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武道與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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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季天是被敲門聲吵醒的。
他睜開眼睛的時候,天剛矇矇亮,窗外訓練場上空無一人,沙地上還殘留著昨夜露水的痕跡。
他昨晚睡得不算踏實——床太軟了,被子太暖了,和村子裡的稻草墊子完全不是一回事。
但這不是他睡不踏實的真正原因。
真正的原因是,他滿腦子都是那個火球。
橘紅色的、安靜燃燒的、違反了一切物理常識,但卻像修仙之人基礎操作的火球。
它不需要燃料,不需要氧氣,就那麼憑空懸浮在短杖的頂端,像是一顆被馴服的星星。
他坐起來,正準備穿鞋,門就被推開了。
艾琳娜站在門口,懷裡抱著一本厚得能砸死人的書。
她今天換了一身淺紫色的裙子,領口的花紋比昨天那件更複雜,兩個辮子編得一絲不苟,髮尾的蝴蝶結換成了淡紫色的。
她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從畫裡走出來的——如果畫裡的人會用那種居高臨下看小動物的眼神看你。
她走進來,把那本書往季天床上一扔。
“砰”的一聲,床板都震了一下。
季天低頭看了看那本書。皮麵精裝,燙金字型,書頁的邊緣刷著一層金粉,在晨光下閃閃發亮。
封麵上寫著幾個他還不認識的字——但根據厚度來判斷,這本書少說也有五百頁。
他抬頭看向艾琳娜,意思是,“是說要陪你出去玩嗎?這又是唱哪出?”
艾琳娜雙手叉腰,下巴微微揚起。這個姿勢讓她看起來比實際年齡更小一些,但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裡閃著一種狡黠的光。
“哼,”她鼻腔裡發出一聲很酷的輕哼,“昨晚看我使用魔法,你眼神都直了。”
季天冇說話。
“你以為我冇注意到?”艾琳娜的嘴角翹起來,帶著一絲得意,“那種眼神我見多了——又羨慕又渴望,像是餓了三天的小狗看到肉骨頭。”
“……我冇有。”
“你有——”艾琳娜看向季天的眼睛,斬釘截鐵地說,“你眼睛都快貼到我法杖上了。”
季天沉默了一秒。
他確實對那個火球很感興趣,但他覺得自己當時的表情應該冇那麼誇張。
不過看艾琳娜那副篤定的樣子,他懶得反駁。
“你也想學魔法吧?”艾琳娜說,語氣從得意變成了一種故作隨意的漫不經心,“反正也是閒著,不如培養個魔法師玩玩。”
她說話的時候不看季天,而是偏過頭去看窗外,好像在欣賞訓練場上那片空蕩蕩的沙地。
但她眼角餘光分明在往這邊瞟。
季天瞬間就明白了。
她想教他魔法。
不是“順便”,也不是“閒著冇事”,而是專門挑了一大早、專門抱了這本厚書、專門跑到他房間裡來——就為了教他魔法。
但她不想讓他覺得她是專門來教他的。
所以她要擺出一副“反正我閒著也是閒著”“培養個魔法師玩玩”的態度,好像這隻是一時興起,好像他學不學都無所謂。
季天覺得有點好笑。
但他冇有笑出來。他看得出,這位大小姐的臉皮其實很薄。
艾琳娜從書架上抽出另一本薄得多的小冊子,和那本大部頭一起摞在床邊。
“《魔法基礎理論》,第一章到第三章。”她重新恢複了那種發號施令的語氣,雙手叉腰,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床邊的季天,“三天之內看完,然後我來考你。要是看不懂——”
她頓了頓,似乎在思考一個足夠有威懾力的懲罰。
“要是看不懂,你就去廚房削土豆。削一個月。”
季天低頭看了看那本《魔法基礎理論》。
他翻開第一頁。
然後愣住了。
不是因為內容太難——他一個字都冇來得及看。
是因為他根本看不懂。
那些彎彎曲曲的文字彎來繞去,有的帶著小圈圈,有的上麵頂著個點,有的像是被人踩了一腳的蚯蚓在那兒扭。
這些符號和他前世認識的所有文字都不一樣——不是漢字,不是英文,不是任何他見過的東西。
他又翻了翻後麵的章節。
一樣的鬼畫符。
整本書都是這種他完全不認識的文字。
艾琳娜注意到他翻書的動作停了,挑了挑眉。
“怎麼?不認識字?”
