎？”
“可以！當、當然可以！你叫什麽都行。”甘茨急忙說道，然後傻嗬嗬的笑了一下。
瑞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半闔的眼睛裏閃過一絲不屑和蔑視。再抬頭時又恢複了親切有禮的樣子。
甘茨和瑞恩聊著天，時不時望一眼樓上。
剛才兵荒馬亂的和薇兒的其他家人打了招呼，看得出來大家的反應都很驚訝。他也很緊張，整個人像木頭做的一樣，西福斯叔叔、不，幹爹讓他叫什麽他就叫什麽。
關於西福斯太太，他幼時的記憶已經模糊了，短短見了那麽幾麵，長相早已忘了個幹淨。隻記得印象裏是個神女一樣漂亮的人。
今天再見，果然光彩照人，讓他不敢直視。還有他稱呼“爺爺”、“奶奶”的兩人，看上去比他阿父阿姆還要年輕！這裏的人都不會老的嗎？
管家這時候過來，端了一個果盤和一碟點心放到他的麵前，直起身後說道：“甘茨少爺，太太還有老爺夫人太久沒有見小姐了，並不是有意忽視您。請您理解，給他們一些時間團聚。”
瑞恩托腮：我也想和妹妹團聚，什麽時候支應客人這種事需要輪到他出馬了？這不公平。大哥、二哥怎麽還不迴來……
甘茨緊張的站了起來，語速很快的說道：“沒事兒！我知道，理解理解，不用叫我少爺，叫我‘甘茨’就行了。”
管家帶著一臉慈祥的微笑，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而是伸手示意了果盤說道：“這是薇兒小姐以前愛吃的水果還有零食，請您品嚐。”
甘茨於是又坐下了，隨便捏起一個果子丟到嘴裏，因為緊張，不小心被嗆到，狼狽的咳出了聲。
管家見狀，忍不住安慰了一句：“先生既然認您做兒子，那您也相當於是這個家的主人了。太太、夫人，還有三位少爺都是很好的人，您不用太過擔心。”
“或者，您希望我現在把貝塔喊過來嗎？”
聽到最後，甘茨被逗得笑了出來，不好意思道：“不用它，謝謝您了。”
看著管家的背影，甘茨後知後覺感到心裏暖暖的，小聲問瑞恩：“他是誰啊？”
“他是我們家的管家，尼爾，我們都叫他尼爾叔叔。”
“管家……是幹什麽的？這個家裏的老大嗎？”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甘茨迥然，不知道自己哪裏說得不對了，讓瑞恩笑得這麽開心。
“你……你太可愛了哈哈哈哈，不過某種意義上說也對。”
瑞恩好不容易止住了笑，深吸一口氣跟他解釋道：“我們家的麵積很大，前院、後花園、後院，包括後麵連著的那片山頭都是。粗略估計有六千平方千米了。”
甘茨不懂為什麽瑞恩迴答的和他問的問題毫不相幹，但不妨礙他感到驚訝。
“院子裏的落葉需要有人打掃，花園裏的花需要有人照顧，草坪需要修剪，山上需要守衛……這麽多事，不可能都讓我們親自動手吧？”
甘茨點點頭，這麽大地方，這麽多活，幹起來肯定費勁。
“雇來的傭人就是幹這些活兒的。我們家裏裏外外，有一百來個傭人吧，管家就是管理這些傭人的。分配、考覈他們的工作，給他們發工資……相當於是財務和人事的地位，最後還是要聽命於大老闆。”
甘茨不由得咂舌，他聽懂了大半，剩下有些沒聽過的詞，靠猜也能理解意思。
他時隔多年，迴想起了那天早上，阿父還有幹爹關於這個話題的討論。傭人，和奴隸是不一樣的。
至少這裏的傭人，看著都生活的很好，臉上沒有被欺壓的陰霾，反而很有精神的樣子。
兩人正聊著天，突然聽到外麵的傭人喊“少爺迴來啦！”。
“可算迴來了！”瑞恩抱怨了一句，高興的跑過去迎接。
甘茨也沒有猶豫，跟在他後麵，心情期待又忐忑。也不知道凱恩和萊恩忘了他沒有。
富麗堂皇的大門向內開啟，兩個豐神俊朗的男子走了進來，為首那個氣宇軒昂，身材更高大健碩一些，眉骨和鼻梁都很挺拔，麵無表情的樣子不怒自威。
另外一個攻擊性沒有那麽強，眉宇更加舒展，甘茨卻在他身上感受到了和祭司同樣的氣質。無底洞一般，深不可測。
“大哥、二哥，你們也太慢了！”
凱恩拍了拍弟弟的頭，視線移到他身後，帶著濃濃銳利和毫不掩飾的反感。
甘茨被他那眼神看的愣住了，心裏像被猛地紮了一下，不知所措的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