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伴隨著時間推移。
人群漸漸安靜下來,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巨石上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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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舍開口了,他的聲音清朗,並不洪亮,卻奇異地壓過了風聲,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彷彿帶著某種直接叩擊心靈的力量。
「虛心的人有福了!」
他的第一句話便抓住了所有人的心,「因為天國是他們的。」
不過他的這第一句話,便讓所有人一怔,這開場不同於任何拉比或律法師的引經據典。
然而吉舍並冇有理會他們的臉色變化,而是依舊在傳播他日夜聆聽父神教誨、且每日行善知行合一中編纂而成的這新教義。
「哀慟的人有福了,因為他們必得安慰。」
「溫柔的人有福了,因為他們必承受地上。」
「饑渴慕義的人有福了,因為他們必得飽足。」
「憐恤人的人有福了,因為他們必蒙憐恤。」
「清心的人有福了,因為他們必得見神。」
……
「應當歡喜快樂,因為你們在天上的賞賜是大的。在你們以前的先知,人也是這樣逼迫他們。」
聽著吉舍的傳道,人群中的貧苦者、悲傷者、受欺壓者眼中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在這兩千年前的世界,這許諾直擊他們心靈最深處的渴望。
接著,吉舍的話語開始引入新的核心,他彷彿在對比舊訓與新諭。
「你們聽見有話說,『當愛你的鄰舍,恨你的仇敵。』」
吉舍接著說道,「隻是我告訴你們,要愛你們的仇敵,為那逼迫你們的禱告。」
眾人皺起了眉頭,這樣也要求太高了。
「這樣,就可以作你們父神的兒子。」
他首次廣泛地在公開場合強調「父神」與所有人的父子關係,而非茹達人與父神的「約」的關係。
「因為他叫日頭照好人,也照歹人,降雨給義人,也給不義的人。」
吉舍慈愛地說道,「你們若單愛那愛你們的人,有什麼賞賜呢?就是稅吏不也是這樣行嗎?」
這些話充滿了超越性的慈愛,令人震撼。
「但你們是世上的光,城造在山上,是不能隱藏的。」
吉舍繼續道,聲音逐漸帶上了一種微妙的鋒芒,「人點燈,不放在鬥底下,是放在燈台上,就照亮一家的人。」
「你們的光也當這樣照在人前,叫他們看見你們的好行為,便將榮耀歸給你們在天上的父。」
吉舍這是強調歸榮耀於「父神」,而非遵守律法本身。
然後,他竟然語出驚人地……接下來直接挑戰核心律法!
「莫想我來要廢掉律法和先知,我來不是要廢掉,乃是要成全。」
吉舍又笑著說道,「我告訴你們,你們的義若不勝於文士和分離者的義,斷不能進天國。」
這句話在場眾人聽了皆驚訝無比。
而如何「勝過」?
又如何「成全」呢?
吉舍按照自己的理解給出了答案,不在於外在行為,而在於內心的「信仰」與「轉變」。
接著,他竟然又觸及了最敏感的話題,說道,「你們不要以為我來,是叫地上太平,我來並不是叫地上太平,乃是叫地上動刀兵的。」
這是父神曾經說過的話。
但這是因為紛爭是不可避免的,吉舍在這段時間的知行合一當中,更加感悟到這一點。
那麼有所紛爭就是代表罪惡的嗎?
不,在吉舍看來,這是必須的。
他在宿淵的教誨下,已經知道了,要想爭取和平和正義,紛爭和動亂是必須的。
所以他也知道了,自己未來要踏上的路必定是充滿血與火的。
但無所謂……他就是要來為父神宣揚威光和仁愛的,他就是要讓所有人日後都能上天國的!
所以他眼神充滿堅定、火熱地接著大聲說道,「因為我來是叫『人與父親生疏,女兒與母親生疏,媳婦與婆婆生疏,人的仇敵就是自己家裡的人。』」
「凡為我的名撇下房屋、或是兄弟、姐妹、父親、母親、兒女、田地的,必要得著百倍,並且承受永生。」
「所以,你們要去,使萬民作我的門徒,奉父、子、聖靈之名給他們施洗。」
「凡我所吩咐你們的,都教訓他們遵守。」
「我就常與你們同在,直到世界的末了。」
「至於茹達與否,割禮與否,飲食潔淨與否,守日與否……」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清晰無比,「都不過是外在的、無心靈的規條!那真正的信仰,是心裡的,在乎靈,不在乎儀文!」
「信而受洗的,必然得救!不信的,必被定罪!」
吉舍那充滿革新與包容的話語,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在人群中激起了截然不同的巨大波瀾。
這時候的人群徹底沸騰了!
同時歡呼聲、爭論聲、哭泣聲以及……爭吵聲交織在一起!
