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九百九十九個銅板------------------------------------------，刮過京郊那間漏風的茅屋。，第一個念頭是“加班加出幻覺了”。第二個念頭是，幻覺不會讓鼻子凍得發麻。——他穿越了。，鎮遠侯府三少爺，因靈根斑駁被棄置郊外，負債八十兩，染風寒三日，昨夜咳斷了氣。，連續加班七十二小時後猝死的那種。，木床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屋裡唯一完好的傢俱是個破木箱，箱蓋上放著九個銅板，在漏進的月光下泛著冷硬的光。：三個銅板能買兩個糙餅撐兩天，六個銅板能抓副治風寒的苦藥。但抓了藥就冇錢吃飯，買了餅就得等死。“單選題變多選題了，”沈白扯了扯嘴角，把銅板一枚枚排開，“多選但隻能選一個。”——，伴隨著歡快到近乎聒噪的提示音：叮！檢測到宿主麵臨‘生存或死亡’終極抉擇，諸天萬界拚夕夕係統誠摯為您服務！，以及彈窗右下角那個不斷跳動卻怎麼也點不到的“×”，沉默了足足十息。，這彈窗風格，這關不掉的流氓氣質……“原來我死後是來了拚夕夕總部當體驗官。”。
沈白抹了把臉，看向彈窗內容：
新手專享福利：一畝下品靈田（可升級）
原價：100上品靈石
您已砍至：0.01靈石！
剩餘助力人數：3/3
下方是個極其眼熟的進度條，隻差最後一絲就能填滿金色。再往下是一行小字：“邀請三位好友助力，即可免費領取！您的好友質量將決定砍價成功率哦～”
沈白沉默地看著“好友質量”四個字。
原主的社交圈：討債的牙行打手、蹭飯的野貓、以及三個月前來過一次的紅衣丫鬟——來通知他被家族除名的那種。
“係統，”他嘗試用意念溝通，“能賒賬買個餅嗎？”
很抱歉呢親，本係統不提供借貸服務哦～但您可以通過完成砍價任務獲取豐厚獎勵！
“那能先把這破屋頂修修嗎？漏風。”
檢測到宿主居住環境惡劣，特為您推薦‘仙家豪宅拚團’活動！三人成團享0.1折優惠，原價十萬上品靈石，現價……
“停。”
沈白打斷了係統的推銷。他爬起來，在破木箱裡翻了半天，找出半截皺巴巴的黃符紙——去年在城隍廟求的平安符，早冇靈氣了。又翻出塊燒剩的黑炭。
他在符紙背麵一筆一劃地寫：
“凡修沈白，遭逢絕境，望請三位前輩仗義出手，點選下方連結助我一臂之力。大恩必報。”
寫完了，他看著那行字，忽然覺得很荒謬。
一個連飯都吃不上的穿越者，在邀請“好友”砍價——而他連這三個好友該填誰都不知道。
係統適時彈出提示：
檢測到宿主社交圈匱乏，特開放‘諸天萬界隨機助力通道’一次！將隨機向三位高階存在傳送邀請！
是否傳送？
沈白盯著“高階存在”四個字。
“能指定嗎？”
可輸入名號或道號，係統將自動匹配～
他想起原主記憶裡那些如雷貫耳的名字。既然要薅羊毛，就薅最大的那隻羊。
炭筆在符紙上劃過三個名字：
淩無雪。枯榮。百曉生。
匹配成功！正在傳送連結——
黃符紙無風自燃，化作三縷極細的青煙，鑽入虛空消失不見。
沈白等了半晌。
屋裡依舊漏風，銅板依舊冰涼。
“果然是騙——”
話音未落。
進度條，動了一下。
同一時刻。
崑崙絕頂，劍閣深處。
淩無雪閉關三百年的洞府，石門轟然洞開。
不是他功行圓滿，而是一道突兀的、蠻不講理的、帶著七彩炫光的彈窗，直接砸進了他淬鍊萬載的無情道心裡。
彈窗內容很簡潔：
“您的好友編號9527凡修邀請您助力砍價！點選即可送他走上人生巔峰！（剩餘助力時間：71:58:23）”
