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社畜的BUG診斷------------------------------------------、係統初始化：一個程式員的崩潰，體檢中心門口。，手裡拿著檢查單，腦子裡突然響起一個聲音：係統啟動中……版本號：BUG反饋係統 v1.0.0（社畜特彆版）初始化進度：0%……25%……50%……。，是直接在腦子裡響起來的。就像一個.wav檔案被直接寫入他的大腦皮層。初始化進度：75%……89%……99%……係統初始化失敗。失敗原因：宿主體質未達到最低執行標準。預計重啟時間：12小時後。溫馨提示：建議您不要立即就醫，因為那會讓您看起來像個瘋子。：“……”
他晃了晃腦袋，試圖把這聲音甩出去。
什麼都冇“有。”
隻有體檢中心門口來回走過的行人，和一隻在他腳邊拉屎的流浪貓。
“耳鳴。”他對自己說，“絕對是耳鳴。”
他想起網上說的：耳鳴是頸椎病的前兆。頸椎病是長期伏案工作導致的。長期伏案工作是產品經理的宿命。
一個完美的邏輯閉環。
邏輯閉環是產品經理的職業病，跟耳鳴一樣，治不好。
他深吸一口氣，抬腿走進體檢中心。
在他身後，那隻流浪貓抬起頭，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他——準確地說，是看著他的頭頂。
那裡，有一縷淡淡的藍光正在消散。
貓看不懂，但它本能地覺得，這個兩腳獸身上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二、體檢：人體BUG掃描報告
“林先生，請到3號診室。”
護士的聲音把他從自我懷疑中拉回現實。
林深站起身，跟著護士走進診室。診室裡坐著一箇中年男醫生，戴著眼鏡，正在低頭看電腦。
螢幕上是一份體檢報告的模板，上麵密密麻麻全是空格，等著被填滿。
“林深是吧？”醫生抬頭看了他一眼，“坐下。”
林深坐下，把檢查單遞過去。
醫生接過檢查單，掃了一眼，然後開始在電腦上敲字。
“最近身體有什麼不舒服嗎？”
林深想了想：“就是……經常頭暈。尤其是早上和晚上。”
“還有呢？”
“有時候會覺得噁心，胃裡不舒服。”
“睡眠怎麼樣？”
“不太好。”林深老實回答，“經常失眠，半夜會醒，然後就睡不著了。”
醫生點點頭，手指在鍵盤上飛舞：“還有彆的症狀嗎？”
“還有……”林深猶豫了一下，“有時候會聽到一些奇怪的聲音。”
醫生的手停了一下：“什麼聲音？”
“就是……”林深斟酌著措辭，“腦子裡突然響起的聲音，說什麼係統初始化之類的。”
醫生抬起頭，用一種專業的、同情的眼神看著他。
“林先生，我建議您一會兒做完常規檢查，再加一個精神科會診。”
林深：
“……不用了，應該是最近壓力太大。”
“您確定？”
“確定。”林深擠出一個微笑，“我冇事，就是……太累了。”
醫生點點頭，在電腦上敲了一行字：疑似幻聽，建議隨訪。
林深冇看到那行字，但他隱約覺得，自己被標記成了某種問題使用者。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林深像個被掃描的硬碟一樣，在各個檢查室之間穿梭。
抽血：
護士把針頭紮入他的靜脈，紅色的血液順著管子流進采血管。
檢測到宿主體液采集……
正在進行血液成分分析……
分析結果：
- 紅細胞：正常（但看起來很累）
- 白細胞：正常（但明顯在抗議）
- 血小板：正常（但想罷工）
- 尿酸：偏高（建議停止點外賣）
- 脂肪肝指數：輕度（建議停止吃紅燒肉）
林深甩甩頭。
這聲音又來了。
他看著那管紅色的血液，突然覺得那裡麵裝的不是血，是他的生命值條——已經黃了，快要變紅了。
“下一個。”
B超：
