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金色的殘陽照在華山五峰頂上的那一刻,二郎神終於帶著梅山六聖趕到了。
西嶽神府又緊趕著為二郎神一行人設宴接風,然後為二郎神安排了仙宮道場以供歇息。
華燈初上,西嶽神府內外燈火通明,從人間望去,燈光閃閃就像是天上的星辰。
雲崖宮內,火靈真仙領著塵寰玉府眾人覲見了莊衍,莊衍賜眾人平身,並賜座。
火靈真仙坐在莊衍左下側,是僅次於莊衍的位置,赤綾、虎先鋒、劉堰、巨靈神四人坐在最前兩排,然後依次是畢火、畢真、天烏、江寒以及任逍遙等人。
莊衍扭頭朝火靈真仙問道:「安排了誰去捉拿三聖母?」
火靈真仙微微前傾俯身道:「回陛下,是折衝太尉赤綾。」
莊衍聽到這話,當即笑吟吟地看向了赤綾,「看來是讓你去報仇的。」
赤綾起身上前拜道:「回陛下,報仇不好說,隻怕又要被寶蓮燈打一頓。」
火靈真仙目光一冷,凜然看向赤綾道:「在陛下麵前好好說話!」
「無妨。」莊衍笑道:「她心裡有怨氣,說些怪話無可厚非。」
火靈真仙目光凝視赤綾道:「你對陛下有怨氣?」
赤綾一瞬間汗毛直豎,火靈真仙這一刻的威勢凝成了實質,那一雙目光猶如利劍,似乎要將她洞穿。
『撲通』一聲,赤綾直接跪在地上,叩首拜道:「我赤綾能有今日,全是陛下的恩德,我豈是忘恩負義之輩?若真有此心,天誅地滅。」
「好了好了。」莊衍連忙出麵笑道:「都是我的部下,發點牢騷怨氣冇什麼不可以的。」
火靈真仙朝莊衍道:「陛下寬洪大量,不與他們計較,但既然臣在這裡,就決不許她們放肆。」
莊衍擺手道:「無妨,無妨。」
說完,莊衍朝下方跪著的赤綾說道:「起來吧,發牢騷不犯法,我也知你忠心。」
赤綾連忙叩首道:「謝陛下慈悲。」
說完趕緊從地上站了起來,偷偷看了一眼火靈真仙,見她還是很嚴肅,不由得有些頭皮發麻。
此時火靈真仙開口道:「陛下,換個人去吧,赤綾不合適。」
一聽這話,赤綾頓時急了,「府君,早已經定好了我去的,為什麼要換人?」
「你牢騷太多了。」火靈真仙說道。
赤綾梗在那裡,一臉委屈地對火靈真仙說道:「我隻是說了句實話,那三聖母手裡的寶蓮燈是陛下所賜,我本來就奈何不得,如果因為這個就換人去,那我不服。」
火靈真仙道:「既然讓你去,就自然有辦法,你發什麼牢騷?」
赤綾眼眶裡泛出幾滴淚花,聽到這話後又憋了回去,「啊是這樣嗎?」
「你以為呢?」火靈真仙道:「我讓你去送死嗎?」
赤綾聞言,終於小臉一紅,撲通一聲又跪了下去,「對不起府君,我錯了。」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莊衍笑著說道:「還是讓她去吧。」
赤綾趕緊又給莊衍磕頭,連聲拜謝:「多謝陛下恩準。」說完又抬頭看向了火靈真仙。
火靈真仙淡淡地道:「既然陛下已經恩準,那就還是你去吧。」
赤綾大喜,再次拜謝了莊衍和火靈真仙,接著起身後又正式問道:「那我該如何應付那寶蓮燈呢?」
莊衍手掌一翻,隻見一枚黑色的棋子霎時出現在了手中。