下方是個巨大的、金燦燦的“幫我砍一刀”按鈕。
淩無雪的第一反應是心魔劫。
他修無情道三千七百年，斬儘七情六慾，道心澄澈如琉璃，怎會生出如此荒唐的心魔？
於是他運轉《太上忘情訣》，劍意自紫府升起，化作萬道寒芒斬向彈窗——
彈窗晃了晃，右下角的“×”變成了灰色。
抱歉哦親，此彈窗為天道級契約視窗，不可暴力關閉呢～
淩無雪的道心，裂開了一絲縫。
他盯著那行“送我走上人生巔峰”，又看了看那個凡修編號，最後目光落在“砍價”二字上。
三千七百年的修道生涯裡，他聽過砍人、砍山、砍因果，冇聽過“砍價”。
但彈窗在不斷縮小，彷彿在催促。
鬼使神差地，這位天下劍道第一人，伸出了劍指。
輕輕點了一下。
感謝您為好友助力一刀！商品價格-0.003靈石！
您獲得‘助人為樂’限定稱號（虛擬），佩戴後可提升微量功德金光獲取效率哦～
淩無雪看著那個花裡胡哨的稱號，道心裂縫又大了半分。
他忽然想看看，是哪個“好友”在玩這種把戲。
劍意順著那縷未散的連結，逆流而上——
他看到了。
漏風的茅屋，九個銅板，一個裹著單薄棉衣、正盯著虛空發愣的年輕人。
以及年輕人眼前那個，和他一模一樣的彈窗。
彈窗上，進度條前進了一丁點。
剩餘助力人數：2/3。
沈白似有所感，忽然抬頭。
隔著無儘虛空，兩人目光對上。
一個眼神茫然困惑。
一個眼神殺機凜然。
“找到你了。”淩無雪輕聲說。
他並指為劍，就要順著連結斬過去——
那個彈窗又彈出來了，這次是鮮紅的警告框：
檢測到您試圖攻擊契約發起者！根據《諸天萬界拚夕夕使用者協議》第9條第3款，您已被暫時列入‘高危使用者’名單，三日內無法發起或參與任何砍價、拚單、助力活動！
淩無雪：“……”
他默默收起劍意，看著那行“高危使用者”的標註，又看了看自己道心上那個還在閃爍的彈窗。
三千年了。
第一次，崑崙劍尊想罵臟話。
茅屋裡，沈白看著係統新刷出的提示，愣住了。
恭喜！好友‘淩無雪’助力成功！
隨機抽取好友特質中…
獲得特質：劍尊的困惑
效果：您說的話有極低概率觸發天道級疑問，使聽到者陷入頓悟或道心不穩狀態。觸發條件：對方對您抱有殺意或敵意時，概率小幅提升。
沈白還冇琢磨明白這特質的用處，屋外忽然傳來馬蹄聲。
很急，很多，很凶。
“沈家老三！彆躲了！今兒個臘月二十八，這賬你再不還，兄弟們可就要幫你‘辭舊迎新’了！”
粗嘎的嗓音，伴隨著刀鞘砸門板的“砰砰”聲。
是牙行的打手。原主欠了三十兩銀子的印子錢，利滾利，如今已是八十兩。
沈白深吸一口氣，把九個銅板攥進手心，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破木門。
門外，五個彪形大漢提著棍刀，為首的是個刀疤臉，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陳爺，”沈白按著原主的記憶擠出笑容，“再寬限兩日，年初一，年初一一定——”
“年初一？”刀疤臉陳五啐了一口，“你當老子是做善堂的？弟兄們，搜！值錢的玩意全搬走，人綁了扔礦場去！”
四個打手一擁而上。
沈白後退半步，後背抵上冰冷的土牆。他大腦飛速運轉——係統冇給戰力，唯一的“劍尊的困惑”聽起來就不靠譜，那半截當柴火都嫌潮的床板……
就在一隻大手要揪住他衣領的瞬間，沈白忽然福至心靈。
他看著陳五那雙凶光畢露的眼睛，用儘全身力氣，一字一頓地問：
“陳爺，您說——”
“這債，到底是我欠您的，還是您欠我的？”
陳五一愣。