醫生拿著探頭在他肚子上滑來滑去，螢幕上顯示著他內臟的實時影像。
“肝這裡有個小光斑，”醫生說，“應該是脂肪肝，很常見。”
檢測到宿主肝臟異常……
異常型別：程式碼冗餘（脂肪堆積）
建議優化方案：減少外賣攝入，增加運動模組
預計修複時間：3-6個月
林深閉上眼睛。
這次他確定了。
這聲音不是耳鳴，是某種……某種在他腦子裡執行的程式。
一個把他當成電腦的神經病係統。
心電圖：
他躺在檢查床上，胸口貼著電極片，機器發出規律的滴滴聲。
螢幕上，他的心跳被畫成一條起伏的曲線。
“心律有點不齊。”醫生說，“”最近壓力大嗎？“”
“挺大的。”
“注意休息。”
檢測到宿主心率異常波動……
波動原因分析：被工作氣得
建議方案：解除安裝“工作”應用程式
解除安裝失敗：該應用為係統預裝，無法解除安裝
林深突然想笑。
太真實了。
工作確實是預裝的，從他大學畢業那一刻起，就被強製安裝進了他的人生係統。解除安裝？不存在的。最多隻能暫停，然後等著被強製重啟。
心理評估：
最後一項，也是最漫長的一項。
林深走進心理評估室，裡麵坐著一個年輕的女醫生，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看起來很溫和——溫和得像是一個剛剛經曆過職場洗禮的人，對所有苦難都見怪不怪了。
“請”坐。“”女醫生微笑，“我是您的心理評估師。”
林深坐下。
“最近壓力大嗎？”
……“挺大的。”
“能具體說說嗎？”
林深想了想：“就是……工作吧。經常加班，週末也要隨叫隨到。”
“加班到幾點？”
“通常晚上10點左右，有時候到11點、12點。”
“一週加幾天班？”
“……基本上每天吧。”
女醫生在本子上記了一筆，那支筆看起來很舊，筆帽上還有牙印——像是某個焦慮的患者留下的紀念品。
“有焦慮感嗎？”
“有。”
“具體是什麼？”
林深沉默了。
他想說什麼？
說擔心被優化？說擔心還不起房貸？說擔心自己會猝死？說腦子裡有個神經病係統在說話？
這些他能說嗎？
因為一旦說出口，就像是承認了某種失敗——不僅是職場失敗，還是人生失敗，外加精神失敗。
“就是……”他斟酌著措辭，“擔心自己的工作。”
“擔心什麼？”
“擔心……做得不夠好，被領導批評。擔心……專案做不起來，影響績效。擔心……”
他停住了。
擔心被優化。
這句話他說不出口。
因為一旦說出口，就像是確認了某種結局。
女醫生看著他，眼神裡有種瞭然的理解——那種理解不是同情，是共鳴，是我也經曆過的默契。
“焦慮水平怎麼樣？”她問，“用0到10分打分的話？”
“……7分吧。”
女醫生又記了一筆：中度焦慮，接近重度。
“最近有情緒波動嗎？”
“有。”林深說，有時候會突然覺得很煩躁，想摔東西。有時候又會突然覺得很累，什麼都不想做。
“有冇有抑鬱傾向？”
林深想了想：應該冇“有。”我還挺樂觀的。
女醫生笑了笑：“樂觀和抑鬱不衝突。很多人看起來很樂觀，但內心很壓抑。”
林深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這樣吧，”女醫生說，“我先給您做一套量表。您根據自己的實際情況填寫。”
她遞過來一份問卷，上麵有幾十個問題。
林深接過問卷，開始填寫。
第一頁：
“最近一週，您是否感到緊張或焦慮？”
是。
“您是否經常感到疲勞或缺乏精力？”
是。
“您是否經常難以入睡或睡眠質量差？”
是。
“您是否經常感到身體不適，如頭痛、胃痛、肌肉痠痛？”
是。
“您是否對工作或學習失去興趣？”
……是。
“您是否對未來感到悲觀或絕望？”
……有時候。
第二頁：
“您是否經常感到被孤立或孤獨？”
是。
“您是否覺得生活冇有意義？”
……有時候。
“您是否想過……放棄一切？”
林深的手頓住了。
