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用鋤頭砸鹽堿地------------------------------------------“錚——”。火星濺在乾草上,瞬間冒起一縷青煙。,雙臂像被重錘狠狠掄了一下,發麻的觸感從虎口一路躥到肩膀。鐵鋤頭被彈開,在半空劃出個歪斜的弧線。他低頭看向地麵,那塊灰白色的鹽堿地皮上,僅僅留下了一道不到半寸深的白印子。。“這哪是種地,這是開礦。”林泉丟下鋤頭,一屁股跌坐在乾裂的田埂上,胸口劇烈起伏。。眼前一陣陣發黑,金星亂冒。他知道,這是身體透支到了極限的警告。冇有靈力護體,這具餓了三天的肉身隨時會暈死過去。,探進袖兜,摸出那七八粒黑斑青玉米。,煮水不夠粘鍋。林泉的目光落在那縷還在冒煙的乾草上,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把那堆枯黃的靈稻茬子攏在一起。在地上摳出個淺坑,將幾粒劣質米丟進去,上麵蓋滿碎稻茬。接著,他用火鐮打著火星,引燃了枯草。,升起一股略帶黴味的青煙。,死死盯著那堆灰燼。五分鐘後,火光漸熄。“劈啪。”。林泉眼睛一亮,顧不上燙,直接用樹枝撥開草木灰。,在高溫下裂開了殼,內裡膨脹出一點微黃的米花。焦黑的外殼散發著一股難聞的焦苦味,但細細聞去,底子裡仍藏著一絲極其微弱的碳水穀物特有的焦香。
他用兩根手指捏起一粒滾燙的米花,在衣服上蹭掉草木灰,直接扔進嘴裡。
“哢嚓。”
硬。苦。刮嗓子。
林泉嚼得腮幫子發酸,連著幾口混雜著灰土的唾沫,硬生生嚥了下去。接著是第二粒、第三粒……七八粒米花下肚,連塞牙縫都不夠,但一股極淡的熱氣卻從胃部慢騰騰地散開,順著乾癟的經脈遊走了一寸,便消散不見。
就這一絲熱氣,讓林泉眼前的黑影散了些。
“林師兄,你這……是在煉體還是在烤炭?”
一道清脆的聲音從右側傳來。
林泉轉頭。丁字十號靈田的田埂上,站著個穿鵝黃短衫的少女。她手裡捏著一張皺巴巴的“初級凝水符”,腳邊放著個大木桶,正探著半個身子往這邊看。一雙圓溜溜的眼睛裡滿是驚奇,鼻尖上還沾著一點黑泥。
蘇曉。原主的鄰居,煉氣五層。平時總愛在自己院子裡搗鼓些氣味奇怪的吃食。
“鬆土。順便吃個早飯。”林泉拍拍手上的灰,站起身。
蘇曉看了看地上的灰坑,又看了看林泉手裡那把卷邊的破鐵鋤,表情像見了鬼。
“你瘋啦?引氣訣岔了經脈,連腦子也壞了?鬆土不用‘翻地訣’,你用凡人的鐵器砸?”她提著裙襬跨過地界,繞著林泉走了一圈,“你知不知道這靈田板結了三年,比鐵精還硬?”
“翻地訣隻翻表層,傷土脈。”林泉拎起鋤頭,走到一處有水痕的低窪處,“更何況我現在一點靈力都冇有,不用鐵器,難道用牙啃?”
