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長安城,距離玄奘西行取經已經過去了七年,這裡已然是整個閻浮大世界最為恢宏繁華的城市,也是南瞻部洲中心。
李世民坐在太極殿上,聽著麵前一名百騎司校尉的稟報,臉色有些陰沉。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李世民揮手說道。
「是,末將告退。」校尉躬身領命,起身拜退而去。
校尉剛剛退下,麵容姣美,氣色紅潤,腳步輕盈的長孫皇後便在宮女們的服侍下走進了太極殿。
長孫皇後一看到李世民那陰沉的臉色,立時開口問道:「陛下為何悶悶不樂?」
李世民看到長孫皇後,心情好了一些,臉色也變得緩和,他示意長孫皇後坐到自己身邊來。
長孫皇後走上前,挨著李世民坐了下來,隨後再次問道:「陛下,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李世民臉色陰晴不定,他先是看了一眼長孫皇後,然又將目光落到了眼前的禦案上麵。
「皇後你說」片刻後,李世民抬起頭來,看著長孫皇後道:「高陽一個女子,她找人皇氣乾什麼?」
長孫皇後聽到這話不由詫異,連忙問道:「陛下說的是高陽公主?」
「就是她。」李世民點頭道。
長孫皇後愣了愣,旋即道:「陛下,請容臣妾問一聲,人皇氣是什麼?」
李世民道:「靈台道宮宮主,大國師望舒真人有言:『天若降人皇,必有人皇氣運以加身,以統臣民萬方。』」
長孫皇後再次皺眉問道:「如此說來,陛下便是人皇,這人皇氣運當陛下獨有,高陽公主找的又是什麼人皇氣?」
李世民再次說道:「望舒真人還說過,數年前曾有命中具有人皇氣運之人被靈台真君度化,入了道門,故而其身上人皇氣運散落於野。」
「隻是高陽從哪裡知道這些事的?」李世民一臉疑惑地說道。
長孫皇後沉吟片刻,隨後說道:「百密必有一疏,此事即為密辛,知道的人又不多,那恐怕是靈台道宮中人不慎泄露。」
李世民聞言微微頷首,而長孫皇後又道:「靈台道宮裡麵有幾個道童,或許是她們閒談時將此事告知了高陽。」
李世民眼中泛起一絲冰冷的怒意,說道:「這本不是什麼問題,問題是高陽她竟然興起了尋找人皇氣的念頭,她想乾什麼?做皇帝?」
長孫皇後臉色微微一變,伸出雙手輕輕按在李世民的手背上,然後說道:「陛下,高陽是你最寵愛的公主,況且如今她才十三歲,能有什麼壞心思?或許她是一片孝心,想為你尋得這散落於野的人皇氣呢?」
「她最好如此。」李世民淡淡地道。
少時,李世民朝一旁的內官說道:「傳朕旨意,就說朕在武德殿宴請望舒真人,速請望舒真人入宮赴宴。」
半個時辰後,望舒乘坐著紫金鑾輿進入了皇宮,李世民則在武德殿設宴款待望舒。
長孫皇後、太子李承乾、魏王李泰等皆列座於殿上,待酒過三巡之後,李世民朝望舒問道:「真人可還記得當初對朕所說的那道散落於野的人皇氣嗎?」
聽到這話,大殿內的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一個個豎起耳朵聽著。
望舒則拱手笑道:「陛下,此事貧道當然記得,而且那道人皇氣如今已經現世了。」
「哦?!」李世民麵色一凝,又問道:「不知在何處現世?」
望舒說道:「貧道來時已觀得一絲天機,那人皇氣已在終南山中現世。」
「終南山?」李世民眉頭一挑,立刻朝一旁的內官說道:「宣李靖入宮覲見。」
內官正要領命,望舒便開口說道:「陛下,縱然你有百萬大軍,如狼似虎,也無法收得這人皇之氣。」
聽到這話,李世民立時阻止了內官,隨後拱手問道:「真人有何見教?」
望舒笑道:「我靈台道宮中有修持真法之士,願助陛下收回人皇之氣。」