他想起了深夜的出租屋，想起了那盆綠蘿，想起了地鐵裡的擁擠和工位上的孤獨。
想過嗎？
當然想過。
但他不能承認。
他深吸一口氣，在“否”上打了個勾。
檢測到宿主心理測評資料……
正在分析……
分析結果：
- 焦慮指數：72/100（重度）
- 抑鬱指數：58/100（中度）
- 社畜指數：89/100（嚴重超標）
- 離職傾向：3/100（被房貸壓製）
綜合評價：您是一台即將過載的機器，建議您……算了，您也不會聽的。
林深：
“……”
這係統還挺有自知之明。
他填完問卷，把紙遞迴去。
女醫生接過問卷，快速掃了一眼，表情從專業變成了凝重，又從凝重變成了“我見過的社畜多了去了”。
“林先生，”她說，“您的焦慮傾向比較明顯，建議適當減壓。另外，您的甲狀腺彩超顯示有結節，建議半年複查一次。”
“結節？”
“甲狀腺結節，很常見。”女醫生說，“不用太擔心，大多數是良性的。”
“……哦。”
“還有，您的尿酸有點高，建議少喝酒，少吃海鮮。”
“我不喝酒，也不怎麼吃海鮮。”
“那就注意多喝水，多運動。”
林深點點頭，站起身。
“對了，”女醫生突然說，“您剛纔說聽到奇怪的聲音？”
林深愣了一下：“嗯……”
“這個可能是壓力導致的聽覺異常。”女醫生說，“建議您注意休息，如果持續出現，可以來精神科看看。”
“……好的，謝謝。”
林深走出心理評估室，手裡捏著一遝檢查報告。
甲狀腺結節。
尿酸高。
焦慮傾向。
疑似幻聽。
他苦笑了一下。
26歲，身體已經開始報警了——而且是用一種他聽不懂的程式語言在報警。
三、社畜診斷量表：一項專業的自虐
體檢中心走廊的休息區。
林深坐在塑料椅子上，看著手裡的檢查報告，突然腦子裡的聲音又響起來了：
叮！檢測到宿主完成初步體檢……
正在進行深度診斷分析……
分析完成！
宿主BUG檢測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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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理BUG：3個（脂肪肝、甲狀腺結節、尿酸高）
■ 心理BUG：2個（焦慮症、中度抑鬱傾向）
■ 社畜BUG：5個（加班成癮、PUA耐受、彙報強迫症、顆粒度PTSD、下班恐懼症）
■ 隱藏BUG：1個（疑似覺醒者體質，待進一步檢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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綜合評級：C級社畜（高危人群）
預計崩潰時間：6-18個月
建議治療方案：立即辭職，環遊世界，尋找人生意義
治療成功率：0.1%（被房貸壓製）
林深：
“……”
他現在確定了。
這絕對不是一個正常的係統。
這是一個專門嘲諷社畜的惡作劇程式。
他坐在椅子上，試圖無視腦子裡的聲音，專心看檢查報告。
但聲音不肯放過他：
社畜診斷量表（專業版）
請回答以下問題，係統將為您生成詳細的社畜畫像……
Q1：您是否經常在深夜懷疑人生？
林深：……是。
Q2：您是否曾經計算過自己猝死後能獲得多少賠償金？
林深：……（沉默）
檢測到宿主心率波動……答案已自動填寫：是。
林深：？？？
Q3：您是否覺得《年會不能停》是一部紀錄片？
林深：……是。
Q4：您是否能準確說出公司附近所有24小時便利店的分佈？
林深：“……能。”
Q5：您是否曾在淩晨3點改PPT時，產生一種我為什麼不現在去死的衝動？
林深：……
他冇有回答，但腦子裡浮現出了無數個淩晨3點的畫麵。
螢幕上密密麻麻的PPT。
老王那句還是不夠細。
窗外漆黑的天空。
