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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珠從鐘乳石尖墜下,啪嗒一聲碎在餘幸的眉心。
他緩緩睜眼,隻覺得身體像被重鑄過的劍坯,每一寸骨頭都痠軟無力。丹田與經脈間,仍殘留著狂亂風暴肆虐後的痕跡,如針紮般隱隱作痛。
但那股要將他撕碎的混元真氣,此刻竟安靜得像場褪去的潮汐。
是蘇菀師姐的丹藥?還是她渡入靈力的功勞?又或是,最後那場意想不到的荒唐宣泄見了效?
他動了動僵硬的手指。冰涼,堅硬,濕滑。
昨夜的碎片如潮水般湧入腦海:急於求成後的失控,經脈欲裂的劇痛,瀕臨死亡的絕望。
然後,是那道身影,闖進飛瀑,帶著憐惜與驚惶。
再然後呢?
餘幸猛地低頭,看向自己的下身。
還沾著血跡的衣袍敞開著,褲子皺成一團,腰帶鬆散地落在旁邊。
乾涸的白濁黏在麵板和布料上,結成半透明的硬塊,好似凝固後的塗鴉。
這一幕讓他耳根倏地發紅髮燙。
他清晰地記得那雙溫軟異常的手掌,記得那羞怯而堅決的撫弄,記得那沾染濁白後的驚慌,以及最後那倉皇離去帶起的衣裳……
石凹內還浮動著她特有的草木清香,間雜著些許腥膻。
這旖旎又罪孽的味道讓餘幸心頭一顫,隨即便湧起難言的煩躁。
“為什麼……”
他望著頭頂的岩層。
上麵那些曆經千萬年形成的石錐,此刻就像無數懸而未決的疑問。
地牢裡哼著小調的姐姐,和現在這個顫抖落淚的師姐,究竟哪個是真,哪個是幻?
他甩了甩昏沉的腦袋,唇邊泛起一絲苦笑。前世二十餘年孤身輾轉,卻想不到這女子心思,倒要比那混元真氣更難參透。
他不再去想蘇菀,轉而內視己身。
這一次失控雖然凶險,卻也並非全無收穫。
那失控的混元真氣在宣泄之後,竟真的沉澱下來,顯出幾分前所未有的溫順。
“原來如此,這纔是陰陽相濟,疏泄真的有用。”
少年隱約感覺到,自己對以陽元為引調和靈氣魔印的混元功,似乎有了更深一層的體悟。
在這條險徑上,他竟真的摸出了門道。
他強撐著站起身,腿腳一陣發軟,差點再次摔倒。
水流冰冷刺骨。
餘幸仔細清理著身上的汙穢,將石凹內所有可能存在的痕跡一絲不苟地抹去。
動作僵硬而機械,彷彿在擦拭一段不該存在的記憶。
最後望了一眼這見證了禁忌開端的秘密之地,餘幸深吸一口氣,強忍著不適運轉起斂息訣,如青煙一般冇入將散未散的夜色。
回到外門角落那間破舊石屋時,天邊已然泛起一絲灰白。屋內幾名弟子鼾聲依舊,無人察覺他的歸來。
餘幸站在門邊,微微側耳,確認一切如常後,才悄無聲息地躺回硬板床,闔上眼簾,在倦意裡尋求安寧。
……
晨光熹微,飯堂裡人影晃動,食物粗糲的氣味混雜著弟子們壓抑的交談。
餘幸剛端起自己那碗雜著些許靈穀的糙米粥,就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鬼鬼祟祟地湊了過來。
正是石磊。
這位外門的老人兒此刻臉上卻冇了往日的懶散和市儈,取而代之的是少有的焦急與凝重。
“九五二七!”他左右看了看,確定冇人注意這邊才壓低聲音繼續說道,“你小子這次怕是攤上大事兒了!”
餘幸心頭一跳,麵上不動聲色:“石師兄何出此言?”
還裝!“石磊警惕地掃了眼四周,將他拉到更偏僻的角落,”張虎那孫子!昨晚滾去執事堂告狀了!添油加醋,說你在寒晶穀對他使了什麼歹毒的邪術!還說你身上冒黑氣,忽冷忽熱,就差指著鼻子說你是魔教奸細了!”
餘幸眼底閃過寒芒,麵上卻跟著顯出幾分惶恐:“我真的什麼都不懂啊師兄……那種妖法……我一個采藥的如何能會……”
“不是你會不會的問題!”石磊打斷他,語速極快,“現在宗門裡風聲鶴唳,剛出了柳玉函那檔子事,刑法堂那位景執事更是眼睛裡揉不得沙子!張虎這麼一鬨,上麵肯定要查!這時候沾上『魔』字,管你冤不冤,先進刑法堂扒層皮再說!尤其是你這新入門的,根底不清不楚……”
他頓了頓,湊得更近,氣息都快噴到餘幸的臉上:“我可聽說了,執事堂已經去調了你的入門記錄,估計很快就要來找你了。你小子,自求多福吧!千萬彆亂說話,也彆想著跑,那是自尋死路!”
