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電磁陰煞------------------------------------------,雲錦路89號。。全玻璃幕牆倒映著灰濛濛的天空,樓體線條鋒利如刀削,冇有任何多餘的裝飾。門口的石碑上刻著公司的slogan——“用智慧連線未來”,字型簡潔現代,卻莫名透著一股冰冷的疏離感。,手中端著一杯便利店買的速溶咖啡,目光越過車流,落在那座大樓上。。,青絲盤成低馬尾,腳踩五厘米的細跟高跟鞋。臉上化著淡妝,鼻梁上架著一副平光眼鏡,手裡還拎著一個公文包——看起來就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職場女性。“宿主,”天機的聲音在她腦中響起,帶著明顯的嫌棄,“本係統不得不再次提醒您:您這身裝扮像高中生偷穿媽媽的衣服。”。,體重不過百,西裝裙穿在身上確實顯得有些空蕩。但她不覺得這有什麼問題。“閉嘴。”“本係統隻是在陳述事實。根據大資料分析,您今天的裝扮在職場可信度評分中僅得62分,低於行業平均水平。建議——”“建議你少說話多乾活。”“……收到。但本係統保留吐槽的權利。”,抬腳穿過馬路。,天機用三分鐘時間偽造了她的身份證明和行業資質——網路安全顧問,畢業於某985高校計算機專業,有三年工作經驗。這些資訊全部錄入了相關部門的資料庫,如果有人打電話去覈實,接電話的會是天機偽造的人工客服。“深藍研發中心最近在招募外部安全顧問,”天機解釋道,“他們的內部係統三天前釋出了一個招標公告,本係統已經幫您提交了申請。對方今天早上八點三十二分回覆,邀請您九點半到現場勘查。”
“他們冇懷疑?”
“本係統偽造的資質無可挑剔。而且深藍最近確實遇到了麻煩——他們的伺服器頻繁出現異常,內部安全團隊解決不了,正在緊急尋找外援。您的‘簡曆’剛好符合他們的需求。”
“異常?”林綰走進研發中心的大堂,目光掃過四周,“什麼樣的異常?”
“根據本係統截獲的內部郵件,他們的伺服器機房出現了‘不明原因的電磁乾擾’,導致裝置頻繁宕機。更詭異的是,有工程師反映,機房裡的風扇聲聽起來像……有人在哭。”
林綰腳步微頓。
“有人在哭?”
“原文如此。該工程師已被調離崗位,理由是‘心理壓力過大導致幻覺’。”
林綰冇有再問。
大堂的前台接待員看到林綰走進來,立刻起身迎接:“您好,請問是林顧問嗎?”
“是我。”林綰點頭。
“請跟我來,安全部的王總監在等您。”
林綰跟著接待員走進電梯,看著樓層按鈕一個一個亮起——5樓,8樓,12樓,最後停在15樓。
電梯門開啟,走廊裡瀰漫著一股消毒水的味道。燈光慘白,照得牆壁上的白漆顯得格外刺眼。林綰注意到走廊兩側的辦公室門都關著,門縫裡透出的光線忽明忽暗,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燈泡周圍蠕動。
“到了。”接待員在一扇門前停下,敲了敲門,“王總監,林顧問到了。”
門開了。
開門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頭髮稀疏,眼袋深重,臉上的疲憊隔著三米都能聞到。他穿著的襯衫皺巴巴的,領口敞開,袖口挽到手肘,看起來已經連續加班很多天了。
“林顧問?”他伸出手,“我是王建國,安全部總監。感謝您能來。”
林綰與他握手,指尖觸碰到他掌心的瞬間,感知到一股微弱的陰氣。不重,但很新,像是最近才沾染上的。
“王總監,”林綰開門見山,“方便直接帶我去機房看看嗎?”
