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春天不斷變化的氣溫擾的不堪其煩,不僅是我一個人感覺到了煩惱,至少在我看來身邊的人都有這樣的煩惱。
甚至我能注意到來靜吧看書的好多人都有不知所措的感覺,很多上午還穿著厚厚春裝的同學到了上午十點過的時候就開始將身上的外套脫去,還嚷嚷著開啟空調,將空調的溫度調到十七度!
好吧!
本著顧客就是上帝的原則我開啟了空調,而且也遵照要求開空調的同學的吩咐將空調的溫度設定在了十七度!
說實話一般人可能還真受不了這樣的溫度,雖然我也明白最佳的溫度應該是二十五度這樣既節能又涼爽。可是,奈何來靜吧消費的都是二十郎當的年輕人。
十**歲,二十來歲對一個人來說正是人生中身體素質最好的年華,所以十七度的室溫對這樣的年輕人來說可能就是剛剛好!
不過讓人感到為難的是,剛過了中午上午的客人剛離開,下午來靜吧消費的顧客走進來說得第一句話竟然是:
“哇,這裡怎麼這麼冷,這室內外的溫差恐怕得有十好幾度吧。達哥我要是凍感冒了你出不出醫藥費?”
雖然我知道說這話的同學多半都是在跟我調侃。但是室內外溫差較大確實可能會讓人患上空調病,所以我又將空調的溫度升高。
每天從靜吧開門營業到打烊我這樣來來回回的操作會出現好幾次。就連宋玉瑩看見了都笑話我:
“達哥你明明是主子的人設卻扮演著奴才的命運!”
我無奈的歎了口氣道:
“如果當奴才能讓在靜吧消費的顧客感到滿意,我也是心甘情願呀,關鍵是我都如此服務了,換來的還是顧客的不滿意!”
這時候馬和平從靜吧外邊走了進來剛好聽見我最後半句話,立刻蹦到我麵前不解問道:“誰不滿意了,不滿意什麼?”
宋玉瑩見到馬和平來了靜吧,立刻從吧檯後麵湊了過來搬了把椅子給馬和平然後把今天在靜吧由於空調溫度的問題我來來回回折騰好幾遍的事情說了出來。
馬和平聽完宋玉瑩的講述也是蹙起了眉頭,畢竟眾口難調可不是簡單就能處理的問題。
一做飯菜即使是五星級酒店大廚做出來的吃飯的人中不可能每個人都感到滿意,有的人會覺得飯菜做的寡淡無味。
比如一盤紅燒肉不同的人就會有不同評價。有的人會麵露嫌棄,覺得糖色過重導致甜膩難耐,有的人又會覺得肉質燉得太過軟爛失了嚼勁,遠不如自家廚房做的實在。再比如一道例湯不同的人也會有不同的看法,有人會頗為認可,認為其清而不淡,鮮味儘數融入湯中,喝起來格外舒服,但也會有人就是覺得寡淡無味,還不如酸菜粉絲湯來的更好。
這就是十個人評價同一件事物就會出現十個不同的觀點,可況靜吧每天進進出出可不止幾十人的數量。所以靜吧內的溫度要想滿足每個人的要求還真有點難度。
但是作為要把顧客當作上帝來對待的經營者即使有難度也必須迎難而上!
馬和平聽完宋玉瑩的話,手指在吧檯上敲了敲,忽然拍了下手:“要不咱們在門口放個溫度顯示屏?進門就讓客人知道室內多少度,想脫外套還是加衣服心裡有數,省得進來就嚷嚷著調空調。”
宋玉瑩把剛擦好的玻璃杯倒過來扣在吧檯上,眉頭擰成個結:“這招我看懸。上週我去商場,每層樓都有溫度計,還不是照樣有人嫌冷嫌熱?年輕人圖省事,哪有那功夫看顯示屏,直接喊老闆調溫度多痛快。”
我從冰櫃裡拿出三瓶蘇打水,擰開瓶蓋遞過去:“可不是嘛。上次有個姑娘進來就說‘凍死了’,我一看溫度計顯示26度,她穿的還是露腳踝的褲子,我總不能讓所有人都按她的穿衣標準調溫度吧?”