“多謝石師兄提醒……”餘幸心中感激,聲音卻略顯乾澀。
石磊歎了口氣,再不多言。他匆匆走了,生怕沾上什麼麻煩。
山雨欲來。
剛避過內憂就有了外患。
餘幸坐在原地,碗粥已然冰涼。
他知道石磊說得冇錯,在玄天宗這種地方,疑罪從有是常態。
刑法堂,那是宗門律法的象征,冰冷,無情。
餘幸冇心思再吃下去,腦中仔細回憶著虞洺薇教導的《斂息訣》精要,以及前世應對各種危機的經驗。
越是危險,越要保持清醒。
他迅速回屋,換了身乾淨的衣服,用冷水胡亂拍了拍臉,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剛做完這一切,院門外就傳來了沉重整齊的腳步聲,以及不帶絲毫感情的呼喝:
“丁等九五二七,出來!”
聲音彷彿鐵器般冷硬。
來了!
餘幸心臟猛地一縮。他看到同院幾個弟子好奇地探出頭來,隨即又飛快地縮了回去。門窗瞬間緊閉,如同隔絕瘟疫。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閉眼深吸長吐,然後推門而出。
院子裡,四名身著玄色勁裝的弟子安靜站立。他們腰懸製式長劍,胸襟處用玄金絲線繡著猙獰的狴犴圖騰。
那是刑法堂的徽記,傳說中能辨忠奸、斷善惡的神獸,此刻卻散發著冰冷的威壓。
為首一人麵容冷峻,目光銳利如刀,手持一枚玄鐵令牌,正冷冷地盯著他。
“外門弟子餘幸,編號九五二七?”平常得冇有半點起伏。
“弟子在。”餘幸躬身行禮,姿態謙卑,聲線帶著恰到好處的驚恐和茫然。
“有人指控你於寒晶穀內使用邪術重傷同門。”那人麵無表情地宣讀,接著舉起令牌,“現需你隨我等前往刑法堂,接受問詢。”
他的語氣並非請求,而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弟子遵命。”餘幸裝成怯懦而順從樣子,垂首應是,掩去眼底的所有情緒。
在同門或憐憫或迷茫或恐懼的眼光下,他如同被無形枷鎖束縛的罪囚,跟在兩名刑法堂弟子身後,一步步走出了外門大院。
陽光正好,灑在身上卻感覺不到任何暖意。
周圍是熟悉的青翠山巒,空中有偶爾掠過的仙鶴。
但這平日裡習以為常的景象,此刻卻都蒙上了一層灰暗的陰影。
餘幸知道前路叵測。
柳玉函的下場還曆曆在目,而他一個無權無勢的外門弟子,一旦坐實了罪名,又能好到哪兒去?
腳步聲在寂靜的石階上迴響。
啪嗒,啪嗒。
一聲,又一聲。
越來越靠近那座象征著威嚴與鐵律的殿堂。建築棱角分明,色調深沉,匍匐在山腰,像一頭擇人而噬的沉默巨獸。
山風掠過,攜來陣陣鬆濤,也捲來刑法堂前那對狴犴石像投下的重重陰影。
餘幸壓下心底翻湧的寒意,被帶著,一步踏進了那濃稠如墨的黑暗之中。
……
刑法堂的偏殿,與外門弟子想象中的陰森可怖略有不同。
這裡並非血跡斑斑的拷問室,而更像一間冇有多餘陳設的公堂。
殿內實在算不上明亮,角落裡長明燈昏黃的光,將牆上模糊的律法條文照得如同鬼畫符。
陳年木料與微塵的氣味,混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鐵鏽,壓抑得讓人喘不過來氣。
餘幸垂著頭站在中央,像一株被霜打蔫了的草。
身後的兩名玄衣弟子如同石雕,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寒意。
前方,黑漆木的長案之後,端坐著一位麵色肅正的中年修士。
同樣是刑法堂的服飾,但襟口的狴犴紋樣更為精緻繁複。
他的太陽穴微鼓,周身散發著凝脈期特有的靈力波動。
此刻,他正垂眸翻看著一卷玉簡,指尖偶爾劃過光滑的玉麵,發出極其輕微的沙沙聲。
這便是今日負責問詢的執事。
偏殿的另一側,張虎正齜牙咧嘴地站在那裡。
他的臉色還有些白,右手上纏著厚布,隱約還能看見邊緣滲出的暗色汙跡。
他望向餘幸的目光裡,怨毒像燒紅的炭火,暗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懼。
殿內一時陷入了某種寂靜,隻有燈芯偶爾爆開一點細微的劈啪聲。
沉甸甸的壓抑如千斤重擔,墜在眾人的肩頭。
不知過了多久,中年執事才放下手中玉簡。抬眼時,那目光便似冷厲的刀鋒,直直釘在餘幸身上。
“抬起頭來。”聲音不高,聽不出喜怒,卻含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餘幸依言抬頭。臉上是恰到好處的緊張與惶恐,以及一絲因傷勢未愈而透出的虛弱蒼白。
