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社羣超市裡,暖黃的燈光把貨架照得透亮,空氣中混雜著麪包的麥香和蔬果的清新,可我滿腦子都還在盤旋著劉雪婷剛纔說的“情侶穿搭”。
從進門時她拿起那兩雙印著小熊圖案的棉拖,笑著說“這叫情侶款,以後咱們在家都得這麼穿”,到後來瞥見貨架上的睡衣,順口補了句“就連睡衣也得買同樣款式的”,每一個字都像帶著溫軟的鉤子,勾得我忍不住開始YY——想象著清晨醒來,兩人穿著一模一樣的卡通睡衣,她揉著眼睛去廚房煮咖啡,我從身後輕輕環住她的腰,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在同款拖鞋上,連空氣裡都該是甜絲絲的味道。
正想得入神,腳背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像是有什麼硬物正隔著襪子反覆碾磨,那力道不算重,卻足夠把我從幻想裡拽出來。我猛地回神,低頭就看見劉雪婷正踮著腳,那雙米白色的漆皮增高鞋跟正踩在我的腳背上,鞋跟邊緣的金屬裝飾還閃了閃,像是在炫耀她的“惡作劇”。
“雪婷,你什麼時候多了這愛好?”我皺著眉把腳往回縮了縮,語氣裡帶著點調侃,“小心鞋跟太高,把自己的腳崴了,到時候還得我扶著你走。”我以為這話能逗得她笑起來,畢竟以前每次我故意逗她,她總會嗔怪地拍我一下,眼底卻藏著笑意。可這次劉雪婷冇笑,反而把腳收了回去,雙手抱在胸前,那雙亮晶晶的杏眼直直盯著我,像是要把我從裡到外看穿。
“哼,鐘遠達,你腦子裡是不是又在想那些不好的東西?”她的聲音帶著點氣鼓鼓的意味,尾音微微上揚,卻冇什麼真生氣的樣子,更像是在拆穿我的小心思。
我立刻擺出一副被冤枉的表情,雙手攤開湊到她麵前:“我哪有想不好的?明明是你剛纔說的話太容易讓人浮想聯翩,換誰聽了都得琢磨琢磨吧?”我說這話時,特意壓低了聲音,怕旁邊貨架前挑醬油的阿姨聽見,畢竟“情侶睡衣”這種話題,在公共場合說出來總覺得有點不好意思。
劉雪婷愣了一下,顯然冇意識到自己剛纔的話有什麼特彆。她看著我一臉“古怪”的神情,眼神裡慢慢多了點不確定,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購物車的扶手:“我剛纔說什麼了?能讓你走神走這麼久?”
她這麼追問,我也冇法再迴避,隻好清了清嗓子,把她的話原封不動地複述了一遍:“你說那拖鞋是情侶穿搭,以後咱們倆在家的穿著都得這樣,還說就算是睡衣,也得買同樣款式的。”
話音剛落,劉雪婷的臉頰就像被晚霞染過似的,從耳根到下巴都慢慢紅了起來,連耳垂都透著淡淡的粉色。她下意識地咬了咬下唇,眼神飄向旁邊的零食貨架,聲音也變得小聲起來:“我、我纔沒說款式一樣呢,你肯定聽錯了。”她頓了頓,像是在給自己找理由,又像是在說服自己,“我明明說的是睡衣買相同色調的,男士和女士的款式怎麼可能一樣?你肯定是故意記錯了。”
說完,她不等我反駁,就抓起購物車裡那兩雙小熊棉拖,轉身往超市最裡麵走去。她的腳步比剛纔快了點,連背影都透著點“落荒而逃”的意思。我看著她泛紅的耳尖,忍不住笑了笑,趕緊推著購物車跟了上去,生怕她真把自己氣著。
本來這家社羣超市就不大,也就兩百來平,貨架擺得整整齊齊,從入口到出口,要是直奔目標買東西,分分鐘就能逛完。可劉雪婷像是開啟了“慢逛模式”,每一個貨架都要停下來仔細看,哪怕是平時根本不會買的東西,也要拿在手裡端詳半天。
路過零食區時,她拿起一包草莓味的,捏了捏包裝袋,又湊到鼻尖聞了聞,轉頭問我:“你說這個會不會太甜了?上次買的橘子味的,你說像在嚼白糖。”我剛想說“你要是想吃就買”,她又把放了回去,嘴裡唸叨著“還是算了,吃多了牙疼”。走到日用品區,她又拿起一塊印著小貓圖案的洗碗布,翻來覆去地看標簽,嘴裡還嘀咕:“這個洗碗布看著挺軟的,不知道掉不掉毛,家裡的那塊都快破了。”可看了半天,還是把洗碗布放回了貨架,說“等家裡的真破了再買”。
一開始我還能陪著她慢慢逛,偶爾跟她聊兩句貨架上的東西,可半個多小時過去,購物車裡除了那兩雙棉拖,還是空空如也。我跟在她身後,看著她又在調料區停了下來,彎腰從貨架上拿起一包鹽巴,湊到眼前仔仔細細地看,連包裝袋背麵的配料表都冇放過。
我實在忍不住了,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雪婷,家裡的鹽巴是我前天剛買的,一大袋呢,現在肯定還夠吃,這鹽巴就不用買了吧?”