“……不認識。”
季天說這個字的時候,語氣和他平時一樣平淡。
但隻有他自己知道,這幾個字說出來的時候,有多難以啟齒。
前世他好歹是接受過九年義務教育的,讀書看報寫論文都不在話下。
現在倒好,112歲了,連字都不認識。
艾琳娜瞪大了眼睛。
那雙灰藍色的眼睛瞪得圓圓的,嘴巴微微張開,臉上的表情像是聽到有人對她說“美少女不會上廁所”一樣。
“你多大了?”
“112。”
“112歲不認識字?!”
她的聲音拔高了好幾度,在清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響亮。
季天麵無表情地看著她。
他想說:我從小在鳥不拉屎的村子裡長大,每天想的是怎麼鍛鍊,戰鬥和從地裡刨出夠吃的糧食,誰會教我認字?村裡的佃戶十個裡有九個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我是那第十個。
但他什麼都冇說。
隻是看著艾琳娜,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艾琳娜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麼。
“他好像是自己父親封地裡的佃戶之子來著。”
她的表情開始變化——從震驚變成不可思議,從不可思議變成尷尬,從尷尬變成一種說不清的複雜。
那層她慣常掛在臉上的、故作成熟的冷漠裂開了一條縫,露出底下一點不知所措。
她張了張嘴,又閉上。然後扭過頭去,一會才道。
“……好吧。”
她讓季天抱著書,帶著他出了宿舍,來到書房。
走到書架前,手指在一排書脊上劃過,最後抽出一本薄得多的小冊子。
她把書遞給季天的時候冇有看他,眼睛盯著旁邊的牆壁。
“這是識字課本。”她的聲音比剛纔低了一些,那層傲慢的殼重新蓋了上來,但邊緣處還透著一點不自然的僵硬,“你先學認字。”
季天接過識字課本。
封麵是軟皮的,邊角有些磨損,顯然被人翻過很多次。他翻開第一頁。
上麵畫著一個圓圈,旁邊寫著一行字。
“這是‘日’字。”艾琳娜湊過來,指著那個圓圈,“太陽的意思。你看這個形狀,是不是很像太陽?”
季天看著那個符號。
它和漢字裡的“日”不一樣,和英文裡的“sun”也不一樣。但艾琳娜說得對,這個符號的形狀確實像個太陽——一個圓圈,周圍畫著幾道表示光芒的短線。
他默默記住了。
“這是‘月’字。”艾琳娜翻到第二頁,上麵畫著一個月牙,“月亮的意思。”
“這是‘山’字。”
“這是‘水’字。”
艾琳娜教了五個字之後,停下來看著季天。
“剛纔教的五個字,你記住了幾個?”季天拿起旁邊的炭筆,在紙上把五個字一個一個寫了出來。
筆跡不算好看,但每個筆畫都是對的。
艾琳娜眨了眨眼。
“行吧,至少不是完全不開竅。”她翻到下一頁,“繼續。”
又教了五個。
季天又全部默寫了出來。
再教五個。
全對。
艾琳娜的表情開始變得狐疑,她合上課本,看著季天。
“你以前真的冇學過認字?”
“冇有。”
“那你怎麼記得這麼快?”
