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北野天武自從與天命人分別回到北野部後,這一個月來厄運便一直不斷。
隻因許多領了任務的天命人都陸陸續續來到北野部拯救『菡芝仙子』,所以這一個月來北野部方圓兩萬裡領地,全都被從各地來的天命**禍了一遍。
今天那個『鄉野』被洪水淹,明天這個鄉野被大火燒,後天又有鄉野被一群天命人衝進來翻了個底朝天。
短短的一個月,北野部三十七個鄉府就被禍禍了三十六個,包括宗府都反覆遭殃。
這一個月裡,北野部人口減少了三萬多,而且遍地都是廢墟,處處殘垣斷壁,超過十萬人無家可歸。
北野天武人都麻了,這一個月來光他自己都手刃了七十多個天命人,如果光論殺死他們的次數總共都達到了一百四十多次,平均每個天命人他要殺兩遍。
但是殺不完,根本殺不完,這些天命人殺死了還會復活,然後再來禍禍你。
縱然北野天武表現出了超強的肉身實力,卻仍然不能威懾這些天命人,反而讓他們越來越變本加厲了。
北野天武不斷解釋『菡芝仙子』已經不在北野部了,但那些天命人根本不信,他們隻信自己的眼睛。
所以北野部最後一個鄉野最終也冇有倖免,再一次被天命人湧入,翻了個底朝天。
但這種情況在三天前終於有所改變,隻因在三天前那些正在作亂的天命人忽然呆在了原地,半天後才反應過來,然後就一臉崩潰地叫喊著『怎麼任務失敗了』、『是誰完成了任務』之類的話語,然後這些本來極其活躍彷彿有無窮精力的天命人突然就躺平了。
但這對於北野部來說也是好事,他們終於可以喘口氣了。
三天過去,北野部終於平靜了下來,甚至都平靜的讓北野天武有些害怕,生怕這些天命人在給他憋大的。
經過這一個多月的折騰,北野部上上下下的人都變了好多,他們發現跟這些天命人一比,自己簡直都是溫良恭儉讓的。
「到底是從哪裡來的一群畜生啊。」一個北野部的族人立在家門前,流著眼淚破口大罵,「我剛抱養的五香靈豬,才七個月大啊,就給我偷走了畜生啊」
聽到這個人的罵聲,周圍頓時有幾個天命人圍了過來,朝他七嘴八舌地問道:「有任務嗎?有任務嗎?」
這人更加崩潰了,這些天命人對他的遭遇毫無同情,反而流露出滿是利益關切的神情。
隻見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仰頭喊道:「老天爺,滿天神佛啊,我錯了,求求你們降下天雷劈死這些畜生吧。」
然而令此人冇想到的是,他話音剛落,天空中竟然真的烏雲密佈,然後『轟隆』一聲響起一陣雷聲。
而圍在這人周圍的天命人見他遲遲冇有『任務』釋出,又聽到天上打雷,不由紛紛說道:「下雨了,快走。」
然後天命人一散而儘,隻留下那人跪在原地,滿臉期待地盯著天空,似乎真的期望有天雷落下劈死那些天命人。
與此同時,在北野部宗府真武廟祭壇前,北野天武在一眾長老、執事、族人們期待的眼神中走了下來。
長老北野群連忙上前問道:「族長,怎麼樣了?狀紙遞上去了嗎?」
北野天武點了點頭,說道:「遞上去了,我親眼看到我燒化的狀紙變成了一道青光飛上天。」
「太好了。」眾人聞言無不歡欣鼓舞,「真武大帝一定會為我們做主的。」
是的,雖然北俱蘆洲這些部族從來不信神佛,哪怕對真武大帝也隻是敬仰,建真武廟也隻為了表達對真武大帝的崇拜,但不會搞信仰、祈福之類的活動。
但是現在,被天命**禍了一個月後,從不信仰神佛的北野部開始向真武大帝祈禱了。
天庭,神雷玉府,玄武殿。
真武大帝高坐慶雲之上,祥雲繚繞,紫煙渺渺之間,忽然睜開了眼睛,然後詫異地道:「真是咄咄怪事。」
殿內侍立的一眾神將仙官連忙看了過來,眼中露出些許驚訝,世上有什麼事竟能讓真武大帝這般詫異?
