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內死一般的寂靜。
張天豪連呼吸都屏住了,心臟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死死盯著丁青,等待著決定他生死的審判。
丁青站在原地,如山嶽般沉默。
破碎的衛衣下,虯結的肌肉線條無聲地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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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膚下那九道深邃的鎮體紋路如同活物般緩緩流轉,散發著凶戾而內斂的金屬光澤。
他在思考,飛速地思考。
張天豪的死活,他不在意。
但這黃衣老道……深不可測!
體內鎮壓著恐怖邪魔,實力難以估量。
與他直接衝突,風險極高,勝負難料。
而且,對方提出的條件……
正麵對敵係統!
丁青的意念沉入腦海深處。
那神秘的係統介麵冰冷而清晰。
強者點數!
這是他再進一步的唯一鑰匙。
鐵布衫已至大圓滿,要想推演出更強的武學,踏足更高的境界,他需要點數。
需要更多、更強的敵人,需要更凶險的戰鬥!
鳳山黑影那種詭譎的存在,讓他感到了威脅,也感到了興奮。
這黃衣老道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無比的危險源。
與他同行,深入那連他都覺得「奇特」、「陰煞穢氣極重」的地方。
所能遭遇的挑戰和敵人,必然是遠超尋常的存在!
這正是觸發係統、獲取強者點數的絕佳機會。
風險?當然有!
但丁青骨子裡流淌的,是熔岩般的自信與凶戾。
鐵布衫九關大圓滿賦予了他近乎非人的體魄和力量。
這是他敢於直麵一切的底氣。
他相信自己的拳頭,相信這身千錘百鏈的筋骨!
片刻的沉寂後,丁青緩緩抬起了頭。
帽簷下的陰影中,那雙冰冷的眸子如同寒潭深處的星辰,銳利地刺向黃衣老道。
「一筆勾銷?」
丁青的聲音低沉而平靜,聽不出喜怒。
「老漢言出必踐。」
黃衣老道微微頷首,渾濁的眼中古井無波。
丁青的目光轉向癱軟在地、如同爛泥的張天豪。
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而凶戾的弧度,那笑容讓張天豪瞬間如墜冰窟。
「好。」
丁青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這筆『交易』,我做了。」
他頓了一下,目光重新鎖回黃衣老道,那眼神深處,燃燒著熔岩般的戰意和一種近乎狂妄的自信。
「不過老道士,你最好記住你的話。也記住……如果那地方的東西不夠分量,或者讓我覺得不值……」
丁青緩緩抬起手,將指尖已經半凝固的暗紅血跡,隨意地在破碎的衛衣上擦了擦。
動作帶著一種令人心寒的從容。
「……我不介意,再多殺一些人,或者…別的什麼東西。」
最後幾個字,他幾乎是盯著黃衣老道渾濁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出來。
無形的凶煞之氣再次瀰漫。
比之前的血腥氣更加深沉、更加霸道!
這是**裸的警告,也是他對自己實力的絕對宣告。
黃衣老道渾濁的眼珠微微轉動了一下。
枯瘦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絲極其細微的、難以捉摸的表情。
他看著眼前這個氣血如龍,霸道絕倫的年輕人。
看著他皮膚下若隱若現,如同活物般的九道鎮體黑紋。
感受著那股撲麵而來,幾乎要凝成實質的凶戾與自信。
「嘿嘿……」
黃衣老道喉嚨裡發出一陣枯葉摩擦般的低啞笑聲,帶著幾分莫名的意味。
「好!好一個純粹霸道的武夫!小友放心,老漢這一把老骨頭,還不想現在就散架。那地方的東西,定不會讓你失望。」
他不再看麵如死灰的張天豪。
枯瘦的身體轉向門外幽深的夜色,那件洗得發白的黃衣在穿堂風中微微擺動。
「小友靜等老漢訊息,」
黃衣老道的聲音和身影逐漸遠去。
「在此之前,老漢還需幾日處理一些雜魚。」
…………
奢華大廳內,濃鬱的血腥氣凝固在空氣裡,安靜的嚇人。
破碎的門扉、扭曲的金屬、飛濺的汙穢與幾具無聲的屍體,構成一幅慘烈的抽象畫。
張天豪癱軟在紅木椅上,每一次喘息都帶著劫後餘生的嘶啞。
他看著門口那道如同浴血魔神般的身影,眼中再無半分梟雄的睥睨。
隻剩下最原始的恐懼和一絲絕地逢生的僥倖。
丁青收回鎖定黃衣老道離去的目光,那股令人窒息的非人壓力也隨之消散。
他看也冇看地上週正雄狼藉的殘軀,更未理會抖如落葉的張天豪。
彷彿剛纔碾碎生命、撼動強敵的並非他本人。
破碎的衛衣下,古銅色的皮膚上,九道深邃的鎮體紋路緩緩隱冇。
虯結如鐵的肌肉輪廓,在殘破布料下起伏,如同蟄伏的凶獸收斂了爪牙,卻依舊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餘威。
他邁步,赤腳踏過冰冷且沾染汙跡的花崗岩地麵,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每一步都像踩在張天豪脆弱的心臟上,走向通往二樓的旋轉樓梯。
樓梯旁,幾名僥倖未死、縮在角落的保鏢,連大氣都不敢喘,恨不得將自己嵌進牆壁裡。
二樓走廊儘頭,一間被反鎖的客房內。
趙小雅蜷縮在柔軟地毯的一角,身體因恐懼和寒冷而微微發顫。
精緻的妝容被淚水沖刷出狼狽的痕跡,裙子也沾上了灰塵。
門外的槍聲、撞擊聲、慘叫聲如同噩夢般灌入耳中。
每一次爆響都讓她心臟驟停。
當那震耳欲聾的破門聲在主廳響起。
當樓下陷入一片死寂,她的恐懼也攀升到了頂點。
未知,比任何已知的威脅更令人絕望。
「哢噠。」
門鎖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從外部扭斷。
扭曲的金屬零件彈飛出去。
砸在地上。
沉重的實木房門向內緩緩打開。
走廊昏暗的光線勾勒出一個高大如山、背光的剪影。
趙小雅驚恐地抬起頭,淚眼朦朧中,隻看到一片陰影籠罩下來。
她本能地想尖叫。
喉嚨卻像被扼住,隻能發出細微的嗚咽。
然而,當那身影完全踏入房間,暴露在壁燈柔和的光線下時,她的嗚咽戛然而止。
是丁青!
他站在門口,高大得幾乎要頂到門框上沿。
破碎的黑色衛衣邊緣沾著暗紅的血跡。
古銅色的皮膚在燈光下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隻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他帽簷壓得很低。
陰影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線條如刀削斧鑿般冷硬的下頜。
以及…那雙深邃如寒潭,此刻不帶任何波瀾的眼睛。
他身上冇有英雄救美該有的溫柔與關切,隻有一股尚未散儘,混合著血腥與鐵鏽味的凜冽煞氣。
可就是這樣一個身影。
在這一刻。
卻像一柄劈開無邊黑暗的利劍。
一座撞碎絕望囚籠的山嶽。
深深烙印進趙小雅驚魂未定、青春懵懂的心底。
恐懼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震撼與……難以抑製的悸動。
他來了!
他真的來了!
就像傳說中踏著屍山血海而來的蓋世英雄,隻為將她帶離這片狼藉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