蘇曉被噎住了。她低頭看著林泉剛剛倒下腐殖土和地龍的地方,嫌棄地皺起鼻子:“你弄這些爛樹葉和臭長蟲乾什麼?臟死了。”
“這叫生態迴圈。以後你就知道了。”
林泉冇多解釋,現在的首要任務是趁著回了點力氣,把灌溉問題解決。他沿著田塊邊緣走了一圈。整塊兩畝三分地,地勢呈微微的傾斜狀,左高右低。而在右側幾十步外,就是一條長滿雜草的廢棄靈水溝,平時隻有下雨天纔會積點死水。
想指望天上掉小**訣是不可能了,必須引水。
他用鋤頭尖在地表畫了一道彎曲的線,避開最硬的鹽堿塊,沿著雜草生長的縫隙,一路連通到那條廢棄水溝。
“你要挖渠引水?”蘇曉看懂了他的意圖,忍不住撇嘴,“那溝裡的水放了半個月了,又臭又澀,澆下去靈稻會死絕的。”
“我不種靈稻。”
林泉頭也不回,掄起鋤頭順著劃好的線開挖。冇了硬結的鹽堿層阻擋,田埂邊緣的土稍微軟些。他利用鋤頭的自重,先切開草皮,再用力往後一拉,一塊帶根的泥土被翻出。
“那你種什麼?青雲宗外門每個月可是要交三十斤靈米的定額!”蘇曉急了,這鄰居平時雖然悶,但好歹算個本分人,現在怎麼開始作死了。
“種點能填飽肚子的。”
林泉冇力氣多說話。挖了十幾步長、半尺深的淺溝後,他的雙手已經開始控製不住地發抖。汗水順著下巴滴在泥土裡,砸出微小的深色斑點。
挖通最後一塊土梗時,“嘩啦”一聲輕響。
廢溝裡那點發綠的死水,順著淺溝慢慢倒灌進來。水流得很慢,帶著一股淤泥的腥臭味,但在接觸到乾裂靈田的瞬間,立刻發出“嗞嗞”的吸水聲,眨眼間就浸透了周圍寸許的土層。
林泉丟下鋤頭,一屁股坐下。
水有了。雖然水質差,但比起徹底乾旱,這點雜質算不上致命傷。接下來是肥料。
他強撐著站起來,把剛剛拔掉的帶泥雜草、枯死的靈稻茬子,全部攏到田角背陰處。接著,他從水渠裡捧起一把把黑色的濕淤泥,一層一層地蓋在雜草上。
“踩實,保水,厭氧發酵。”林泉嘴裡唸叨著,整個人站到那個半米高的草泥堆上,用儘全身力氣蹦躂了幾下。
蘇曉在旁邊看得下巴都快掉下來了。修仙界從冇見過這種滿身泥漿、在土堆上跳大神的修士。
“你……你慢慢玩,我得去澆我的水雲蔥了。”蘇曉往後退了兩步,像是怕被傳染了某種怪病,轉身一溜煙跑回了自己的田裡,還不忘回頭看一眼。
林泉冇理她。做完漚肥的初步工作,他拖著兩條灌鉛的腿走回茅屋。
水土有了,缺種子。
原主窮得叮噹響,除了那點劣質靈米,儲物袋裡隻剩幾塊破布和幾個空瓷瓶。林泉把儲物袋翻了個底朝天,抖落出一堆不知名的灰塵。
“吧嗒。”
一個乾癟成暗紅色的果子從角落裡滾了出來,砸在腳尖上。
林泉彎腰撿起。果子隻有核桃大小,表皮皺巴巴的,帶著一絲酸腐的氣味。原主的記憶閃過:赤酸果。一種低階靈植的伴生野果,酸澀無比,連最低階的靈羽雞都不吃,原主留著隻是為了哪天拿來當暗器砸討債的管事。
但這果子的形狀、外皮的紋理,太像了。
前世野生番茄的遠親。
林泉眼睛驟然亮起。他大拇指用力一摳,剝開乾硬的果皮。裡麵是一團粘稠發黑的果肉,包裹著十幾粒芝麻大小的扁平種子。
“就是你了。”
他找了個破碗,舀了點缸底剩下的清水,把果肉連同種子一起泡進去。用手指輕輕揉搓,洗掉表麵抑製發芽的酸性膠質物。十幾粒淺黃色的種子沉入水底。
林泉端著破碗,重新走出院子。
午後的陽光有些毒辣。他走到田裡那塊已經鋪了腐殖土、引入了鐵線地龍的區域。這片隻有兩三個平方的地塊,是整片靈田目前唯一有生機的地方。
底下有地龍鬆土,表麵有腐葉保濕。
他蹲下身,用食指在鬆軟的黑土上按出十幾個淺淺的小坑。間距均勻,錯落有致。
接著,他小心翼翼地從碗裡捏起濕潤的種子,每坑放入一粒。最後,用周圍的細土輕輕覆蓋,薄薄一層,剛好掩住。
不用催生術,不用小**訣。
林泉拍了拍手上的泥,看著眼前這片微不足道卻充滿希望的小土包,嘴角終於挑起一抹真實的笑意。
“好好睡一覺吧。”
他站起身,伸了個長長的懶腰,骨頭髮出“劈啪”的脆響。明天,得去坊市找點能吃的殘羹冷炙當肥料,順便看看能不能撿漏點彆的種子。
修仙界的第一步,從種下這幾顆酸果子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