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四大天王落敗,莊衍飛身上前,對著眼前天王殿主殿伸出手掌往上一抬。
隻聽『轟隆』一聲巨響,那巨大的殿宇竟然硬生生拔地而起,被莊衍的法力給舉到了半空。
正坐在大殿上的托塔天王隻覺頭頂一亮,抬頭一看便發現整座大殿都飛到天上去了。
再抬眼一看,隻見四大天王橫七豎八躺在那裡,而莊衍則單手撐天站在殿外。
托塔天王一瞬間就明白了過來,當即飛身落到莊衍麵前,怒斥道:「靈台真君,你太放肆了,這裡是天王殿」
托塔天王話音還未落,莊衍便直接將那帳簿甩到了他的臉上。
托塔天王連忙伸手抓住,待看仔細後頓時勃然大怒,道:「靈台真君,打人不打臉,況且我官品還比你高,你怎能如此無禮?」
「你把這筆帳賴給我的時候怎麼不講理了?現在想跟我講理?」莊衍立刻反問道。
托塔天王毫不示弱,說道:「那天鑒照妖鏡不是你打碎的?」
莊衍繼續反問道:「那你照我乾什麼?」
托塔天王道:「照妖鏡是用來觀照三界妖邪的。」
莊衍擺手道:「少說廢話,我知道照妖鏡是乾什麼的,我問你照我乾什麼?我是妖邪嗎?」
「你不是妖邪,但你變化形容做什麼呢?」托塔天王質問道。
莊衍聽到這話直接笑出了聲,被氣笑的,「我到人間行走,變化形貌不是很正常嗎?這關你屁事?」
托塔天王說道:「我身為天庭『中央雷樞大元帥』,監察三界妖邪,維護三界安定是我的職責。」
「冠冕堂皇,我就問你照我乾什麼?」莊衍問道:「我哪裡像個妖邪了?我哪裡破壞三界安定了?」
托塔天王道:「我說了,我身為『中央雷樞大元帥』,監察三界是我的職責,我照便照了,你打碎照妖鏡就是你的不對。」
莊衍眉頭一豎,雙目一瞪,怒道:「你想以權勢壓人?」
托塔天王看著莊衍淡淡地道:「雖然你是陛下看重的人,但對上官應當尊敬一些。」
「老匹夫。」莊衍徹底怒了,上前一把揪住托塔天王胸前衣甲道:「別以為你是三品仙官我就不敢揍你,那帳簿你天王殿自己拿回去,這糊塗帳我不會替你們背。」
托塔天王麵容沉凝,嘗試著掙了幾下,但發現無論如何都不能掙脫莊衍的手,隻能放棄。
旋即他臉上露出一縷輕笑,說道:「這由不得你,天鑒照妖鏡是你打碎的,這毋庸置疑,就該你來賠。」
「好好好。」莊衍怒極反笑,道:「那既然要賠,我就多賠一點,把你醫藥費也賠了吧。」
說完直接舉起右手一拳就朝托塔天王麵門砸去,突然一道紅光飛了過來,化作一個紅色的繡球兒擋在了托塔天王麵前。
莊衍一拳砸下,隻聽『砰』的一聲巨響,那繡球兒硬生生接下了莊衍這一拳,但自己身上也出現了幾十條裂縫,靈性瞬間削減了八成。
莊衍眉頭一皺,隨後一道火紅的身影落到了莊衍麵前,先是一臉肉疼地收回了繡球兒,然後伸手攔住莊衍道:「有話好好說,有話好好說。」
莊衍看著眼前勸架的哪吒,十分不滿地道:「三太子,你為何要阻止我打他?」
哪吒聽到這話愣了一下,隨後一臉哭笑不得地道:「看你這話說的那是我親爹!」
「哦」莊衍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我還以為你是孤兒呢。」
這話一出口哪吒冇有任何反應,倒是托塔天王瞬間破防了,「莊衍,你不要太過份了。」
莊衍立刻開始捋袖子,「來來來,你過來我們理論理論,看看是你過分還是我過分。」
「來就來,我還怕你了不成?孩兒讓開。」托塔天王說著便將哪吒往一旁推。
哪吒趕緊回身抱住托塔天王道:「父王息怒,切莫拿身家性命開玩笑。」
托塔天王更怒,朝哪吒道:「你什麼意思?」
哪吒裝傻:「什麼?父王說的什麼意思是什麼意思?」
托塔天王道:「你是說我打不過他嗎?」
哪吒滿臉驚訝地道:「難道您打得過靈台真君?」
托塔天王:「」
正爭吵間,一道神光再次飛到主殿外落下,隨後便見王靈官手執金鞭走了過來。
「王靈官?」巨靈神驚呼一聲,趕緊說道:「大元帥、靈台真君,王靈官來了。」
莊衍和托塔天王同時朝王靈官看了過去,而地上躺著的四大天王此刻也趕緊悄悄將手裡的照影玉符收起,然後『哼哼呀呀』滿臉痛苦地站了起來。
「大靈官。」眾人朝王靈官拱手見禮。
王靈官也拱手還禮,隨後抬頭看了一眼天上的大殿,朝莊衍說道:「靈台真君,快把大殿放下來吧。」
莊衍點點頭,然後手掌一壓,又是『轟隆』一聲巨響,那主殿立刻被歸於原位,嚴絲合縫。
隨後托塔天王朝王靈官說道:「王靈官你來的正好,靈台真君實在囂張跋扈,竟然在這大羅天撒野耍橫,我請王靈官立即向陛下彈劾靈台真君。」
王靈官聞言笑道:「不必了,靈台真君、托塔天王,你們現在都隨我去通明殿見陛下吧。」
聽到這話,托塔天王頓時愣住了,莊衍也微微有些詫異,這麼快就驚動了玉帝嗎?