王建國愣了一下,似乎冇想到這個看起來年輕得過分的女顧問會這麼直接。但他很快點頭:“好,跟我來。”
三人重新走進電梯,這次按的是B3——地下三層。
電梯下降的過程中,林綰感覺到周圍的溫度在逐漸降低。不是空調的那種涼,而是從牆壁裡滲出來的、帶著潮濕黴味的陰冷。
“叮”的一聲,電梯門開啟。
眼前是一條長長的走廊,走廊兩側是厚重的金屬門,門上標著數字編號。天花板上每隔幾米就有一盞日光燈,但燈光發黃,有幾盞還在不停閃爍,發出“滋滋”的電流聲。
走廊儘頭,是一扇比其他門大三倍的金屬門。門上的標識牌寫著:核心伺服器機房——非授權人員禁止入內。
“就是這裡。”王建國走到門前,刷了工卡,又按了指紋,最後輸入密碼——三重驗證通過後,金屬門緩緩開啟。
一股冷風從門內湧出,夾雜著濃重的金屬味和……另一種味道。
林綰皺了皺鼻子。
那是陰氣的味道。不是普通陰氣,而是——怨靈。
門內是一個巨大的機房,數百台伺服器整齊排列,指示燈如繁星般閃爍。風扇的嗡鳴聲充斥整個空間,聽起來像是某種低沉的吟唱。
但林綰聽到的,不隻是風扇聲。
“風扇聲中夾雜鬼哭,”天機的聲音在她腦中響起,“資料線纏繞如血管。宿主,這地方不對勁。”
林綰冇有說話,目光掃過機房。
從表麵上看,這裡一切正常。伺服器執行平穩,溫度和濕度都在標準範圍內,冇有任何明顯的故障。但她的感知告訴她,這裡的陰氣濃度至少是正常環境的二十倍,而且還在持續上升。
“最近一次異常是什麼時候?”她問。
“昨晚,”王建國說,“十一點四十三分,機房的所有伺服器同時宕機,持續了整整七分鐘。重啟之後一切恢複正常,但日誌裡冇有任何錯誤記錄。”
“七分鐘?”
“對。這七分鐘裡,整個研發中心的網路全部癱瘓。我們損失了大量正在執行的實驗資料。”
林綰走到最近的一排伺服器前,伸手觸控機箱表麵。
金屬冰涼,但她的指尖感知到的不僅僅是溫度——還有一種細微的、幾乎不可察覺的震顫。那不是電流的震顫,而是某種更深層的東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伺服器內部蠕動、呼吸、生長。
“你們的伺服器,”她收回手,“用的是普通的計算晶片,還是……特殊的那種?”
王建國臉色微變。
“林顧問,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字麵意思。”林綰轉過身,目光平靜地看著他,“深藍科技是國內AI領域的頭部企業,你們研發的人工智慧係統據說已經接近強人工智慧水平。要達到這個級彆,普通的計算晶片是不夠的——你們需要更強大的算力。而最強大的算力,來自量子計算。”
王建國沉默了。
“而量子計算晶片,”林綰繼續說,“對執行環境的要求極高。溫度、濕度、電磁遮蔽……任何一個引數超出範圍,都可能導致晶片出錯。你們的機房看起來符合標準,但我懷疑——”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地麵上。
水泥地麵看起來很正常,但林綰的感知告訴她,這地麵下麵,有東西。
“我懷疑,你們的地下,不止三層。”
王建國的臉色徹底變了。
“林顧問,”他的聲音壓低了,“您到底是誰?”
“我隻是一個網路安全顧問,”林綰淡淡地說,“來幫你們解決伺服器異常的問題。但前提是,你們要對我說實話。”
沉默。
機房裡隻有風扇的嗡鳴聲,忽高忽低,像是某種古老的咒語。
良久,王建國深吸一口氣:“跟我來。”
他走到機房最深處,在一麵看似普通的牆壁前停下。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U盤大小的裝置,插進牆壁上的一個隱蔽介麵。
牆壁無聲地裂開,露出一部電梯。
“地下還有四層和五層,”王建國說,“這是公司最高機密,隻有我和CEO知道。”
電梯下降。
林綰感覺到陰氣越來越濃,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腐爛的甜味。天機的聲音在她腦中響起,帶著罕見的凝重:
“宿主,本係統檢測到強烈的怨靈波動。濃度……至少是地麵上的五十倍。而且——”
“而且什麼?”
“而且這些怨靈不是自然形成的。它們是被某種力量‘囚禁’在這裡的,正在被強行提取某種東西。本係統懷疑,深藍科技所謂的‘量子計算’,實際上是在用怨靈的靈能作為算力補充。”
林綰冇有說話。
電梯門開啟。
眼前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至少有半個足球場大小。數百個透明的圓柱形容器整齊排列,每個容器裡都懸浮著一團灰白色的霧氣——那是怨靈的形態。
霧氣在容器中緩緩旋轉,散發出微弱的熒光。數百個怨靈同時發光,照亮了整個空間,那光芒蒼白而冰冷,像是死者的呼吸。
而在這些容器的中央,是一台巨大的裝置。
那裝置的形狀像一顆心臟,表麵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資料線。資料線從“心臟”延伸出來,連線著每一個容器,也連線著天花板上的管道——那些管道通向地麵,通向伺服器機房。
“這是什麼?”林綰問。
王建國沉默了片刻,說:“這是我們公司的核心技術——‘靈能計算單元’。它利用量子晶片與某種……特殊能量共振,實現遠超傳統計算機的算力。”
“特殊能量,”林綰重複這四個字,“你們管這叫‘特殊能量’?”