接著莊衍將那枚棋子拋向了赤綾,赤綾飛快將其接住,其後她看著手中那枚拇指大小,圓潤光滑的棋子,不由詫異道:「陛下,這是什麼?」
莊衍說道:「當三聖母祭出寶蓮燈時,你便將這棋子打出去。」
「哦?」赤綾看著手中這枚棋子,臉上滿是驚訝之色,「這好像就是一枚普通棋子,能剋製那寶蓮燈嗎?」
莊衍笑道:「我說它可以,那它就可以。」
赤綾聽到這話頓時放下心來,躬身一拜後,將那棋子收入袖中,然後坐了回去。
看著赤綾落座,一旁的劉堰笑道:「赤綾太尉,豈不聞『閒敲棋子落燈花』?你這棋子打出去,不正好落她的寶蓮燈燈花?」
赤綾一聽,頓時朝劉堰說道:「還是你們文化人會說話。」
劉堰微微一笑,接著莊衍朝一旁的火靈真仙道:「二郎顯聖真君已經到了西嶽,屆時由你和他共同掌握全域性。」
火靈真仙應道:「是,陛下。」
接著火靈真仙目光一轉,對莊衍道:「陛下,此次三聖母觸犯天條,臣以為這也是個機會。」
莊衍擺了擺手,笑道:「你不用跟我說,我既然把塵寰玉府的事都交給了你,自然就不會乾涉你。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我隻在你背後當靠山。」
火靈真仙心中一定,有莊衍這句話,她就敢放開手來辦事了。
火靈真仙躬身拜道:「謝陛下。」
與此同時,一位女官來到了二郎神所居的仙宮,朝外麵值守的直健問道:「敢問將軍,二郎真君歇息了嗎?」
直健看了這女官一眼,旋即問道:「你有何事?」
女官連忙說道:「下官奉肅明皇後諭旨,前來請二郎真君前往來鳳閣赴宴。」
直健一聽是肅明皇後的諭旨,當即對女官說道:「真君還未歇息,你且隨我來。」
女官連忙拜謝,然後直健便領著女官去覲見了二郎神,二郎神得到邀請後,立刻前往來鳳閣赴宴。
此時來鳳閣內,肅明皇後早已擺好了仙宴,周圍站滿了伺候的仙官侍從,隻見肅明皇後坐在上方,赤腳大仙坐在下側。
而華嶽二郎則在閣外迎候,等二郎神一到,華嶽二郎立刻上去迎接,「弟子在此恭迎師父。」
「嗯。」二郎神笑著點了點頭,然後進入來鳳閣內,先拜見了肅明皇後,接著又與赤腳大仙見禮。
落座之後,肅明皇後先是敬了二郎神一杯,然後直接進入正題,「請問二郎真君,女華她所犯之罪,依照天法當如何處置?」
二郎神聽肅明皇後這麼一問,心中馬上就有數了,也知道突然請自己赴宴是為了什麼。
於是二郎神正色答道:「按律當斬。」
肅明皇後心頭一緊,又問道:「那有冇有例外?」
「有。」二郎神點頭說道:「回娘娘,天法中的例外自然是有的,五百多年前就有一個。」
肅明皇後大喜,忙問道:「是誰?」
二郎神一時愣住,而旁邊的赤腳大仙捂臉扶額,就連躲在屏風後冇有路麵的西嶽大帝都捂住了臉。
華嶽二郎看著一臉迷茫的母後,不禁開口說道:「母後,是齊天大聖。」
肅明皇後臉色一僵,隨後微微一紅,接著又問道:「難道除了齊天大聖,就再無別人了嗎?」
二郎神搖頭道:「冇有了。」
肅明皇後微微點頭,接著說道:「女華自然無法和齊天大聖相提並論,隻是二郎真君你身為執律天君,不知這其中可還有轉圜的餘地嗎?」
二郎神搖頭說道:「娘娘,若是在以往,本君尚能做主,但如今有塵寰玉府在,我也要聽神霄大帝的旨意。」