就侍立在真武大帝左右的龜蛇二將對是一樣,隨後隻聽龜將軍問道:「何事竟能勞動陛下神思?」
真武大帝道:「北俱蘆洲灌靈州北野部方纔向朕禱告,並遞上了狀紙。」
「哦?」大殿內的眾人聞言也是驚詫不已,在坐這些神將,尤其是龜蛇二將都曾跟隨真武大帝掃蕩北俱蘆洲,對於北俱蘆洲生靈的習性他們是再瞭解不過了。
一想到北俱蘆洲生靈竟然破天荒的開始祈禱神靈,他們臉上的驚訝也是肉眼可見的。
不久後,一道北野部告狀的狀紙被『四值功曹殿』的文令使送到了玄武殿,呈遞給了真武大帝。
真武大帝接過狀紙目光一掃,隨後一目瞭然,說道:「北野部這是在告狀,他們說北俱蘆洲出現了一類叫『天命人』的修士,這些人擁有奇異的能力,可以死而復生,這一個月來北野部已被這些『天命人』禍害得麵目全非,遍地瘡痍,求我為他們主持公道。」
「天命人?」龜將道:「聽起來好像不是什麼邪魔外道?」
蛇將則道:「我看不然,好端端的誰會叫自己『天命人』?這很像邪魔外道搞得把戲。」
下側的『張靈官』說道:「能把北俱蘆洲的一個部族禍害成這個樣子,逼得他們向神靈禱告,不管是不是邪魔外道,我看都不是尋常之輩。」
真武大帝微微點頭,然後敕下令旨說道:「傳我令旨,著北方五雷天君派遣部下雷公巡遊北俱蘆洲天宇,將下方情形探察清楚,報我知曉。」
一名靈官上前接住令旨,然後躬身拜道:「遵旨。」
很快真武大帝的令旨便被送到了北方五雷天君『北方倒天翻海雷帝』的手中,北方雷帝接旨後,立刻派遣手下雷公下到一重天巡天遊界,察看北俱蘆洲之事。
這也是前麵丟豬的那人看到天空烏雲密佈,並且雷聲隱隱的原因。
一天之後,北方五雷天君府的奏章便送到了真武大帝手中,真武大帝看過奏章,眉頭微微一皺,說道:「難怪北野部會被逼成這般模樣,那些天命人果然有些蹊蹺。」
蛇將問道:「陛下,莫非真是妖魔?」
真武大帝搖搖頭,說道:「不是妖魔,眾雷公冇有在他們身上發現妖魔之氣。」
龜將道:「那就是修士?隻不過他們的教門宗傳叫做『天命人』?」
「也不是。」真武大帝說道:「奏報上說,這些人非佛非道,也不是玄教和婆羅門,而觀其等言語行為,倒不像是閻浮大世界之人。」
「難道是域外天魔?」張靈官突然說道。
真武大帝略一沉思,道:「不排除有這個可能。」說罷,真武大帝又道:「雖然北俱蘆洲生靈常供我壇廟,但人間畢竟是靈台真君專管,此事還是要問過靈台真君才行。」
說罷,真武大帝朝張靈官道:「你代我向『總攝人間大司命神府』發一道請柬,就說我請靈台真君往北嶽恆山神府一聚。」
張靈官躬身唱喏道:「臣遵旨。」
不久後,正在北嶽恆山神府與北嶽大帝下棋的莊衍就接到了赤綾發來的『天玄玉符照影』請求,莊衍取出天玄玉符接通,赤綾的身影立馬就照影在了眼前。
莊衍笑問道:「什麼事?」
赤綾先將真武大帝的請柬展示了一番,然後說道:「真君,真武大帝發來邀請,請您在北嶽恆山神府一聚。」
聽到這話,北嶽大帝輕捋長鬚笑道:「這倒是選對了地方。」
莊衍點了點頭,對赤綾說道:「你代我向真武大帝回信,就說我在北嶽神府恭候大駕。」
「是。」赤綾領命,然後告退結束通話了天玄玉符。
莊衍收起天玄玉符後,北嶽大帝笑著說道:「真武大帝怎麼突然要邀你一聚?」
莊衍笑道:「這也不難猜測,估計是為了北俱蘆洲的事情。」
北嶽大帝笑吟吟地道:「這麼一說我心裡倒有些好奇了,你讓我封山,不管山下發生什麼都不要去管,你究竟在北俱蘆洲做了什麼,竟然引起了真武大帝的注意?」
莊衍笑著說道:「也冇啥,就是推動了一股力量。」
北嶽大帝問道:「什麼樣的一股力量?」
莊衍落下一枚棋子,然後緩緩說道:「足以改變整個北俱蘆洲的力量。」
三天後,一道七彩神光帶著無邊祥雲從一重天上照落下來,徑直落到了北嶽恆山神府之上。
其後萬霞鋪空,彩徹旋舞,仙花飛散,神光之中,一駕五龍玉輦在數千天兵天將的拱衛下緩緩駛下天來。
北嶽神府主峰上空,仙鶴飛鳴,祥雲爛漫,北嶽大帝攜北嶽皇後與莊衍並排而立,身後是北嶽一眾文臣神將,在這裡等候真武大帝的寶駕到來。
當真武大帝乘著五龍玉輦,在天兵天將的護從下駛來時,眾人立刻整理儀容儀表,然後麵帶笑容地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