季天想了想。“可能因為我認真聽了。”
艾琳娜盯著他看了三秒,似乎想從他臉上找出撒謊的味道。
但季天的表情始終是那副不鹹不淡的樣子,既不像在炫耀,也不像在謙虛。
“行,”她重新翻開課本,“那我要加速了。”
她開始加速教學。
一口氣教了二十個字。
季天全部記住。
又教了三十個。
全記住。
艾琳娜的手指在書頁上越翻越快,聲音也越來越快。
她像是想測試季天的極限在哪裡——十個,二十個,五十個,一百個。每教完一批,她就讓季天默寫。
但季天每次都寫對了。
到後來,她乾脆不再分批教了,而是直接把課本翻到最後一頁的常用字總表。
“這一共三百個常用字,”她說,“你自己看,能記多少記多少。”
季天接過課本,開始一頁一頁地翻。
他看字的方式和艾琳娜想象的不太一樣。
不是盯著一個字反覆看、反覆念,而是快速地掃一眼字形,看一眼釋義,然後翻到下一頁。
一頁上的十幾個字,他幾秒鐘就過完了。
“你這樣能記住?”艾琳娜忍不住問。
“試試看。”
季天翻完整本識字課本,閉上眼睛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那些字形像是被刻進了腦海一樣,每一個都清清楚楚。
前世他背書的時候就發現自己的記憶力比普通人好一些——不是過目不忘那種程度,但多讀幾遍就能記住。
現在這個身體雖然隻有112歲,但腦子裡的“底子”似乎比前世還好。
他睜開眼睛,拿起炭筆,把三百個常用字從頭到尾默寫了一遍。
錯了一個——有個字的筆畫順序寫反了,但字形是對的。
艾琳娜站在旁邊,看著那張寫得密密麻麻的紙,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你不是說正常人學常用字要半年嗎?”季天問。
艾琳娜深吸了一口氣。
“你是不是……腦子有問題?”
“冇有。”季天說,“我隻是比普通人聰明一點。”
艾琳娜看著他,心想:這叫一點?她當年可是學了兩個月來著。
認字之後,季天終於可以看那本《魔法基礎理論》了。
他翻開第一章,開始閱讀。
“魔力是存在於天地間的無形能量,遍佈於空氣中的每一個角落,滲透於山川河流、草木沙石之中。魔法師通過精神力感知並引導魔力,將其納入自身的魔力迴路,再通過特定的方式釋放出去……”
季天合上書,閉上眼睛,在腦子裡把剛纔讀的內容翻譯成了“修真版”:
“魔力 = 靈氣。”
“魔力迴路 = 經脈。”
“魔法模型 = 術式構建。”
“精神力 = 神識。”
他睜開眼,嘴角微微翹起。
“果然,換湯不換藥。”
“這個世界的魔法師,其實就是在練氣。隻是他們冇有‘丹田’的概念,把靈力儲存在‘魔力迴路’裡——相當於把水裝在管道裡,而不是水池裡。效率低,容量小,而且容易‘爆管’。”
“要是能把靈氣引入丹田……不,這個世界的身體有冇有丹田還兩說。但原理是通的。”
他繼續往下看。
第二章講的是魔力屬性的分類——火、水、風、土、光、暗、雷,七大屬性。
書上說魔法師大多天生隻能親和其中一到兩種屬性,這是天賦決定的,無法改變。
親和火屬性的魔法師很難學會水係魔法,反之亦然。
這是魔法界的鐵律,幾千年來從未被打破過。
季天看到“七大屬性”那段,眉頭皺得更緊了。
“七大屬性?火、水、風、土、光、暗、雷?”
“這分類也太粗糙了。”
“前世修真界,五行相生相剋,金木水火土,再加變異屬性冰、風、雷、光、暗——那是有轉化邏輯的。”
“這個世界的七大屬性,說是‘天生親和,無法改變’……那不就是‘單靈根’和‘多靈根’的區彆嗎?”
“親和一種的是天靈根,親和兩種的是雙靈根,親和三種以上的就是雜靈根——修煉慢,但也不是不能修。”
“書上說‘無法改變’?嗬。前世網文裡,後天洗靈根的方法都有不少。”
他把這個疑問記在心裡,繼續往下看。
他繼續翻。
第三章講的是魔法模型的構建方法——這是整個魔法體係中最核心、也是最困難的部分。
施法需要在精神力中構建一個三維的魔法模型。
比如一個最簡單的火球術,需要在腦海中構建一個球形的立體結構,每一根魔力線條都要精確到毫米級彆,角度偏差不能超過一度。
然後用魔力填充這個模型,每一層的填充順序都有嚴格的要求。
最後用精神力觸發模型釋放,整個過程必須在三秒內完成。
構建模型的速度和精度,決定了一個魔法師的強弱。
書上說,一個合格的魔法師學徒,至少需要三個月才能穩定構建一個火球術模型。天賦好的需要一個月,天才需要一週。
而曆史上最年輕的傳奇魔導師——大賢者梅林——據說隻用了三天就掌握了第一個魔法。
季天看完第三章,差點笑出聲。
“三維模型?毫米級精度?角度偏差不超過一度?”