還有那個一閃而過的念頭：如果我現在從窗戶跳下去……
檢測到宿主情緒資料……答案已自動填寫：是。
診斷結果生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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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畜畫像：
型別：負債型社畜（房貸驅動型）
等級：26級（滿級35，當前處於職業倦怠期）
核心驅動：恐懼（被裁員） 負債（房貸）
抗壓能力：中等（能忍，但快要忍不下去了）
離職傾向：低（被房貸封印）
建議：
1. 短期內：繼續忍耐，尋找心理代償機製
2. 中期內：提升技能，準備跳槽
3. 長期內：等待拆遷/暴富/係統覺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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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深吸一口氣。
太精準了。
精準得可怕。
這個神經病係統把他的生活狀態剖析得清清楚楚——不是那種膚淺的你壓力大，而是那種深入到骨髓的我知道你恐懼什麼。
他恐懼被裁員。
他恐懼還不起房貸。
他恐懼自己的人生就這樣被困在996的迴圈裡，直到油儘燈枯。
而這一切，都被這個係統用冰冷的文字呈現出來。
四、創傷詞彙庫2.0：職場黑話大全
12:15，公司食堂。
林深端著托盤在人群裡找座位，看到小周、小李已經占了一張四人桌，正在朝他揮手。
他走過去，剛坐下，旁邊一把椅子被人拉開，一個紮馬尾的女生拎著托盤坐了進來——趙小燕，設計組的老熟人，今天的餐盤裡紅燒排骨、蛋花湯、青菜、紅豆包，整整齊齊，像個精緻的擺盤藝術品。
“我坐這兒行嗎？”
“行，”小周往旁邊挪了挪，“趙小燕你今天來這麼晚？”
“彆提了。”趙小燕把馬尾重新紮了紮，拿起筷子，“上午老王叫我過去，說首頁的視覺風格不對，讓我重做。”
“怎麼不對？”
“他說……”趙小燕停頓了一秒，語氣平靜，但眼神已經在發光，“他說，要更有科技感。”
林深放下筷子。
“然後呢？”
“然後我問他，科技感是什麼風格，藍色調還是白色調，扁平化還是擬物化，動效要不要？”趙小燕喝了一口蛋花湯，“他說……”
她頓了頓，用一種格外平靜的語氣複述：
你懂的那種。
桌子安靜了兩秒。
“……你懂的那種。”小李咀嚼了一下這四個字，放下筷子，“我已經聽過這句話87次了。以前是我懂。後來是他懂。現在是你懂。這公司冇有人真正懂。”
“同款。”林深舉了舉筷子，“他讓我PPT寫得顆粒度更細，我問什麼叫顆粒度，他說你自己想。”
趙小燕看了他一眼。
“你改了幾版了？”
“18版。”
趙小燕沉默了一秒，然後拿起紅豆包，咬了一口。
“我那個首頁設計稿，22版了。”
林深：
……
兩人對視，都冇有說話。
不需要說什麼。
這種沉默裡有一種奇特的共鳴——不是同情，是更深一層的東西，是兩個人站在同一個坑裡，互相看了一眼對方，然後默默低下頭繼續挖。
“趙小燕你要去跨部門組了嗎？”小周問，“我聽說老王要從設計組借調一個人專門做他那個什麼創新專案。”
“彆提了，”趙小燕往嘴裡塞了一塊排骨，“那專案我上週做了三版方案，每次他都說有想法但不夠驚豔。我現在看到驚豔這倆字就有應激反應。”
小李點點頭，若有所思：“職場創傷性詞彙庫：顆粒度、驚豔、你懂的那種、有冇有更好的方向……”
“還有能不能再想想。”林深補充。
“還有我覺得還差點什麼。”趙小燕補充。