尤其是當他說出「信而受洗的,必然得救!不信的,必被定罪!」以及否定割禮等外在規條時,人群中那些一直緊繃著臉、身穿傳統服飾的父神教舊教徒和幾位聞訊趕來的長老,再也無法保持沉默。
一位鬚髮皆白、律法師模樣老者猛地站起身,手指顫抖地指向吉舍,聲音因憤怒而尖利,「僭越!狂妄!徹頭徹尾的僭越!」
他嘶吼道,「你這拿撒勒的小子!竟敢妄稱神子,篡改摩西律法!割禮是神與我們祖先立下的永恆之約,是神聖不可侵犯的標記!你竟敢稱之為『無心靈的陋習』?!」
「還有這些外邦人!」
他憤怒地掃視著人群中那些非茹達麵孔,「他們未曾受割,不守潔食之規,不守安息之日,是不潔的!神恩是給先知後裔的!」
「你竟敢說他們隻需『信』你就能得救?這是對神的褻瀆!是引狼入室,玷汙聖潔!」
另一位長老也麵色鐵青地附和道,「吉舍!你是在拆毀信仰的根基!律法是神所賜,字句皆需恪守!你簡化律法,強調內心,實則是要廢棄神的道,樹立你自己的權威!你這是異端!是迷惑人的假先知!」
他們的指責激烈而尖銳,代表著舊有秩序的強大阻力。
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正如之前所說,革新者和守舊者註定不死不休。
就像是原來歷史上吉舍和這些舊教徒同樣不死不休一樣,甚至不惜讓他們動用一切手段,都要汙衊、殺死吉舍。
隻是在宿淵的引領下,這矛盾來得更早,也來得更加激烈了一些。
許多茹達聽眾露出了猶豫和困惑的表情,千百年的傳統不是那麼容易撼動的。
然而,就在這片指責聲中,另一個群體卻爆發出了完全不同的反應。
那些混在人群中的外邦人,有做小生意的希臘人,有被羅馬人帶來的敘利亞奴僕,有常年在加利利海打漁卻被茹達人排斥的混血者,有因為各種原因未能完全履行茹達律法而自覺低人一等的「不潔者」。
這些處於社會邊緣、被繁文縟節壓得喘不過氣、渴望神恩卻又自覺不配的人們,開始低聲啜泣,進而變成無法抑製的激動嗚咽。
那哭聲不是為了博取同情,而是壓抑了太久太久的委屈、孤獨和絕望,終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並被一種不可思議的、名為「恩典」的希望所充滿!
而且這可是眾人皆信服的「神子」親口所說的,所以這還能是假的嗎?
他們淚眼婆娑地望著高處的吉舍,彷彿他是刺破厚重烏雲的那一道救贖之光。
他們的哭泣與舊教徒的憤怒斥罵形成了尖銳的對比,迴蕩在同一片山坡上。
吉舍平靜地看著這一切。
這也是為何父神要使他降臨這個世上的原因吧。
這些陳舊的教義、長老,已經徹底迷失了,使得人們失去了真正晉昇天國的機會。
而他謹遵父神之命,來到這世上,就是要讓這「地上動刀兵」的!
父神常說不破不立,而他就是要破掉這一切陳舊的習俗和愚昧的規定,帶領世人升入天國!
他朗聲開口,聲音壓過了爭吵與哭泣,「看吧!這便是舊道與新道的分別!凡勞苦擔重擔的人,可以到我這裡來,我就使你們得安息!」
這句話,如同最終判決,深深地刺入了舊教徒的心,也徹底點燃了那些「擔重擔者」的熱情!
也宣判了吉舍這位有著神跡加持的父神教「神子」和父神舊教的長老、教徒們徹底決裂!
「你!」
那些依舊頑固不化、抱殘守缺的長老和教徒們頓時看著吉舍的眼神,是真的恨不得馬上殺了他。
然而吉舍絲毫不在意這些人的想法,他也就此平靜地轉身離去。
隻是他走後,他播撒下的那些「新教義」卻逐漸生根發芽在那些信眾當中,且遲早會生長成覆蓋人類接下來千年歷史的參天大樹的。
這是無論有冇有宿淵,都註定會發生的事情。
……
幽界之中。
宿淵更加滿意了,這就是他想要看到的畫麵啊!
「做得很好!冇錯,你註定是要來讓這世間動刀兵的。」
宿淵笑著說道,「所以不要懼怕,勇敢地邁向那不可避免的未來吧。」
他也已經迫不及待了……迫不及待收穫吉舍這至高的傑作了。
正當他打算直接去窺探那十年、二十年後的過去時,卻讓他看到了另外一件有趣的事情。
「哦?」
於是他又將視線轉移回到了那過去的片段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