馬和平灌了口汽水,喉結動了動:“那要不分割槽域?靠窗的位置調高點,靠裡的調低點?反正咱們靜吧有三個獨立空調,正好能分開控製。”
“你當這是搞實驗室呢?”宋玉瑩彎腰從吧檯底下翻出本筆記本,翻到記著客訴的那頁,“上週三靠窗那桌說太陽曬著熱,讓把空調降到18度,結果隔壁桌坐了個穿毛衣的大叔,直接投訴說冷風對著吹頭疼。後來我把空調風向調了,兩邊還是互相瞪眼睛,最後大叔氣呼呼走了,臨走前還說再也不來了。”
我靠在吧檯上,望著窗外飄進來的柳絮歎了口氣:“分割槽域試過,更麻煩。中間過道成了溫差帶,穿短袖的和穿外套的擦肩而過,眼神能把對方燒出個洞。再說咱們這靜吧就這麼大,空調外機都在一個位置,調得太低外機嗡嗡響,看書的客人又該嫌吵了。”
馬和平忽然起身走到靠窗的座位,伸手摸了摸暖氣片:“要不把暖氣重新開了?反正春天暖氣停得也晚,中午關下午開,跟空調配合著來。”
“可彆!”我連忙擺手,“上週試了兩天,暖氣管道裡全是鐵鏽水,開了半小時整個靜吧都是鐵鏽味,有個客人正喝著咖啡呢,直接嗆得咳嗽,最後那杯單我都免了。再說這天氣忽冷忽熱,暖氣開著濕度降得厲害,昨天有個姑娘說她的保濕水在這兒蒸發得比家裡快兩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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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玉瑩忽然用筆桿敲了敲筆記本:“我倒有個主意。咱們弄點小毛毯和摺疊扇放在吧檯,誰冷了自己拿毛毯,誰熱了自己扇扇子,省得總圍著空調較勁。上次我去書店,人家就是這麼乾的,還顯得特有人情味。”
馬和平抓了抓頭髮:“毛毯洗起來多費勁?咱們一天客流量少說也有五十人,三天就得洗一次,光洗衣粉錢就得增加不少。再說摺疊扇,上次進了二十把,不到一週就丟了一半,剩下的不是斷了扇骨就是冇了扇麵,年輕人手冇輕冇重的,哪會好好愛惜?”
我從吧檯下抽出一疊便簽紙,用筆在上麵畫著空調按鈕:“要不設個固定溫度?就24度,誰也彆改,愛來不來。”話剛說完自己先笑了,“上週我真這麼乾過,結果中午有幫學生在這兒寫作業,嫌熱直接把窗戶全開啟了,風颳得書頁嘩嘩響,看書的客人全皺眉頭。後來我把窗戶鎖了,他們又集體拍桌子,說我想悶死他們。”
宋玉瑩忽然指著牆上的書架:“要不把靠窗的書架挪一挪?擋住點陽光,中午就不會那麼熱了。你看現在太陽一曬,靠窗那幾排座位跟烤箱似的,誰坐那兒都得喊熱。”
“挪書架?”我瞅著那排頂天立地的實木書架直搖頭,“上次請搬家公司來挪過最邊上那組,光拆裝就花了兩百塊,還把地板劃了道印子。再說那些書,搬一次掉半層灰,客人翻書的時候嗆得直打噴嚏,回頭又得投訴衛生差。”
馬和平蹲在地上研究空調遙控器,忽然抬頭:“要不咱們搞個投票箱?客人進門時投個紙條,選19度還是25度,少數服從多數。”
“你這是想讓客人在這兒開辯論會?”宋玉瑩笑得直不起腰,“上次有兩個學生為了空調溫度吵起來,差點把桌子掀了,還是我把他們拉到門口勸了十分鐘。真搞投票,輸的那撥人肯定覺得不公平,回頭在點評網站上寫咱們偏袒,得不償失。”
我從抽屜裡拿出備用遙控器,忽然發現上麵貼著張便利貼,是上週一個客人寫的:“建議每兩小時調一次溫度”。我把便利貼揭下來遞給他們:“這是上週那個天天來寫論文的姑娘留的,她說上午十點前22度,十點到下午三點20度,三點以後再調回22度,你們覺得可行?”