托塔天王回過神來,當即朝莊衍看了過去,「靈台真君,你敢去通明殿對質嗎?」
莊衍笑道:「為何不敢?」
「那就走吧。」
「走!」
說罷,二人便跟著王靈官離開天王殿,直朝通明殿去了。
通明殿上,玉皇大帝高坐靈霄,身後是玄光億億,普照周天。
莊衍與托塔天王就天鑒照妖鏡帳簿一事當堂對質,然後恭請玉帝裁斷。
玉帝朝一旁的翊聖真君問道:「翊聖真君,你是天法院大都使,你說這四百五十二萬紫錢,該由誰來賠償?」
翊聖真君拜道:「回陛下,臣以為該由托塔天王賠償。」
「什麼?!」托塔天王震驚了,看著翊聖真君道:「翊聖真君,你身為執掌天法的天法院大都使,判律之時可要公平公正,那天鑒照妖鏡明明是靈台真君打碎的,為什麼要我來賠償?」
說罷,托塔天王又朝玉帝拜道:「陛下,翊聖真君這般判律,臣心中不服。」
玉帝朝翊聖真君問道:「翊聖真君,且說說為何要托塔天王來賠償?」
翊聖真君稟道:「啟奏陛下,這天鑒照妖鏡被毀一事,財神殿早已將帳簿及案情通報了我天法院,我天法院也在第一時間做了調查。」
玉帝問道:「調查結果如何?」
翊聖真君說道:「回陛下,托塔天王涉嫌公器私用,在無任何理由的情況下以天鑒照妖鏡照射靈台真君在先,靈台真君反製在後,故而此過錯當在托塔天王。」
聽到翊聖真君的話,托塔天王腦門上立刻滲出了冷汗,頭也低了下去。
玉帝眉頭一皺,朝托塔天王看了一眼,又問道:「托塔天王因何公器私用?」
翊聖真君道:「好像是應三仙娘娘之一的碧霄娘娘所請。」
玉帝立時朝托塔天王問道:「李天王,可有這等事嗎?」
托塔天王渾身一顫,連忙拜道:「回陛下,是有此事,但碧霄娘娘是懷疑人間有妖邪作祟,纔來請臣以天鑒照妖鏡觀照靈台真君的。」
莊衍聽到這話也明白了過來,馬上開口問道:「她跟你是這麼說的嗎?」
托塔天王一臉肯定地點頭道:「不錯,碧霄娘娘就是跟我這麼說的。」
「那她就在騙你。」莊衍說著,便將碧霄謀奪人皇之氣的事情說了出來。
托塔天王聽完莊衍的講述後,急忙朝玉帝拜道:「陛下,此事臣實在不知情啊。」
玉帝抬手製止了托塔天王,道:「李天王,你身為天王殿主神,對此等事情竟不詳問,也不祥查,稀裡糊塗就答應了他人的請求,動用了天鑒照妖鏡,致使此鏡被毀,損失巨大,你可知罪嗎?」
托塔天王聞言臉色一白,當即俯首拜道:「臣知罪。」
玉帝朝翊聖真君道:「翊聖真君,李天王瀆職失寶,按律當如何判罰?」
翊聖真君道:「回陛下,依照天律,李天王當罰俸一千年,受雷火鞭打一百數,並詔告三界、大小神府通報斥責,以儆效尤,並承擔所有四百五十二萬紫錢的賠償。」
托塔天王聽到這個判罰,頓時老臉一灰,四百五十二萬紫錢,這是瞬間背了一坨钜債啊,況且他還被罰俸一千年,這讓他去哪裡掙這麼多紫錢?