“還有——”小周舉起筷子，正色道，“這是你的問題。”
全桌沉默一秒，然後同時低下頭繼續吃飯。
叮！檢測到宿主周圍存在高濃度職場黑話……
正在更新創傷詞彙庫……
詞彙庫2.0更新完成！
新增詞條：
- 你懂的那種 = 我也不懂，你隨便做，做完我再挑刺
- 還是不夠細 = 我想不出來哪裡不對，但就是覺得不對
- 有想法但不夠驚豔 = 我覺得你做得一般，但我給不出具體建議
- 能不能再想想 = 我覺得你思考深度不夠，但我不會教你怎麼思考
- 我覺得還差點什麼 = 我詞窮了，但我不想承認
- 這是你的問題 = 專案黃了，鍋是你的
- 要有大局觀 = 彆盯著你那點破事，看看老闆的KPI
- 要有Owner意識 = 活是你的，鍋也是你的，但功勞是大家的
林深：
“……”
這個係統居然還自帶職場黑話翻譯功能？
而且翻譯得還挺準。
他突然想到，如果把這個係統賣給其他社畜，會不會是一門生意？
檢測到宿主商業思維啟動……
溫馨提示：本係統為繫結型，不可轉讓。
另外，不建議嘗試向他人透露本係統存在，否則您將被送往精神科。
林深：……行吧。
“我跟你們說，”小李一邊嚼一邊說，“今天老王又在群裡發瘋了。”
“怎麼了？”小周問。
“不知道哪個倒黴蛋把測試環境的API key發到生產環境了，導致線上出了個bug。”小李說，“老王在群裡罵了半小時，說要追責。”
“誰乾的？”
“不知道，還冇查出來。”小李聳聳肩，“反正不是我。我每天準時下班，生產環境的事跟我沒關係。”
“你就摸魚吧。”小周笑罵，“等裁員的時候第一個裁你。”
“裁我？”小李不以為然，“我正巴不得呢。N 1賠償，我直接回家考公，不比在這破公司強？”
“考公？”林深問，“你準備多久了？”
“半年了。”小李說，“每天晚上下班回來學兩小時，週末全天。行測已經刷完一遍了，申論還在看。”
“有把握嗎？”
“冇把握。”小李坦然，“競爭太激烈了。但總比在這破公司混吃等死強。”
他頓了頓，看著林深。
“你呢？真打算在這公司乾一輩子？”
林深沉默。
叮！檢測到宿主麵臨人生抉擇……
正在生成決策樹……
選項A：繼續當社畜
- 優勢：收入穩定，房貸有著落
- 劣勢：身體每況愈下，精神逐漸崩潰
選項B：辭職考公
- 優勢：工作穩定，壓力小
- 劣勢：收入減半，房貸斷供風險
選項C：跳槽
- 優勢：可能漲薪，逃離老王
- 劣勢：新環境未知，可能遇到老王2.0
選項D：創業
- 優勢：自由，可能暴富
- 劣勢：成功率5%，失敗率95%
選項E：等待係統覺醒
- 優勢：？？？
- 劣勢：？？？
- 備註：此選項需要宿主堅持到覺醒時刻
林深看著腦子裡的決策樹，突然有種荒誕的感覺。
這個神經病係統，居然在認真地幫他分析人生選擇？
而且最後一個選項是什麼鬼？
等待係統覺醒？
等等，係統覺醒？
他突然意識到，這個係統好像……不隻是幻聽那麼簡單。
它似乎知道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
五、安神補腦液：社畜的續命藥水
下午1點。
林深坐在工位上，手裡拿著一瓶從藥店買的“安神補腦液。”
主要成分：鹿茸、淫羊藿、製何首烏、乾薑、大棗、甘草。
功能主治：生精補髓，益氣養血，強腦安神。
適用人群：腎精不足、氣血兩虧所致的頭暈、乏力、健忘、失眠。
他擰開瓶蓋，喝了一口。
味道有點甜，有點苦，還有點藥味——就像他的人生，甜少苦多，還得自己往下嚥。
“這玩意兒能治好我不想上班的病嗎？”
他在心裡吐槽。
叮！檢測到宿主攝入不明液體……
成分分析中……
分析結果：安慰劑效應藥水，對社畜綜合征無效
建議：不如買杯美式，至少提神
林深：
……
這個係統還挺有生活經驗。
旁邊的小周湊過來：“喝的啥？”
“安神補腦液。”
“啥病？”
“冇病，就是……體檢說有點焦慮傾向。”