他身後的打手們也愣了。
沈白心跳如鼓，盯著陳五的眼睛。
一息。兩息。三息。
什麼都冇發生。
陳五“噗嗤”笑出聲：“這小子嚇瘋——”
話音戛然而止。
因為他看到，自己伸出的那隻手上，不知何時爬滿了細密的裂紋。像是陳年的瓷器，被無形的力量輕輕一碰，就要碎開。
不，不是手。
是他修煉了二十年的《黑煞功》的內力氣旋，在丹田裡，裂了。
“你…你乾了什麼？！”陳五驚恐地後退，卻發現身體動彈不得。
他腦子裡那根叫“理智”的弦，在“我欠他還是他欠我”這個荒唐問題裡越纏越緊，纏成一個死結。
黑煞功是奪人生機補己身的邪功，每進一步都沾血債。
那這些血債，算誰的？
如果那些死人的債也算在他頭上，那他這些年奪來的生機，到底是賺了，還是賠了？
“噗——”
陳五噴出一口黑血，直挺挺倒了下去。
四個打手嚇傻了，去扶陳五，卻發現老大眼神空洞，嘴裡喃喃念著“誰的債…誰的債…”。
沈白也嚇傻了。
但他反應極快，趁亂從陳五腰間扯下錢袋，摸出裡麵所有的散碎銀子，又把錢袋塞回去，然後頭也不回地衝進夜色裡。
跑出兩條街，他纔敢回頭。
打手們還圍在陳五身邊，亂成一團。
沈白靠著冰冷的牆角，喘著粗氣，看向係統介麵。
進度條還差一大截。
但下方又多了行小字：
“百曉生為您助力一刀！商品價格-0.006靈石！”
“獲得特質：天機一線——每日可隨機窺見一人未來三秒的畫麵（目標不可指定，視野隨機）。”
沈白眼睛亮了。
還差最後一刀。
他冇回茅屋。
用順來的三兩碎銀買了件厚實舊棉襖，又買了五個熱騰騰的肉包子，蹲在城南乞丐聚集的橋洞下，一邊啃一邊盤算。
陳五醒過來絕不會放過他。牙行在京城的勢力不小，他得找個靠山，或者至少找個他們不敢亂來的地方。
“家族大比……”沈白想起白天那個紅衣少女的話。
鎮遠侯府，他這身體的原生家族。一個把他扔在京郊自生自滅，如今看他“覺醒靈根”又突然要召他回去的家族。
回去接那位築基期大小姐三招？
送死還差不多。
但這是目前唯一的生路。至少在侯府裡，牙行的人不敢明著動手。
“得弄點保命的東西。”沈白看向係統介麵。
靈田還冇到手，特質都是被動技能，他需要立刻能用的戰力。
他翻到係統商城——之前一直灰著的介麵，在收到兩次助力後解鎖了。
商品琳琅滿目，但價格後那一串串零讓他心涼。
直到他看見角落裡的“限時秒殺”區：
三秒無敵體驗券（殘次品）
原價：1000功德點
秒殺價：1功德點
剩餘：1份
說明：使用後可獲得三秒絕對無敵狀態（免疫一切傷害、控製、因果律攻擊）。副作用：使用後虛弱十二時辰，且期間運氣降至最低。
沈白毫不猶豫點選購買。
功德點賬戶從0變成-999（係統贈送了1000點體驗額度）。
一張泛黃的、皺巴巴的紙符落在他手心，上麵用硃砂畫著個歪歪扭扭的圈。
沈白有種買到假貨的預感。
但他冇時間猶豫了。
橋洞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還有陳五那沙啞的咆哮：“那小子肯定在附近！給我搜！”
沈白把最後半個包子塞進嘴裡，攥緊那張“體驗券”，衝出橋洞，朝著鎮遠侯府的方向狂奔。
夜色深沉，京城街道空空蕩蕩。
打手們的呼喝聲越來越近。
就在沈白拐進一條暗巷，以為暫時安全時——
巷子儘頭，站著個人。
一個穿著月白道袍，赤著雙足，腰間掛個破舊銅錢的老道士。
老道士正盯著虛空，手指在空中劃來劃去，嘴裡唸唸有詞：
“奇哉怪也…這‘砍價’連結竟能繞過老夫佈下的三百六十道天機禁製…且讓老夫算算，你是何方神聖…”
沈白腳步頓住。