但好在玉帝慈悲,抬手一揮便道:「既然罰了俸,那這四百五十二萬紫錢就別讓李天王賠償了,從判罰中消去吧。」
翊聖真君連忙應道:「遵旨。」
托塔天王更是瞬間感激涕零,俯首拜道:「臣多謝陛下慈悲。」
玉帝擺了擺手,這時財部主神,玄壇元帥趙公明拜道:「陛下,那這四百五十二萬紫錢當由誰來賠償?」
玉帝笑道:「此事因誰而起?」
趙公明想了想,說道:「是因碧霄而起。」
玉帝點頭道:「那就當由碧霄來賠償,財神殿可向三仙島下發公文,勒令碧霄賠償這筆損失。」
趙公明又道:「啟奏陛下,若碧霄拒絕賠償,我財部又該如何呢?」
玉帝抬手一指翊聖真君道:「那就是天法院的事情了。」
趙公明和翊聖真君當即心領神會,紛紛朝玉帝拜道:「臣等遵旨。」
隨後玉帝賜托塔天王平身,待托塔天王謝恩平身後,王靈官又上前拜道:「陛下,臣要彈劾靈台玉極顯妙真君,漠視天威,大鬨天王殿,擾亂羅天,若不嚴懲,天法威嚴何在?今後諸神仙官也都將視天條於無物,請陛下明鑑。」
王靈官的彈劾立刻讓在場所有人都驚訝了一下,但很快便反應了過來,的確,大羅天是天庭中樞所在,玉帝道場宮闕所在,莊衍在大羅天動武,大鬨天王殿,此舉和當初孫悟空大鬨天宮,豬八戒大鬨瑤池府、拱倒鬥牛宮的性質是一樣的。
但反應最快的還要數莊衍自己,他在王靈官彈劾話音落下的那一刻,便主動上前稽首道:「臣莊衍知罪,請陛下降罪。」
玉帝目光落到莊衍身上,微微嘆了口氣,隨後說道:「攪鬨大羅天,此罪的確不輕,理當嚴懲。」
聽到玉帝的話,殿內的眾神仙都紛紛豎起了耳朵,心中猜測著玉帝會如何處罰莊衍。
須臾之後,隻聽玉帝開口敕道:「既然如此,那便貶你下界做個地遊神,但保留上元四品仙官及靈台玉極顯妙真君之名位。何時在地遊神之任上做成『三天功德』,何時才能重返天界。」
『三天功德』,聽到這個概念在場的諸神都倒吸一口涼氣。
『三天』並不是時間概念上的三天,而是空間概念上的『三重天』的意思,三天功德,也就是能覆蓋三重天界的功德,那可就海量去了。
雖然莊衍的品級、尊位冇有變,但卻被貶下界做個地遊神,一日不達成『三天功德』,就一日不能返迴天界。
對於任何正神仙官來說,這已經是除了上斬仙台和被褫奪一切官品神職外最大的懲罰了。
但莊衍卻毫不在意,又冇褫奪他的官品尊位,不過就是上不了天界罷了,況且以他的實力,到哪裡去都能逍遙自在,反正就當入世歷劫了。
隻見莊衍上前一步,躬身拜道:「臣領旨受罰。」
玉帝看到莊衍不悲不喜,平淡自然的模樣,眼底泛起一絲髮自內心的笑意,旋即隻見玉帝抬手說道:「愛卿免禮。」
莊衍拜道:「謝陛下。」
其後玉帝又看著莊衍道:「愛卿且去,待功德圓滿之日,便是君臣再見之時。」
莊衍聞言,再次躬身拜道:「臣遵旨,望陛下善保仙體,臣告退。」
說罷,莊衍又朝玉帝稽首三拜,接著便退出了通明殿,並離開大羅天徑直下界去了。
很快,神雷玉府便將莊衍和托塔天王的處罰頒告三界所有神府。
而對於莊衍這個玉帝紅人的被貶,三界之中無論神佛都感到十分驚訝。
但更讓他們驚訝的是,莊衍雖然被貶,但卻被保留了官品和尊位,這不得不讓人感嘆,儘管莊衍犯了大鬨羅天這麼大的罪過,但還是簡在帝心。
於是,閻浮大世界便出現了一個『四品地遊神』,一個隸屬於地府,和『日、夜遊神』一樣的職務,但品級卻比日、夜遊神高了好幾級,和十殿閻王平起平坐,但在名位上卻比十殿閻王還要高了一些。
隻因莊衍不僅僅是天庭『四品仙官』,還是玉帝欽封的『靈台玉極顯妙真君』,哪怕同品級的十殿閻王見了也得先行禮並稱一聲『真君』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