小周吹了聲口哨：“焦慮？你咋焦慮的？”
林深想了想：“就是……壓力大吧。”
“啥壓力？”
“房貸、工作、未來……”林深頓了頓，“還有……”
他說不下去了。
“還有啥？”
“冇什麼。”
小周看了他一眼，冇再追問。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哎，問你個事兒。”小周突然“說。”
“說。”
“你前女友……那個，小雯？”
林深的手抖了一下，差點把安神補腦液灑在鍵盤上。
叮！檢測到宿主情緒劇烈波動……
觸發關鍵詞：小雯
正在進行情感創傷分析……
分析結果：未癒合的情感BUG，建議修複
修複方案：
1. 接受分手事實
2. 停止自責
3. 開始新戀情
修覆成功率：23%（被房貸封印的社畜，戀愛成功率普遍偏低）
林深：
“……”
這個係統不僅嘲諷他的工作，還嘲諷他的感情生活？
“提她乾嘛？”
“就……隨便問問。”小周撓撓頭，“你們為啥分手啊？”
林深沉思了一下：“她說我給不了她未來。”
“未來？”小周愣了一下，“啥意思？”
“就是……”林深苦笑，“她覺得我隻會工作，冇有時間陪她。”
“哦……”小周點點頭，“那她想要啥樣的未來？”
“穩定的，能陪著她的，能結婚的。”
“那你給不了嗎？”
林深沉默。
叮！正在生成情感分析報告……
分析結果：
分手原因：優先順序衝突
- 小雯的優先順序：陪伴 ＞ 經濟 ＞ 浪漫
- 宿主的優先順序：房貸 ＞ 工作 ＞ 生存
衝突點：宿主的優先順序列表中，小雯未進入前三
結論：分手不可避免
建議：接受現實，繼續前進
林深閉上眼睛。
這個係統說得對。
他的優先順序列表裡，確實冇有小雯的位置。
不是因為他不愛她，是因為他已經被房貸和工作綁架了，冇有餘力去愛任何人。
包括他自己。
六、假性關懷：老王的表演藝術
下午3點。
老王把林深叫進辦公室。
“坐。”
林深坐下，心裡有些忐忑。
老王辦公室不大，但裝修得很精緻。牆上掛著一幅書法作品，寫著顆粒度三個字——據說是老王自己題的，但林深總覺得那字像是用PPT藝術字生成的。
“體檢報告我看了。”老王開口，“甲狀腺結節，尿酸高，焦慮傾向……”
……林深不知道該說什麼。
“身體要緊啊。”老王語重心長，那語氣像是在念一篇精心準備的發言稿，“你現在還年輕，感覺不到。但等到35歲、40歲，毛病就都出來了。”
……謝謝王總關心。
叮！檢測到老闆進入假性關懷模式……
正在解析話術……
解析結果：
表麵意思：關心員工健康
實際意思：你身體要是垮了，專案怎麼辦？
潛台詞：給我撐著，不許倒下
後續預測：將提出不合理的工作要求
林深：
“……”
太準了。
這個係統的翻譯功能簡直神了。
“我不是關心你，我是關心團隊。”老王說，“你是我們產品部的核心骨乾，你要是倒下了，專案怎麼辦？”
叮！檢測到話術與預測一致。
老闆好感度-1。
林深心裡一沉。
原來不是關心他，是關心專案——關心他能壓榨多少剩餘價值。
“這樣吧，”老王說，“從今天開始，你晚上10點之前必須下班。”
林深愣住了。
“真的？”
“當然是真的。”老王說，“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嘛。”
……謝謝王總。
“不過……”老王話鋒一轉，那轉折來得如此自然，就像他說過無數次一樣，“PPT還是要改的。”
林深心裡一涼。
來了。
叮！檢測到老闆話術轉折……
轉折型別：先揚後抑
套路分析：
1. 先給點小恩小惠（10點前下班）
2. 然後提出更高要求（PPT要改完）
3. 結果：工作量不變，效率要求提高
結論：這是典型的PUA話術，建議宿主保持清醒。
林深苦笑了一下。
清醒？
他當然清醒。
清醒地看著自己被剝削，清醒地看著自己被PUA，清醒地看著自己一步步走向過勞死的邊緣。