馬和平摸了摸下巴:“聽起來像那麼回事。早上剛開門客人穿得多,22度正好;中午太陽足,降兩度能忍;下午天快黑了,再升回去也不突兀。”
宋玉瑩卻搖頭:“上週三下午三點突然颳大風,室外溫度驟降了七八度,按這規矩調回22度,結果進來的客人全喊熱,說我們跟天氣對著乾。這種死板的規矩,遇上春天這脾氣,根本行不通。”
正說著,門口的風鈴叮鈴作響,一個穿薄外套的男生縮著脖子走進來,剛邁兩步就脫了外套搭在胳膊上:“今天怎麼這麼熱?”話音剛落,後麵跟著個裹著厚圍巾的女生,一進門就打了個哆嗦:“還是屋裡暖和。”
兩人擦肩而過,男生瞥了眼女生的圍巾,女生瞅了瞅男生的短袖,各自找了座位坐下。
我望著他們,忽然有了主意:“要不咱們在吧檯放個留言板?誰覺得溫度不合適,就寫下來自己覺得該調多少度,旁邊畫個溫度計,讓大家自己填。咱們每小時看一次,哪個溫度出現次數多,就往哪個方向調一度,既民主又靈活。”
馬和平眼睛一亮:“這招妙啊!讓他們自己吵去,咱們就當個執行者,省得兩邊都埋怨。”
宋玉瑩已經翻出了塊白板,用馬克筆在上麵畫了個大大的溫度計:“我這就寫上‘今日溫度你做主’,再備幾支馬克筆,讓他們隨便寫。對了,得加行小字,不許吵架,誰寫臟話就拉黑,禁止入內。”
我看著她在白板上畫笑臉,忽然覺得心裡敞亮多了。窗外的陽光透過梧桐葉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晃動的光斑,像極了此刻忽明忽暗的心情。或許這春天的溫度本就冇個準數,就像靜吧裡的客人,有人愛暖,有人喜涼,與其較勁著求統一,不如找個讓大家都能說話的法子。
馬和平已經開始往吧檯擺馬克筆,宋玉瑩在白板旁邊貼了張便簽:“今日初始溫度:21度”。風鈴又響了,這次進來的客人剛要開口說溫度,眼尖地瞥見了白板,腳步頓了頓,徑直走過去拿起筆,在20度的位置畫了個圈。
我看著那圈墨跡,忽然笑了。或許解決問題的法子,從來都不是找到完美答案,而是讓每個人都覺得自己的聲音被聽見了。就像這春天,忽冷忽熱裡藏著的,不正是萬物生長的熱鬨麼?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裡,白板上漸漸畫滿了圈。20度的位置最密集,19度和21度各有幾個,還有人在旁邊畫了個太陽,寫著“隨它去吧”。我盯著那些圈,慢慢把空調調到20度,剛調好,就見穿薄外套的男生舒了口氣,裹厚圍巾的女生也冇再哆嗦,各自低頭翻起了書。
馬和平湊過來看了看,碰了碰我的胳膊:“你看,也不是那麼難吧?”
宋玉瑩正給客人衝咖啡,聞言回頭笑了:“是不難,就是費馬克筆。”
我望著窗外漸漸西斜的太陽,心裡的煩躁像被風吹散的柳絮,慢慢落定了。或許春天的溫度本就該這樣,不必強求所有人滿意,能讓大多數人覺得舒服,就已經是最好的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