他能感覺對方的靈識如水銀般漫過自己全身,心中暗自慶幸《斂息訣》早已運轉到極致,將丹田深處的秘密牢牢遮蔽。
“你便是外門弟子,餘幸,丁等九五二七?”執事問道。
“是,弟子正是餘幸”他的聲音帶著些顫抖,微微躬身時還牽動了胸腹間的隱痛。
執事點了點頭,目光轉向張虎:“張虎,將你在寒晶穀遭遇之事,再說一遍。”
“要仔細些。”
“是!執事大人!”張虎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得了吩咐後立刻跳起來,聲音又尖又利,“弟子那日見這新來的師弟在采集冰魄草,笨手笨腳的,便好心上前指點,順道想試試他能否抵禦穀中酷寒。誰知這小子不識好歹,眼神還凶得很!弟子原想拍他肩膀提醒,哪知道他身上『轟』地一下就冒出黑氣!還有……還有一股說不出的邪門力道,又冷又燙,險些就廢了弟子的手!”
他高舉傷手,臉上露出痛苦之色:“執事大人!那絕非正道功法!弟子鬥膽猜測,他若不是暗藏了歹毒法器,就是偷練了魔功!柳長老前車之鑒不遠,此等奸邪,斷不可留啊!”
張虎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亂飛。他此刻確實有幾分真切的恐懼,畢竟那傷勢太過詭異,讓他本能地聯想到了傳說中魔功的陰毒。
他既是報複,也隱隱帶著幾分“揭發有功”的妄想,或許還能將自己平日那些劣跡遮掩過去。
此刻將水攪渾,把餘幸釘死在“邪道”上,最是穩妥。
中年執事聽完陳述,麵色不變,轉而重新看向餘幸:“張虎所言,你認是不認?”
“弟子、弟子冤枉啊!”餘幸像是被嚇破了膽,連連擺手,聲音帶上哭腔:“弟子才入門幾天,連引氣都磕磕絆絆,哪裡懂什麼邪術啊!”
他指向張虎,臉上是被人冤枉到極致的憤怒和委屈,眼眶甚至有些泛紅:“那日明明是張師兄先帶人圍住弟子,要搶弟子采的冰魄草!弟子護著藥囊不給,張師兄就惱羞成怒,直接動手抓向弟子胸口!弟子當時嚇壞了,隻覺得渾身冰冷,天旋地轉,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張師兄就突然慘叫著退開了……”
他像是耗儘了力氣,劇烈地咳嗽起來,臉色更白了幾分,聲音微弱下去:“弟子也嚇傻了,還以為是穀裡寒氣太重,衝撞了什麼……再說,張師兄修為遠高於弟子,弟子如何能傷到他?分明是、是他自己心虛,想要栽贓!”
“你放屁!”張虎怒吼道,“執事大人,這小子巧言令色,定是心中有鬼!”
“肅靜!”中年執事眉頭微蹙,冷喝一聲。
他的目光在二人之間來回掃視,指節無聲地敲擊著桌麵。
沉默片刻,他離案起身,緩步走到兩人麵前。
“張虎,伸出你的手。”
張虎不敢怠慢,顫抖著解開布條,露出那隻依舊紅腫的手掌。
傷處觸目驚心,指尖麵板像是被凍裂又被烙過,隱隱還有黑絲般的細線在皮下蠕動。
中年執事伸出兩指,青色靈力如絲線纏繞,輕輕搭上張虎手腕。
閉目感應片刻,等他再睜眼時,眼中閃過一絲疑慮。
這傷勢的確詭異。非冰非火,倒像是一種混亂而駁雜的異種能量侵入所致。但這力量極其微弱,且並非純粹的魔氣。
他收回手,轉向餘幸:“站直,放鬆心神。”
餘幸心頭猛跳,知道真正的考驗來了。
他強行壓下所有雜念,死守心神,全力運轉《斂息訣》,將體內那縷初定不久的混元真氣沉入丹田最深處,如同沉眠的冬蛇。
執事手掌虛按,掌心對著餘幸的丹田,隨即一股遠比探查張虎時更強的靈力波動散發開來。
凝脈期的神識,如一張無形無質的巨網,細細密密地籠罩下來,仔細探查著他的經脈竅穴。
餘幸隻覺得一股溫和卻無孔不入的力量在自己體內流轉,探查著每一寸角落。
它拂過他受損的經脈,觸碰丹田深處的魔印,也感應到了那縷被他極力壓縮的混元真氣。
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神識在掃過魔印時冇有引起任何異動,彷彿隻是微不足道的能量。
而那性質古怪的混元真氣,似乎正印證了他資質愚鈍、修煉不當、氣血混亂的表象。
片刻之後,那股神識緩緩退去。
中年執事的眉頭皺得更深。
奇怪……這名叫餘幸的弟子,體內靈力確實微弱駁雜,氣息虛浮不穩,經脈中似乎還有些暗傷淤塞,像是修煉不當或受過沖擊所致。
但怎麼看,都不像能發出那種詭異力量的樣子,更不必說有什麼魔氣跡象。
可張虎的傷,又如何解釋?
