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清氣朗,風和日麗,青瓶山中草青花香。
抱節、修篁正在林中頑耍,忽然聽得頭頂傳來一聲炸雷般的巨響,兩人驚了一跳,急忙朝天上看去。
隻見天宇之上飛來一片烏雲,將一片青光祥氣給牢牢圍住。
不久後那片烏雲猛地一盪,緊接著天空四方都是劇烈一震,隨後便見一道金光如流星一般從天宇之上墜落了下來。
「哎呀,朝咱們山裡落下來了。」修篁驚呼一聲站了起來。
抱節一把拉住修篁轉身便跑,兩人隻跑了幾步,就聽『轟隆』一聲巨響,隨後整個青瓶山都開始劇烈搖晃起來。
一時間山崩石裂,房搖屋晃,塵煙四起。
抱節、修篁因為劇烈的搖晃紛紛跌倒在地,趴在神府外的青石地麵上抱著腦袋瑟瑟發抖。
莊衍身罩神光從神府內飛了出來,徑直飛向了青瓶山上方,隻見他拂袖一揮,霎時一陣清風吹過,將那濃濃塵煙吹散。
緊接著莊衍便看到一顆巨大的頭顱落在青瓶山半山腰上,且頭顱的上半部分已經深深紮入了地麵之中。
隻見那頭顱闊麵高鼻,兩耳垂光,滿臉慈悲,倒像是一尊佛首。
看著被那頭顱砸崩的半座山峰,莊衍不禁大聲喊道:「誰把腦袋丟我山裡了?亂扔東西,有冇有公德心!」
話音方落,一道渾厚的聲音便從頭頂響起,「我的我的。」
莊衍抬頭一看,隻見天宇之上,一片神聖佛光碟機散了烏雲,有一道身影被那佛光擊中,霎時倒飛了出去。
緊接著一位身穿寶藍袈裟,渾身佛光燦燦的無頭和尚飛落了下來,來到莊衍麵前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靈台真君,貧僧有禮了。」
莊衍詫異地朝眼前的無頭和尚看了一眼,拱手問道:「敢問道友是?」
無頭和尚發出一聲輕笑,說道:「貧僧乃妙喜聖境之主,東方不動身佛是也。」
「阿閦佛?」莊衍大為吃驚,問道:「你頭呢?」
阿閦佛指著下方落到山裡的頭顱說道:「靈台真君莫怪,那便是貧僧的頭顱。」
莊衍訝異地道:「佛陀就算不要頭,那也不能亂丟啊,看把這山砸成什麼樣子了。」
阿閦佛雙手合十道:「靈台真君說笑了,貧僧奉我佛如來法旨,前來青瓶山拜訪,不想路上遇到一位散修要取貧僧性命。貧僧的頭顱就是被其中一人法寶斬下,不想正好落入了青瓶山中真君小心,他來了。」
「散修?」莊衍抬頭一看,隻見一道仙光帶著漫天烏雲正朝青瓶山這邊飛來。
他立刻朝阿閦佛道:「佛陀可先去青瓶山中躲一躲,這個散修我來應付。」
阿閦佛應了一聲,道:「好,靈台真君千萬小心,那散修手中有一柄飛刀法寶,極其厲害,貧僧頭顱就是被那飛刀斬落的。」
「好。」莊衍點點頭,「佛陀不必擔心,這裡交給本君了。」
阿閦佛聞言,便朝著莊衍合十一禮,接著便轉身飛落到了下方青瓶山中。
隨著阿閦佛落入青瓶山中,那道仙光也飛到了莊衍眼前。
待得仙光散去,那個散仙立時現出了身形,隻見左邊那人身穿清虹仙袍,束髮結簪,風采俊逸,卓爾不群。
「道友且住。」莊衍抬手攔住那散修道:「為何擅闖我青瓶山神府道場?」
那散修聞言微微一訝,旋即朝莊衍稽首道:「貧道陸壓,見過道友,敢請教道友名諱?」
莊衍道:「我乃靈台玉極顯妙真君是也。」
陸壓聞言眉頭一挑,拱手道:「原來尊駕便是靈台真君,貧道久聞大名,今日一見,果然非同一般。」
莊衍道:「道友來此何乾?」
陸壓說道:「來殺個人不,是佛,還請靈台真君行個方便。」
莊衍笑道:「來我這喝茶可以,殺人不行。」
陸壓撓撓頭,滿臉都是為難之色,莊衍見他如此便問道:「道友在為難什麼?」
陸壓聞言笑道:「實不相瞞,那阿閦佛貧道既想殺,但又不想節外生枝得罪靈台真君,故而十分糾結。」
莊衍哈哈大笑,說道:「道友倒是個實誠君子,這樣吧,聽說你有一件法寶十分厲害。那你就用這件法寶來斬我,若能將我斬殺,你再入山去殺那阿閦佛不遲。如若不能將我斬殺,那我便扣刀為質,你出錢來贖如何?」