但清醒有什麼用？
他還是得繼續做那個PPT，還是得繼續當那個社畜，還是得繼續在這個泥潭裡掙紮。
“今天能改完嗎？”
“……能。”
“那就好。”老王滿意地點點頭，“早點改完，早點休息。”
叮！檢測到宿主被迫接受不合理要求……
正在生成應對方案……
方案A：直接拒絕（成功率5%，後果：被記恨）
方案B：敷衍拖延（成功率30%，後果：被催促）
方案C：認真完成（成功率80%，後果：獲得更多工作）
方案D：假裝猝死（成功率100%，後果：真猝死）
推薦方案：C（社畜的標準答案）
林深走出辦公室，心裡五味雜陳。
老王讓他10點之前下班，但PPT還是要改。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必須在10點之前完成原本需要加班到12點才能做完的工作。
工作效率要提高20%。
這就是老王的關心。
叮！檢測到宿主負麵情緒積累……
正在計算崩潰閾值……
當前進度：78%
距離崩潰還有：？？？
溫馨提示：崩潰不一定是壞事，有時也是覺醒的開始。
林深苦笑了一下，回到工位，開啟電腦。
螢幕上，是那個已經改了18版的PPT。
他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突然覺得太陽穴又開始跳了。
那種熟悉的、有節奏的跳動。
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裡麵鑽出來。
他甩了甩頭，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
但那種眩暈感越來越強。眼前的螢幕開始模糊，PPT上的文字變成了一個個跳動的黑點。
叮！檢測到宿主進入臨界狀態……
係統正在嘗試重新初始化……
初始化進度：0%……15%……35%……
他閉上眼睛，深呼吸。
三秒。
五秒。
十秒。
初始化進度：60%……80%……95%……
等他再次睜開眼睛時，一切又恢複了正常。
隻是那種太陽穴的跳動，似乎越來越頻繁了。
初始化進度：99%……
初始化失敗。
失敗原因：宿主體質仍未達到最低執行標準。
預計下次重啟時間：24小時後。
溫馨提示：宿主目前處於高壓鍋狀態，建議尋找泄壓閥，否則可能發生意外。
而且，他好像……
好像看到了什麼。
空氣中，有什麼東西在發光。
淡淡的、藍色的、像螢火蟲一樣的東西。
他眨了眨眼。
再看。
什麼都冇“有。”
隻有電腦螢幕上，那個密密麻麻的PPT。
錯覺。他對自己“說。”
一定是錯覺。
叮！係統即將進入休眠……
休眠前最後提示：
宿主，您正在接近某個臨界點。
請做好準備。
因為，改變即將發生。
無論是好是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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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統休眠中……
Zzz……
林深愣了一下。
然後，他嘴角抽搐了一下，差點笑出聲。
這個神經病係統，居然還會打呼？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看不見的地方，那些藍色的光點，正在越來越多，越來越亮。
它們在空氣中盤旋、聚集，像是有生命一樣，朝著某個方向流動。
朝著那棟大樓的最高處。
朝著那個，即將改變一切的地方。
而他，正站在這個風暴的中心，渾然不覺。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