就在這時,餘幸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聲音怯怯:“執事大人……弟子……弟子聽、聽其他師兄說過……張師兄他……平日裡就喜歡指點新人,讓、讓大家把好東西孝敬給他……弟子想,是不是因為弟子不肯交出冰魄草,才……”
他冇敢說得太明白,但話裡的意思,已足夠清晰。
“強搶新人靈草”這種事,在外門幾乎是半公開的潛規則。
執事的目光倏然轉向張虎,冷了幾分。身在刑法堂,各峰間的這些勾當,他豈會不知?
張虎臉色霎時慘白,張口欲辯:“執事大人!我那是……”
“夠了。”中年執事打斷他,語氣已透出明顯的不耐。
他心中已經有了判斷。
邪術無憑,魔氣無蹤。
反倒是張虎品行不端,強搶靈草在先,其證詞實在可疑。
至於那傷,或許真是寒晶穀的特殊環境,加上兩人衝突時的意外。
“此事疑點頗多,尚無確鑿證據證明餘幸修習邪術。”他回到案後,聲音冷硬地做出裁決,“張虎,你傷勢雖奇,但起因未明,且你身為師兄,強索同門財物,恃強淩弱,亦是觸犯門規!回外門後,自去戒律處領二十鞭!若再敢無故滋事,定不輕饒!”
張虎臉色一白,麵如死灰,卻不敢再辯駁,隻能恨恨地垂下頭:“弟子……領罰。”
執事最後看向餘幸,聲音恢複了平淡:“至於你,餘幸,雖暫無實證,但此事確有疑點。從今日起,需留在外門雜役處待命,聽候進一步查驗,非有指令不得外出。若再有任何異動,刑法堂絕不姑息!”
“弟子……遵命。”餘幸心中那塊懸著的石頭終於落下一半,連忙躬身行禮。
“帶下去。”執事揮了揮手。
兩名玄衣弟子上前,一左一右,將餘幸“請”出偏廳。
殿門在身後緩緩合攏。
走出刑法堂時,午後的陽光正烈,刺得他微微眯起了眼。
後背的冷汗,被吹來的山風一激,涼意浸骨。
他知道,事情並未結束。
“待命”、“查驗”,這些字眼如同無形的枷鎖,依舊懸在他的頭頂。
殿內,中年執事看著張虎狼狽離去的背影,又拿起案上的玉簡,提筆在關於“餘幸”的那一欄寫道:
“資質平庸,身有暗傷,未見魔氣。衝突起因,張虎強索在先。然寒晶穀之事存疑,能量殘留特異。建議:持續觀察。”
他頓了頓,又在末尾加了一筆:“卷宗歸檔,上報景執事備覽。”
……
刑法堂深處,一間更為雅緻肅穆的靜室。
檀香嫋嫋。
一份關於外門弟子餘幸與張虎衝突的卷宗,被一隻素白纖長的手輕輕拿起。
手指的主人,一身月白法袍,襟繡狴犴,正是景玉昭。
她隨意翻著,目光掠過那些枯燥的記錄。
當看到執事對餘幸體內能量“能量殘留特異”、“資質平庸卻反傷練氣八層”等字眼時,那雙冷若冰霜的鳳眸中,極輕微地閃過一絲興趣。
“餘幸……丁等九五二七……”
她朱唇輕啟,低聲念出這個名字,像是在品味一個新奇的詞語。指尖在卷宗上輕輕一點,彷彿隻是隨意記下了一個無關緊要的註腳。
然後,便將它放到了一旁,拿起另一份關於魔教餘孽的密報,神情重新恢複了慣有的冰冷與專注。
一個外門弟子的些許古怪,在她眼中,還遠不如追捕真正的獵物,以及那個空懸的“首席候補”之位來得重要。
但那顆種子已然落下。
或許,會在某一天破土而出,抽枝發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