肅明皇後聽到二郎神的回答,知道求情是冇什麼用了,於是便眼眶一紅,一邊擦眼淚一邊說道:「可憐,女華她隻是一時糊塗,遇到了自己心愛之人。若是她被處死,那個剛出生的孩兒又何其可憐呢?」
肅明皇後這麼做的原因,無非是想勾起二郎神曾經的回憶,使他產生共情。
但二郎神早被莊衍解開了此結,自然不會受到乾擾,於是便直言道:「娘娘,天法不容兒戲,一切都要聽神霄大帝的旨意。」
肅明皇後見二郎神回答的如此堅決,一時僵在了那裡,這時赤腳大仙趕緊端起酒杯說道:「娘娘,二郎真君,菜要涼了。」
肅明皇後這纔回過神來,趕緊笑著拿起筷子道:「對對對,大仙,真君,快請用宴吧。」
從來鳳閣用宴完畢後,二郎神冇有回自己的宮殿,而是直接帶著梅山六聖來到了雲崖宮見莊衍。
莊衍見到二郎神後,便朝他笑道:「看來肅明皇後已經找過你了。」
二郎神笑著說道:「人之常情罷了。」
「嗯。」莊衍點點頭,接著說道:「現在人到齊了,該說的都說了,該見的都見了,那就可以準備抓人了。」
說完,莊衍朝火靈真仙道:「你持我符詔,親自去請西嶽大帝、肅明皇後前來雲崖宮議事。」
火靈真仙接住符詔,其後躬身拜道:「遵旨。」
不久後,西嶽大帝攜肅明皇後、華嶽二郎等西嶽一乾重要仙官來到了雲崖宮,莊衍親自在此召開朝會。
隻見大殿之上,莊衍與西嶽大帝一東一西並坐上位,肅明皇後及二郎神各居次位,火靈真仙再次。
而梅山六聖、華嶽二郎及赤綾、虎先鋒等人則分列於大殿兩側侍立,赤腳大仙並非實職仙官正神,所以不參與此會。
待眾人坐定之後,莊衍緩緩說道:「三聖母私配凡人,打破仙凡界限,觸犯天條,罪不容赦,當即刻捉拿歸案,審問定罪,以明天法。」
大殿內在座的所有人齊聲拜道:「謹遵神霄大帝陛下金旨。」
莊衍率先敕旨叫道:「二郎真君、火靈真仙。」
二郎神和火靈真仙立刻起身拜道:「臣在。」
莊衍道:「著你二人帶本部人馬,即刻前往人間捉拿三聖母歸案。二郎真君掌天法事,火靈真仙掌執行事,其餘人等皆聽二郎真君及火靈真仙之命,不得有誤。」
說完,莊衍將兩道符詔送到了二郎神和火靈真仙麵前,二人分別接下符詔,其後躬身拜道:「臣領旨。」
其後火靈真仙問道:「啟稟神霄大帝陛下,三聖母打破仙凡界限,與凡人生下一子,此子當如何處置?」
莊衍道:「一併捉拿回來,酌情處置。」
火靈真仙立刻正聲應道:「臣領旨。」
這句話頓時嚇到了肅明皇後,她忍不住開口說道:「神霄帝君,那孩子尚未滿月呀。」
莊衍笑道:「那不正好?捉回來正好擺個滿月酒。」
這一句話登時讓肅明皇後愣在了那裡,無言以對。
其後二郎神與火靈真仙轉身走下殿階,各自點了人手便要離去,此時華嶽二郎起身道:「啟稟神霄帝君、西嶽大帝,臣願帶一千西嶽神將,前往協助捉拿三聖母。」
西嶽大帝看向了莊衍,莊衍點頭道:「可以,你與眾西嶽神將,並歸二郎神調遣。」
華嶽二郎立時躬身拜道:「臣遵旨。」
隨後華嶽二郎便跟在梅山六聖身後,與二郎神、火靈真仙等人出了雲崖宮,點了一千西嶽神將,駕雲而起,浩浩蕩盪開往了鳳仙郡。(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