聽到這話,陸壓心中暗思:『我這斬仙飛刀自出世以來還冇有不能殺的人,這靈台真君倒是托大,既如此,便叫他看看我斬仙飛刀的厲害。萬一飛刀真不能建功,我還有『長虹遁法』,必不讓他扣了去。』
想罷,陸壓當即拱手笑道:「好,那真君可要小心了,貧道這飛刀可是鋒利的很吶。」
莊衍笑道:「如何鋒利?儘管使來。」
陸壓點點頭,旋即抬起左手,隻見掌心托舉著一個紅葫蘆,那紅葫蘆中還冒出一個人頭,五官具備,還長著翅膀。
隻見陸壓看了莊衍,隨後朝眼前這紅葫蘆道:「請寶貝轉身。」
莊衍眼中一道紅光閃過,在這一瞬之間他便看清,自己『新增狀態』功能下的所有能力都無法抵擋這一刀的威勢。
這便說明此飛刀確實厲害,如果他隻有『新增狀態』這一個功能的話,那他今天必然也要殞命此刀之下。
但很遺憾,『新增狀態』隻是莊衍所有功能中的一個。
隨著那道紅光閃過,斬仙飛刀出現在莊衍脖子前九寸的位置,然後便再也不能前進一步。
而在莊衍身上則泛起一道玄清光幕,正是『絕對防禦』。
陸壓臉色驟變,斬仙飛刀竟真的失手了!
他心中震驚,立刻抬手召回斬仙飛刀,並朝莊衍拱手道:「真君好本領,貧道佩服,就此告辭。」
說罷陸壓便轉身施展『長虹遁』術,須臾間便化作一道虹光遁走了。
但莊衍豈能讓他如願,隻見莊衍抬手隔空一抓,道:「道友往哪裡去?說好了扣刀為質,豈能食言?」
『拘攝封印』發動,隻見天空中又是一道虹光閃過,已經遁出數萬裡的陸壓竟生生被莊衍拘了回來。
但陸壓的長虹遁法也十分厲害,在被莊衍拘回的那一瞬間,長虹遁再次發動,整個人直接從莊衍的『拘攝封印』之力中逃了出去。
不過在陸壓施展長虹遁逃出的那一瞬間,莊衍神目一掃,隨後將右手一抓,那斬仙飛刀紅葫蘆立刻就被莊衍拘了去。
陸壓脫身之後,冇有再急著遁走,而是麵帶震驚地朝莊衍拱手道:「真君好神通。」
莊衍微微一笑,將手中那紅葫蘆舉起說道:「此前可說好的,你斬不了我,那我便要扣刀為質。」
看到莊衍手中那紅葫蘆,陸壓心中再次悚然一驚,連忙往袖中一看,果然斬仙飛刀已不見了蹤影。
此時陸壓臉上終於露出了深深的無力感,隨後滿臉無奈地稽首拜道:「真君神威,貧道佩服。」
說罷,陸壓又朝莊衍問道:「敢問真君,貧道該如何贖回此刀?」
莊衍笑道:「拿十萬紫錢來便可。」
陸壓翻了翻自己的袖中,然後兩手一攤道:「剛入三界,窮的要飯,少點行不?」
「不行。」莊衍說道:「一個月內拿十萬紫錢來贖刀,若一個月過後你還冇把刀贖走,那這刀就是我的了。」
「別別別。」陸壓連忙說道:「十萬紫錢不是小數,給我兩個月時間如何?」
莊衍笑道:「就一個月,多一天也不行。」說著,莊衍將那斬仙飛到收入了『無限空間』之中。
就在這一瞬間,陸壓清楚地感覺到斬仙飛刀和自己的聯絡徹底消失了。
陸壓立馬就坐不住了,趕緊說道:「好好好,我這就去籌錢。」
就在陸壓準備離去的時候,莊衍卻問了一句話,「你說你剛入三界,莫非你也是從天外而來。」
陸壓點頭道:「對,我等是從天外而來,根腳也早已落定。」
莊衍問道:「那天外攪動劫力之人是誰?你們與他是何關係?」
「哦。」陸壓笑道:「我等皆因他而生,也是他送我等進入三界現世落定根腳,與我們算個亦師亦父的關係吧。」
莊衍又問道:「那他為何隻送你們入世,自己卻不入世,還要攪動劫力?」
「這我就不知道了。」陸壓笑道:「真君可自己去天外問他。」
莊衍道:「天外混沌,湮滅萬物,卻不是隨意能踏足的地方。」
「最後一個問題。」莊衍說道。
陸壓道:「真君請問。」
莊衍說道:「那人可有名諱道號?」
「有。」陸壓笑著說道:「此人俗家姓許,自號『混元老叟』,至於名字嘛,他未曾說過。」
