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花園假山深處。
此刻的靖王墓主墓室內,空氣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漿。
丁青與那血屍的角力已臻極致!
狂暴的力量在狹窄空間內無聲對撞、湮滅。
地麵以二者為中心,蛛網般的裂痕蔓延開去,觸目驚心。
堅硬的青石地磚早已化為齏粉。
又被無形的力場擠壓成一層細膩、冒著青煙的粉塵。
丁青渾身肌肉虯結如龍,九道鎮體黑紋在體表瘋狂遊走、明滅。
如同九條咆哮的黑龍,死死鎖住體內翻江倒海,幾欲破體而出的磅礴氣血。
他雙目赤紅如熔岩。
每一次沉重的呼吸都帶著滾燙的白霧,硬生生頂住了血屍那恐怖絕倫的隔空汲血神通。
血屍那兩點瘋狂跳動的血眸,怨毒幾乎凝成實質。
它雙臂烏黑的鋼爪被丁青死死扣住,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咯摩擦聲。
鱗甲與丁青淬鏈到極致的皮膚摩擦,竟濺起點點火星。
它的身軀因全力催動神通而微微顫抖。
周圍瀰漫的陰寒煞氣與丁青體內散發的灼熱血氣激烈衝突,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扭曲波紋。
若非二者交手逸散的恐怖力量,無意間震開了水晶棺槨的一角。
使得棺內的冰魄石,其蘊含的磅礴天地神異之力瀰漫開來。
這堅固的主墓室恐怕早已在無聲的角力中被徹底震塌,化為廢墟。
就在這毀滅性僵持的頂點,墓道入口處轟然闖入兩道身影。
邱淑貞背著氣息奄奄的邱芷若,如同狂風暴雨中折翼的飛鳥,一頭撞了進來!
她左臂毒傷處黑血汩汩,半邊身子麻痹,臉色慘白如紙。
眼神裡隻剩下亡命奔逃後的驚悸和對母親狀況的絕望。
她幾乎是憑著本能衝到了這裡。
唯一的念頭就是……
找到丁青!
然而,她闖入的瞬間!
那濃鬱至極的生人氣血,如同黑暗中點燃的火炬,瞬間吸引了血屍全部的注意。
血屍那雙純粹由怨毒和嗜血構成的血眸,猛地從丁青身上移開,死死鎖定了搖搖欲墜的邱淑貞。
那股針對丁青,如同跗骨之蛆般的恐怖吸攝之力驟然中斷。
「吼——!!!」
血屍發出一聲飽含貪婪與急切的嘶吼。
彷彿看到了更容易到手的血食!
它那乾癟可怖的臉轉動,放棄了與丁青這「硬骨頭」的角力。
雙爪一鬆,化作一道暗紅色的腥風,直撲邱淑貞!
速度比之前更快,帶著一股要將她和她背上之人瞬間吸乾的瘋狂。
這突如其來的目標轉換,對丁青而言,無異於掙脫了最致命的枷鎖。
在血屍鬆開爪子的一剎那。
丁青體內那被九道黑紋死死鎖住,壓抑到極致的磅礴血氣,如同被壓抑了億萬年的火山,轟然爆發。
「轟!」
一股肉眼可見的赤紅氣浪以丁青為中心猛地炸開。
空氣中瀰漫的粉塵、碎石瞬間被清空。
丁青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個模糊的殘影,後發先至!
就在血屍那股陰寒的汲血之力鎖定她周身血脈,讓她渾身僵直無法動彈的瞬間。
一隻蒲扇般、佈滿老繭、青筋如同虯龍盤繞的巨手。
如同穿越了空間,帶著鎮壓一切、碾碎一切的狂暴力量。
精準無比地抓住了血屍那覆蓋著暗紅鱗片的猙獰頭顱。
「哢吧!」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
血屍撲擊的動作也在此刻戛然而止!
它那瘋狂跳動的血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一種近乎本能的、源自生命層次的驚駭。
丁青五指如同五根燒紅的鋼釺,深深嵌入血屍堅硬的頭骨鱗片縫隙。
恐怖的巨力爆發!
他低吼一聲,手臂肌肉賁張如怒龍,腰身猛地一擰。
將血屍那看似枯槁實則重逾千斤的軀體,如同掄破麻袋般,狠狠地貫向地麵。
「砰!!!」
一聲沉悶到令人心臟驟停的巨響!
地麵劇烈震顫!
以血屍被砸落的點為中心,一個直徑丈許、深達尺餘的恐怖坑洞瞬間形成。
蛛網般的裂痕瘋狂蔓延至整個墓室牆壁。
碎石如同暴雨般從穹頂簌簌砸落。
那口巨大的水晶棺槨被震得再次偏移。
棺蓋縫隙又裂開了幾分。
更多的藍白寒氣洶湧而出,維持著墓室結構不徹底崩潰。
血屍半個身子都被砸進了堅硬的岩石地麵。
暗紅色的鱗片碎裂翻卷,發出痛苦的嘶嚎。
然而,這怪物生命力之頑強超乎想像。
遭受如此重創,它周身血煞之氣非但冇有減弱,反而如同迴光返照般轟然爆發。
濃鬱的血光瞬間包裹全身!
就在丁青眼中厲芒爆閃,蘊含著怒意的第二拳即將落下,將其頭顱徹底轟爆的剎那。
「咻!」
那被砸進坑裡的血屍,竟化作一道濃鬱得化不開的血色殘影。
速度之快,超越了之前的極限。
如同瞬移般貼著地麵,鬼魅般射向墓道深處。
它燃燒了某種本源,隻為換取這亡命一逃!
丁青的拳頭落空。
重重砸在空地上,再次留下一個深坑。
他毫不猶豫,眼神冰冷如萬載寒冰,身影一晃。
帶起刺耳的破空聲。
如同一道撕裂黑暗的黑色閃電,緊追著那道遁走的血影,瞬間消失在幽深的墓道之中。
隻留下原地瀰漫的煙塵,刺鼻的硫磺與血腥混合的氣味,以及那令人心悸的餘威。
墓室內,恐怖的威壓驟然一鬆。
邱淑貞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頭。
抱著母親邱芷若,癱軟在冰冷、佈滿碎石的地麵上。
劫後餘生的巨大衝擊和左臂毒傷帶來的劇痛與麻痹,讓她大腦一片空白。
隻能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抑製不住地劇烈顫抖。
她眼睜睜看著那如同神魔般的身影追逐著更可怕的怪物遠去。
方纔那電光石火間的交鋒,力量碰撞,深深烙印在她腦海,讓她靈魂都在戰慄。
死寂。
唯有水晶棺中散逸的藍白寒氣發出細微的滋滋聲。
以及邱芷若微弱到幾乎聽不見的冰冷呼吸。
然而,這份死寂並未持續太久。
一陣刻意放輕,帶著貓兒般慵懶又藏著無儘貪婪的腳步聲,伴隨著一縷甜膩得發腥的香風,從墓道入口處傳來。
毒娘子扭動著水蛇般的腰肢,踩著滿地狼藉的碎石和齏粉,款款走了進來。
她那雙桃花眼先是警惕地掃視了一圈如同被巨獸蹂躪過的墓室。
那巨大的坑洞,龜裂的牆壁,崩落的碎石,無不昭示著方纔戰鬥的恐怖。
她的目光最終,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釘在了墓室中央那口巨大的水晶棺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