李世民聞言立時大喜,說道:「真人不愧為我大唐國師,果有仁義慈悲之心,那就請真人速將這些真法之士召來。」
望舒再次笑道:「陛下,常言道出師有其名,諸行有其首,還請陛下先指派一人為首領,貧道纔好派遣真法之士前來。」
望舒話音剛落,魏王李泰立刻站了出來,拱手拜道:「父皇,兒臣願為父皇驅使,替父皇遍走跋林走泉,收回那散落於野的人皇之氣。」
緊隨李泰之後的,是吳王李恪,李恪也躬身拜道:「兒臣也願往。」
李世民還冇說話,長孫皇後便臉色一沉,朝李泰、李恪斥道:「這裡有你們什麼事,還不給我坐下?!」
被長孫皇後一陣斥責,李泰、李恪微微一滯,不敢有絲毫不滿,連忙躬身拜道:「是,母後。」
然後二人便灰溜溜地又坐了回去,李世民則淡淡地看了李泰、李恪一眼,旋即朝望舒問道:「任何人都可以嗎?」
望舒點頭笑道:「隻要是陛下指定的人便可。」
李世民微微頷首,腦海中已經將自己手下的所有文武大臣都過了一遍。
就在李世民準備欽點的時候,長孫皇後卻開口說道:「陛下,這件事還是交給承乾去辦吧。」
李世民愣了一下,隨後看了一眼長孫皇後道:「承乾?不行,他是太子。」
長孫皇後笑道:「就因為承乾是太子,所以才更應該去做這件事。」
李世民終於反應了過來,目光立時變得有些深邃,一旁的李承乾見李世民在猶豫,立刻便也想要起身表態,但卻感覺有人在身後拉了一下他。
李承乾身體頓了頓,扭頭朝身後看了一眼,卻什麼也冇有。
但被這麼一打斷,本來想要表態為李世民『收回人皇氣』的想法也就消散了,李承乾不動聲色又坐了回去。
李世民見李承乾此刻竟然一言不發,倒頗有些詫異,於是開口問道:「承乾,你是怎麼想的?」
李承乾聽到這話立刻站起身來說道:「兒臣謹聽父皇旨意。」
聽到這話,李世民臉上剎時露出了一縷笑容,當即做出了決定,朝李承乾說道:「你如今身為太子,自當為朕分憂,那這件事就你去辦吧。」
李泰、李恪臉色陡變,李承乾心中大喜,連忙躬身領命道:「兒臣遵旨。」
李世民欽定了人選後,望舒也抬手敕出一道符詔,隻見那符詔泛著仙光,須臾間飛出了皇宮,直往長安城外飛去。
僅僅過了一刻鐘的時間,便有人來報,說是靈台道宮三位道長在宮外求見。
李世民立刻降旨宣見,不多時便有兩男一女走了進來。
為首的男子拄著鐵柺,麵容黝黑,身體厚實,一看就像是個莊稼人。
另一位男子俊朗瀟灑,身形高挑,麵容清秀。
至於那個女子,乃是一位僅有十一二歲的少女,唇紅齒白,麵容豐滿,鳳眼青眉,一看就是個美人胚子。
望舒指著三人介紹道:「陛下,他們三人都是我靈台道宮的弟子,分別是鎮山道士李真,掃灑道士江寒,以及道童武照,三人皆有神妙之道法,助太子殿下收回人皇氣,應該不難。」
望舒介紹完畢後,李真、江寒、武照立時朝李世民躬身見禮參拜。
李世民即賜平身,隨後也頒佈口諭,命李承乾為天子特使,帶領李真、江寒、武照三人進入終南山,收回人皇氣。
當然,李承乾出了收回人皇氣外還有一個任務,那就是把高陽公主帶回來。
李承乾立刻起身走到殿上,朝李世民躬拜領旨,其後禦宴繼續不提。
就在李承乾領了李世民的旨意,帶著李真三人一路朝終南山趕來時,高陽公主已經帶著人來到了土龍洞。
莊衍已收斂了自己的神威,又用『變化』之法改變了一些形容,自然便不會有人能認出他就是靈台真君。
至於袁天罡與李淳風,則被朱嫙封印了法力,被那些高陽公主府的軍士看著。
當高陽公主在土龍洞前走下步輿時,立馬便注意到了土龍洞中的莊衍,以及他身旁那兩麵頗為不凡的旗子。
朱嫙快步走了上來,目光掃過莊衍與那兩麵神旗,隨後朝高陽公主低聲說道:「小心,此人有些不俗,那兩麵神旗更是非同尋常。」
高陽公主點了點頭,隨後往前走了三步,接著朝莊衍施禮道:「大唐天子之女,封號高陽公主,李明月,拜見仙長。」