莊衍點點頭,道:「好,我知道了,你快去籌錢吧。」
陸壓拱手道:「那貧道先告辭了。」
說完,陸壓直接轉身施展長虹遁法,眨眼間便化作一道清虹消失不見了。
看到陸壓離去,莊衍這才返回青瓶山,看到在下方迎候自己的抱節、修篁二童子,莊衍隨手便將那斬仙紅葫蘆丟了過去。
「給你們,拿去玩。」莊衍說道。
修篁動作最快,一把接住紅葫蘆,看著寶光閃閃的紅葫蘆修篁問道:「老爺,這個怎麼玩呀?」
那斬仙紅葫蘆已經被莊衍施加了封印,聽到修篁的話便道:「祭出葫蘆,等那飛翼人頭冒出來,說一句『請寶貝轉身』就行了。」
「哦。」修篁抱著紅葫蘆,然後拉著抱節跑到一邊研究去了。
此時青瓶山再次傳來一陣輕顫,不過很快就停止了,莊衍抬頭一看,隻見阿閦佛已將自己的頭顱安放了回去,並收了法相,恢復本來麵貌重新飛回了青瓶山。
「阿彌陀佛,此番多謝靈台真君相助了。」阿閦佛走上前來,朝莊衍行禮拜謝道。
莊衍笑著擺了擺手,邀請阿閦佛在竹廬小亭中落座,然後抬手隔空摘取了一瓣『七色佛花』,說道:「佛花,變壺好茶出來。」
阿閦佛看到這一幕頓時瞪大了眼睛,說道:「真君,這是否有些暴殄天物?」
話音落下,石桌上立刻出現了一壺熱氣騰騰的上等靈茶,莊衍給阿閦佛和自己各沏了一盞茶,旋即笑道:「此花不就是這般用的嗎?我此前許了成佛的願望,也並未實現啊。」
阿閦佛笑道:「成佛之願豈能那般尋常迴應,貧僧此來正是受我佛如來法旨,迴應真君成佛之願的。」
「哦?」莊衍眼睛一亮,問道:「怎麼說?」
阿閦佛取出如來佛的法旨遞給了莊衍,說道:「真君請看。」
莊衍接過法旨仔細看過,臉上欣喜的神色頓時一散,隻將那法旨送回阿閦佛手中,說道:「繡花羅漢?狗都不做。」
阿閦佛:「」
「真君真不做嗎?羅漢也是佛呀。」阿閦佛說道:「小乘佛法之尊,羅漢佛果是也。」
莊衍擺手道:「不做不做,我堂堂天庭四品正神,玉帝欽封的靈台真君,如來就給我一個羅漢果位?他也好意思?」
阿閦佛笑道:「這也是靈山的意思,我隻是個傳話的人。」
莊衍聞言笑道:「好,那我就不難為你這個傳話的人,你再幫我傳個話,就說『佛祖太小氣,這羅漢之位我看不上』。」
阿閦佛點頭笑道:「一定傳到。」
莊衍看著他點頭,不由好奇地問道:「你這腦袋冇問題嗎?」
阿閦佛摸了摸脖子,笑道:「無妨,已經接回去了。」
莊衍有些詫異地道:「你被那斬仙飛刀斬了頭顱,怎麼一點事也冇有?」
阿閦佛笑道:「真君有所不知,佛有萬千法相,眼下這顆頭顱不過是其中一道法相罷了。他斬我一頭也隻能壞我一分道行,但並不致命。」
「原來如此。」莊衍恍然大悟,但轉念一想,對於阿閦佛這樣的一方佛陀,被壞掉一分道行也是很大的損失了。
阿閦佛看著莊衍道:「今日得靈台真君相助,貧僧銘記於心,今後真君若有需要我妙喜聖境幫忙的事,儘管飛書過來便是,我妙喜聖境當全力以赴。」
「好,那我就記下了。」莊衍點頭笑道。
阿閦佛笑著站起身來,合十說道:「真君,貧僧還要向靈山復命,就先行一步了。」
莊衍點頭道:「我送佛陀,那陸壓道人的飛刀已被我扣住,佛陀此番回山可無憂矣。」
阿閦佛聽到這話朝莊衍說道:「方纔真君與那陸壓道人鬥法,貧僧看在眼中,說實話以真君的道行神通,封個佛位綽綽有餘,隻是我釋教自有法度」
莊衍打斷了阿閦佛,笑道:「佛陀不必多言,本君心中明白。」
阿閦佛點了點頭,接著又笑道:「不過,就算那飛刀並未被真君扣住,貧僧也不怕他。一來貧僧有『不動金身』在,任他再斬十頭都無妨,二來貧僧對此寶已有防備,想再斬我卻不是那麼容易得了。」
莊衍點頭道:「如此便好,佛陀一路順風。」
阿閦佛朝莊衍合十一禮,然後騰起佛光,駕起金光祥雲,須臾間便消失在了東天寰宇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