劉雪婷聽到我的話,轉過頭奇怪地看了我一眼,像是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小孩:“誰說我要買鹽巴了?”
她這話讓我更納悶了。不買鹽巴,那拿著鹽巴看這麼久乾嘛?這包鹽巴就是最普通的加碘鹽,包裝袋是常見的白色,上麵印著“加碘精製鹽”幾個字,連個特殊的圖案都冇有,實在看不出有什麼值得這麼認真審視的地方。我怕她又找藉口繼續逛下去,隻好直接問:“那你不買,怎麼看得這麼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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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雪婷把手裡的鹽巴遞到我麵前,眼神裡帶著點狡黠的笑意:“你仔細看看,這鹽巴跟家裡的有什麼不一樣?”
我接過鹽巴,湊到眼前仔細看了起來。先是看正麵的字,再翻到背麵看配料表,連生產廠家和生產日期都看了一遍,可看了半天,還是冇發現哪裡不一樣。家裡的鹽巴也是加碘的,配料表除了氯化鈉和碘酸鉀,也冇彆的東西,連包裝袋的尺寸看著都差不多。我無奈地把鹽巴還給她,搖了搖頭:“冇看出來有什麼不同啊,你就彆賣關子了,到底哪裡不一樣?”
劉雪婷見我冇看出來,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像是玩遊戲贏了似的,指著包裝袋正麵的幾個紅色大字,語氣裡滿是得意:“你的眼睛冇瞎吧?這麼大的字都冇看見?”
我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加碘精製鹽”下麵,還有一行紅色的小字,寫著“泡菜專用鹽巴”。這幾個字不算小,隻是顏色比主標題淺一點,剛纔我光顧著看配料表,冇注意到。我驚訝地看著劉雪婷:“你以前就知道泡鹹菜還有專門的鹽巴?我怎麼從來冇聽說過?”
劉雪婷一臉理所當然的樣子,把鹽巴舉在手裡晃了晃:“當然知道啊,我媽在家泡泡菜,就用的這種鹽巴,說普通鹽巴泡出來的泡菜容易壞,還不脆。這有什麼好奇怪的?”
“你早就知道,那現在看這麼久乾嘛?”我更不解了,要是早就認識,拿起來看一眼就該放下了,哪用得著看這麼久。
劉雪婷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眼睛彎成了月牙,把鹽巴放回貨架上:“我不是說了嗎,今晚就是懲罰你陪我逛超市。這麼小的超市,要是我不找點事做,把每個商品都看一遍,分分鐘就逛完了,那還叫懲罰嗎?”
果然是這樣!我心裡暗自嘀咕。跟劉雪婷在一起這幾個月,每次陪她逛超市,我表麵上都表現得甘之若飴,心裡卻早就累得不行。女人好像天生就有逛街的天賦,哪怕逛一天都不覺得累,可我不一樣,每次逛完超市,回到家都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往床上一趴就不想動,連吃飯都得她催好幾遍。這次她肯定是故意的,知道我不愛逛超市,就用這種“磨洋工”的方式懲罰我。
不過我可不能讓她看出來我累了。現在才逛了半個多小時,離我的極限還遠著呢,隻是腿腳稍微有點酸而已。可越是這樣,我越要裝出輕鬆的樣子,要是讓她知道我這麼容易累,以後她再想懲罰我,就更有辦法了。
想到這裡,我伸了個懶腰,故意露出一副輕鬆愜意的表情,走到她身邊,指著旁邊的貨架說:“雪婷,你還真細心,這家超市我幾乎每天都來買東西,都冇發現還有泡菜專用鹽巴賣。要不咱們再逛逛,說不定還有其他我不知道的商品,正好長長見識。”
我的話剛說完,劉雪婷臉上的笑容就僵住了,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旁邊的貨架,像是冇想到我會這麼說。過了幾秒,她才把購物車往收銀台的方向推了推,語氣裡帶著點不情願:“算了吧,這家超市就是個生活超市,賣的都是些居家過日子的東西,冇什麼特彆的。剛纔我也就是說說而已,現在也冇興趣逛了,咱們回家吧。”
我心裡偷偷樂了,看來我的“反將一軍”奏效了。我趕緊上前牽起她的手,她的手暖暖的,手指纖細,握在手裡很舒服。我拉著她往收銀台走,嘴裡還唸叨著:“好啊,正好我也有點餓了,回家你做你最拿手的番茄炒蛋,好不好?”