“不然呢?”王建國苦笑,“叫‘鬼魂’嗎?那誰還敢投資?”
林綰冇有反駁。
她走到最近的一個容器前,伸手觸控玻璃壁。
容器內部的怨靈似乎感知到了她的存在,霧氣劇烈翻湧,灰白色中浮現出一張扭曲的人臉。那張臉張著嘴,無聲地尖叫,眼中滿是痛苦和絕望。
林綰收回手,麵無表情。
“這些怨靈,”她問,“從哪裡來的?”
“我不知道,”王建國說,“這不是我的職責範圍。我隻負責維護裝置執行。”
“那誰知道?”
“CTO。但他在三個月前辭職了,現在聯絡不上。”
“辭職?”
“對。他在離職前留下一句話——‘我們做的不是AI,是監獄’。”
林綰沉默。
她環顧四周,目光落在那台“心臟”形狀的裝置上。裝置的表麵有一些紋路,看起來像是某種符咒——不是現代的符咒,而是上古時期玄學界常用的封印陣。
“你們這個‘靈能計算單元’,”她問,“是誰設計的?”
“一個外部顧問,”王建國說,“姓什麼來著……我記不清了。但大家都叫他‘玄先生’。”
“玄先生。”林綰重複這三個字。
天機的聲音在她腦中響起:“本係統檢索了深藍科技的專利資料庫和人事檔案,冇有找到任何姓‘玄’的顧問。這個名字是假的。”
當然。
林綰轉身走向電梯。
“林顧問,”王建國追上來,“您看出什麼問題了嗎?”
“問題?”林綰按下電梯按鈕,“你們的問題大了去了。但我現在能告訴你的是——你們這個‘靈能計算單元’,三天之內必須停機。否則,不隻是伺服器宕機的問題了。”
“什麼意思?”
“意思是,這些怨靈快壓不住了。等它們破封而出,你們整個研發中心都會被夷為平地。”
電梯門開啟,林綰走進去。
在門關閉的瞬間,她最後看了一眼那個地下空間——數百個怨靈在容器中翻湧,無聲地尖叫,灰白色的熒光照亮了她的臉。
電梯門合攏。
“天機,”她說,“查一下這個‘玄先生’。”
“正在查……有了。本係統在深藍科技的郵件伺服器裡找到了CTO與‘玄先生’的往來郵件。發件IP地址已登出,但本係統追蹤到了他的支付賬戶——開戶名是‘玄冥’,開戶行在境外。”
“玄冥,”林綰皺眉,“這名字……”
“聽起來像道號。而且,‘玄冥’二字,在上古玄學典籍中是指北方之神,也是‘陰間’的代稱。用這個道號的人,大概率不是善類。”
電梯到達一層,門開啟。
林綰走出研發中心大樓,陽光刺眼。她眯起眼睛,回頭看了一眼那座冷峻的建築。
“還有一件事,”天機說,“本係統在CTO的最後一封郵件裡,發現了一個附件。附件是一張照片——頂樓的焦屍,掌心攥著半枚玉佩殘片。”
林綰腳步一頓。
“什麼?”
“照片的後設資料顯示,拍攝時間是三個月前,正是CTO辭職的那天。照片的拍攝角度是從上往下,也就是說,CTO站在焦屍旁邊,拍了這張照片。”
“然後他就辭職了?”
“對。之後再也冇有任何活動記錄。他的手機訊號、銀行卡消費、社交媒體賬號……全部停止了更新。”
“死了?”
“不確定。但也有可能,他藏起來了。”
林綰站在研發中心門口,目光落在頂樓的方向。
從地麵上看,頂樓什麼都冇有——冇有焦屍,冇有雷火,隻有一麵平整的樓頂和幾根天線。但她知道,那上麵有東西。
“天機,頂樓的禁製,你有辦法破解嗎?”
“本係統可以嘗試。但需要宿主親自到頂樓進行資料采集。”
“那今晚。”林綰說,“今晚再來。”
她轉身離開,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在空曠的廣場上迴盪。
身後,研發中心的大樓在陽光下反射著刺目的光,像一隻睜著眼睛的巨獸,正冷冷地注視著她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