莊衍目光淡淡地看著高陽公主,卻並未開口說話,讓高陽公主一時晾在了那裡。
高陽公主愣了半晌,隻覺有些尷尬,心中不由泛起一絲慍怒。
但她卻很好地掩飾了自己的情緒,見莊衍冇有迴應,便再次施禮見拜了一聲。
這時莊衍終於開口了,「貧道不管你是天家公主還是百姓之女,我隻問你到這裡來乾什麼?」
高陽公主眉頭一皺,終於忍不住道:「仙長,本公主對仙長可有冒犯之處?」
莊衍抬手一指地麵說道:「你到了這裡,便是對貧道的冒犯。」
「嗬嗬。」高陽公主小道:「仙長可聽說過,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我父皇乃是世間人皇,這普天之下的土地皆歸我父皇統治,我身為人皇之女,難道踏不得這山這土?」
莊衍也笑道:「人皇是人皇,你是你,普天之下、率土之濱,與你一個公主有什麼關係?」
「你!!!」高陽公主立時嗔眉怒目地指著莊衍。
而這時朱嫙快步走上前來製止了高陽公主,隨後朝莊衍稽首一禮道:「道友,貧道靈羽洞朱嫙,有禮了。」
莊衍看著朱嫙問道:「道友既是終南山中清修之士,為何要與人間皇族走在一起?莫非也想要體驗一下人世間的榮華富貴嗎?」
朱嫙笑道:「貧道相助高陽公主自有緣由,但絕非貪圖人間榮華富貴,道友不必多意。我等此來,隻是想在此處尋一件事物,若有叨擾之處,還請見諒。」
莊衍反問道:「這裡是我的道場,你們要在我的道場尋找什麼事物?」
高陽公主開口欲言,卻馬上被朱嫙搶話說道:「是一種仙草,就生長此山之中。」
高陽公主反應過來,立時一陣後怕,差點就把真話說出來了。
但令高陽公主和朱嫙冇想到的是,莊衍聽到這話卻大笑一聲,隨後說道:「莫要騙我,我知道你們要找的是人皇之氣『炎火赤明炁』,對也不對?」
一瞬間朱嫙臉色陡變,高陽公主更是急忙否認道:「不是不是,我們真的隻是來找仙草的。」
但此刻她的否認卻顯得十分無力,後方的袁天罡與李淳風互相對視一眼,一時間臉上都露出了濃濃的笑意。
袁天罡笑著說道:「這下可有好戲看了。」
李淳風道:「待會兒你我可要躲遠點,別被殃及了。」
而見自己的目的被點破,朱嫙也不裝了,直接開口問道:「道友是如何知曉我等來意的?」
莊衍道:「這你別管。」說著便將那『人王旗』拔了起來,然後插到了自己眼前的地麵上,說道:「那炎火赤明炁就在這『人王旗』中,有本事就來取吧。」
「人王旗?」高陽公主愣了一下,道:「不是人皇之氣嗎?怎麼又冒出個人王旗,這不是降了一格嗎?」
莊衍嗤笑道:「小丫頭見識淺薄,如今世間有人皇在位,這散落人間的人皇之氣被在位的人皇壓製,自然不能顯應真威。現下落到這神旗之上,自然便化作了『人王旗』。」
說到這裡,莊衍又補充了一句道:「但儘管如此,一旦誰得到了這人王旗,便有『炎火赤明炁』氣運加身,隻待當今人皇辭位後,便能立刻成為新的人皇,主宰人間之事。」
聽到這話,高陽公主呼吸微微一滯,隨後竟開口說道:「仙長可否將此人王旗交與本公主?」
莊衍眉頭一挑,笑道:「為何要交給你?憑你臉大嗎?」
高陽公主聞言瞬間漲紅了臉龐,雙目怒視莊衍,片刻後大聲罵道:「好個無禮的惡道士,幾次三番羞辱於我,是可忍孰不可忍。」
說罷,高陽公主立刻朝朱嫙說道:「仙長,請你施展神通,收了那人王旗,擒住這惡道士,本公主要好好懲治於他。」
朱嫙微微點頭,隨後上前一步來到土龍洞外,目光直視莊衍道:「這人王旗道友當真不能讓出嗎?」
莊衍看著朱嫙道:「討要人家東西還這般盛氣淩人,你這身道行是怎麼修的?」
「這個問題」朱嫙聞言笑了笑,抬起左手祭出『五火靈珠』懸於掌心之上,然後說道:「道友馬上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