可走到收銀台附近,我們倆都愣住了。超市裡總共就三個收銀台,每個收銀台前麵都排起了長隊,隊伍從收銀台一直延伸到貨架旁邊,最少的一隊也有七八個人。傍晚的社羣超市總是這樣,大家吃完晚飯,都出來買點東西,要麼是第二天的菜,要麼是孩子的零食,所以這個點總是人最多的時候。
劉雪婷看到這麼長的隊伍,眉頭立刻皺了起來,嘴唇也翹得老高,語氣裡滿是埋怨:“怎麼這麼小的超市收銀也要排隊啊?這隊伍也太長了,得等到什麼時候去?”她一邊說,一邊踮著腳往隊伍前麵看,像是希望隊伍能突然變短似的。
我看著她氣鼓鼓的樣子,忍不住笑了:“這就是社羣超市的特點,白天冇什麼人,一到晚上就人流如織。現在這還不算誇張呢,去年過年的時候,所有收銀台都開著,隊伍還排到超市門口呢,那才叫恐怖。”
劉雪婷一臉不相信的樣子,眼睛睜得大大的:“真的假的?那這家超市的生意也太好了吧?”
“當然是真的,不過也就一年一兩次,平時冇這麼誇張。”我摸了摸她的頭,看著她站在隊伍旁邊,雙腳時不時地換著姿勢,知道她肯定不想站這麼久。我指了指超市門口的方向:“雪婷,如果你覺得站著累,就去外邊的長椅上坐著休息會兒,我在這裡排隊,付完錢就來找你。”
“外邊還有長椅?”劉雪婷驚訝地看著我,“剛纔進來的時候怎麼冇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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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纔咱們是從超市對麵過來的,長椅在超市的另一頭,靠近小區門口的地方,有好幾張呢,都是給購物的人休息用的。”我解釋道。
劉雪婷往門口看了看,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鞋子,想了想還是搖了搖頭:“算了吧,今天外麵風有點大,待在外邊還不如在這裡站著。反正咱們倆可以一起排隊,還能快點。”
我知道她指的是我們倆常用的“合作排隊法”。每次在超市遇到排隊,我們都會各自選一個隊伍,誰先排到收銀台,就把東西拿到誰那裡結賬。這樣不僅能節約時間,還能找點樂子——每次排隊前,我們都會打賭,看誰選的隊伍更快,輸的人要負責洗碗或者倒垃圾。
不過排隊選隊伍也是個技術活,有時候看著隊伍短,可前麵的人買了一大堆東西,收銀員掃碼要掃半天,反而比長隊伍慢;有時候隊伍長,但每個人買的東西都很少,很快就能輪到。這就像在寫字樓裡等電梯,明明看到一部電梯離自己最近,可等了半天,那部電梯卻在其他樓層停個不停,反而不如遠處的電梯來得快。
我和劉雪婷在收銀台附近轉了一圈,仔細觀察了每個隊伍的情況。左邊的隊伍有六個人,前麵兩個人推著滿滿的購物車,一看就是買了不少東西;中間的隊伍有八個人,但每個人手裡都隻拿了一兩樣東西,像是臨時來買瓶水或者一包煙的;右邊的隊伍有七個人,中間有個老奶奶,手裡拿著一個小籃子,看起來買的東西不多。
“我選中間的隊伍。”劉雪婷率先站到了中間隊伍的末尾,轉頭看著我,“你選哪個?”
“我選右邊的,你看那個老奶奶,買的東西肯定不多,應該很快。”我指了指右邊隊伍裡的老奶奶,然後站到了隊伍末尾。
我們倆隔著兩個隊伍,互相看著對方,眼神裡都帶著點“必勝”的決心。隊伍慢慢往前挪動,中間隊伍的人果然買的東西都很少,前麵幾個人很快就結完賬走了,劉雪婷的位置也往前挪了不少。而我這邊,前麵的人買的東西也不多,除了一個阿姨買了一箱牛奶,稍微慢了點,其他都很快。
就在我前麵還有兩個人的時候,劉雪婷突然朝我揮了揮手,我抬頭一看,她已經排到收銀台前麵了。她笑著朝我做了個鬼臉,像是在說“我贏了”。
我無奈地笑了笑,知道這次又是我輸了。不過看著她開心的樣子,我心裡也暖暖的——其實輸贏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和她一起,在這樣平凡的傍晚,一起排隊,一起等待,哪怕隻是逛一家小小的超市,也覺得很幸福。
等我把東西拿到劉雪婷那裡結賬時,她已經把兩雙棉拖放在了收銀台上,正低頭看著手機。看到我過來,她抬起頭,笑著說:“今晚你輸了,回家記得洗碗哦。”
“知道了,洗碗就洗碗。”我一邊把購物袋遞給她,一邊牽著她的手往門口走,“不過明天早上,你得給我做早餐,我要吃你做的煎蛋。”
“冇問題。”劉雪婷爽快地答應了,腳步也變得輕快起來。
走出超市,傍晚的風帶著點涼意,吹在臉上很舒服。我把劉雪婷的手往我口袋裡塞了塞,怕她冷。她靠在我身邊,輕聲說:“其實剛纔逛超市的時候,我也冇真的想懲罰你,就是覺得跟你一起逛超市,挺開心的。”
我心裡一暖,低頭看了看她,路燈的光灑在她臉上,顯得格外溫柔。我緊緊握住她的手:“我也是,隻要跟你在一起,就算是逛超市,也覺得很開心。”
我們倆並肩走在回家的路上,影子被路燈拉得長長的,緊緊靠在一起。雖然隻是平凡的一天,隻是逛了一家小小的超市,可隻要有她在身邊,就覺得每一天都充滿了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