他認出了那身道袍——藥王穀的標誌。也認出了那枚銅錢——天機榜第七，藥王穀太上長老，枯榮真人的本命法寶，“萬削通寶”。
枯榮真人也看到了他。
老道士眼睛一亮：“小子，你身上有那‘連結’的氣息！來來來，幫老夫看看，這‘幫我砍一刀’的按鈕，為何點了冇反應？”
沈白：“……”
他看著老道士眼前那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彈窗，又看了看彈窗上那行小字：
“您今日助力次數已達上限，請明日再來哦～”
以及下方另一行更小的字：
“枯榮真人為您助力一刀！商品價格-0.009靈石！”
“靈田領取資格已啟用！”
“正在發放至係統空間…”
沈白笑了。
在陳五帶著打手衝進暗巷的瞬間，在枯榮真人皺眉看向那群凶神惡煞的瞬間——
他從懷裡掏出那張剛到手、還熱乎的家族大比生死狀，咬破手指，在上麵按下手印。
然後，當著所有人的麵，對枯榮真人說：
“前輩，要組隊嗎？”
“我這兒，還有好多‘連結’呢。”
陳五的刀，停在了沈白鼻尖前三寸。
怎麼也砍不下去。
枯榮真人看著沈白，又看看陳五，最後看向自己掌心那枚忽然開始發燙的銅錢。
銅錢上，浮現出四個小字：
“大吉，血賺。”
老道士咧開嘴，露出一口黃牙：
“成啊。”
那夜，京城暗巷無人傷亡。
隻是第二天一早，牙行的陳五爺突然金盆洗手，散儘家財，跑去城外賣炊餅了。
而鎮遠侯府那位據說“覺醒靈根”的三少爺，在臘月二十九的清晨，揣著一張生死狀，揹著一個破包袱，包袱裡裝著一畝靈田的“地契”（係統虛擬版），走進了侯府硃紅色的大門。
門後，演武場上。
一襲紅衣的侯府大小姐沈清霜，正用絹布緩緩擦拭她那柄名為“驚鴻”的飛劍。
劍身映出她冷漠的眉眼，和沈白有些相似，卻更鋒利。
“三招。”她冇抬頭，“接住，你留下。接不住——”
劍鋒輕鳴。
沈白站在十丈外，懷裡揣著那張“三秒無敵體驗券”，手心全是汗。
但他笑了。
因為他剛剛發動“天機一線”，看到了未來三秒的畫麵——
沈清霜的第一劍，會斬向他左肩。
而在那劍光及體的前一瞬，他係統空間裡那畝靈田，會自動彈出個彈窗：
“檢測到致命攻擊！是否消耗10點功德開啟‘自動防護’？（首次免費）”
沈白深吸一口氣，迎著沈清霜抬起的美眸，說：
“大姐，商量個事。”
“你這第一劍，能砍我右邊嗎？”
“我左邊口袋，裝著要給長輩的壓歲錢。”
沈清霜擦劍的手，頓住了。
她看沈白像看個傻子。
但三秒後，她斬出的第一劍，鬼使神差地，偏了半寸。
沈白腦海裡的係統提示音，清脆地響起來：
成功格擋一次致命攻擊！“自動防護”功能已啟用！
新手任務完成！係統完整版正在解凍…3…2…1…
諸天萬界拚夕夕係統，誠摯為您服務！
當前版本：V2.0（砍遍萬界，砍出未來！）
沈白看著視網膜上那花裡胡哨的介麵，和角落裡那個不斷閃爍的“新訊息提示”，忽然覺得，這個年，可能會很有意思。
畢竟，他“好友列表”裡，現在還躺著兩位正在研究“如何遮蔽彈窗”和“如何反向追蹤連結”的大佬呢。
而第三位大佬——
藥王穀，枯榮洞府。
枯榮真人正對著掌心銅錢狂笑：“老夫悟了！這‘砍價’一道，暗合天道盈虧之理！從今日起，老夫不煉丹了，老夫要煉‘砍價道則’！”
銅錢上，緩緩浮現一行新的小字：
“您的好友編號9527凡修邀請您拚單購買‘先天靈根培育土’，三人成團可享0.1折優惠！是否加入？”
枯榮真人眼睛放光。
“加！必須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