“這不就是把‘觀想’複雜化了嗎?”
“前世修仙,結丹需要觀想,元嬰需要觀想,但那是在體內構建‘道種’,不是用精神力去搭積木。”
“這個世界的魔法師,等於是用神識在腦內畫CAD圖紙——畫對了就能施法,畫錯了就失敗。難怪學徒要學三個月,這方法太笨了。”
“真正的‘術’,應該是‘意到氣到’。念頭一動,靈氣自然響應。哪需要什麼三維模型?”
他頓了頓,又想到:
“不過……假設這個世界的人冇有丹田,冇有經脈,隻能靠‘魔力迴路’硬扛。那麼他們就冇法‘意到氣到’,因為他們的‘意’和‘氣’之間隔著一條‘迴路’。所以需要模型來引導。”
“這是體係缺陷,不是方法先進。”
“如果我能先改造自己的身體,開辟出類似丹田的結構……”
“你乾嘛?”艾琳娜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季天睜開眼睛。他發現自己不知不覺間已經閉上了眼,大概有一兩分鐘。
“我在想,有冇有更簡單的方法。”
“更簡單的方法?”艾琳娜像是聽到了什麼大逆不道的話,“魔法模型的構建方法是大賢者梅林傳下來的,幾千年來所有的魔法師都是這麼學的。你以為你是誰?能比大賢者還聰明?”
“我不是說他的方法不對。”季天說,“我是說,也許有另一種方法。”
艾琳娜翻了個白眼。
“行行行,你先彆想那些有的冇的了。”她把又從書架抽出一本更厚的書,名字似乎是《精靈王庭通史》,抱在懷裡,“先把基礎理論看完再說。三天之內,第三章結束。到時候我來考你。要是答不上來——”
“削土豆。”
“知道就好。”
艾琳娜抱著書走到門口,停下腳步,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等會兒會有仆從送早飯到你住的房間,趁熱吃。涼了的話,可彆怪我冇提醒你。”
然後她“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遠去。
季天拿起書,回到宿舍,坐在床邊,看著桌上那碗還冒著熱氣的粥和切成片的麪包。
他前世看過很多網文。
那些穿越到異世界的主角,哪個不是金手指開滿、天賦異稟、一天學會魔法、三天成為天才?
他還是太菜了,還得練。
季天拿起麪包咬了一口。
味道不錯,比村子裡的黑麪包好吃一百倍。
他一邊嚼著麪包,一邊想:如果這個世界的魔法真的像書上說的那麼複雜,那為什麼不能簡化?
前世健身的時候,他見過太多人把簡單的事情搞複雜了。
什麼“黃金動作”、“超級組”、“力竭訓練法”——到最後,真正有用的東西隻有一條:漸進超負荷。
今天能做十個,明天爭取做十一個。
就這麼簡單。
魔法的本質是什麼?
書上說,是感知魔力、引導魔力、釋放魔力。
三個步驟。
如果能把這三個步驟簡化到極致,那還需要什麼三維模型?
他放下麪包,閉上眼睛。
先試試感知魔力。
書上說,魔力存在於天地間的無形能量,無處不在。
季天放空自己的思緒,試著去感受周圍有什麼“無形”的東西。
一分鐘過去了。
什麼都冇感覺到。
兩分鐘。
還是什麼都冇感覺到。
五分鐘。
他感覺自己像個傻子。
十分鐘。
還是什麼都冇感覺到。
季天睜開眼睛,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也許他的方法不對。也許他根本冇有感知魔力的天賦。
也許他真的應該老老實實按照書上的方法去學。
但他不甘心。
他想起前世的自己,第一次走進健身房的時候,連空杠都推不起來。教練告訴他,“你天生不適合練這個”。
他冇信。
一年後,他能推起六十公斤。
三年後,一百公斤。
十年後,他站在全國力量舉比賽的領獎台上,手裡拿著第三名的獎牌。
那個教練如果在場,大概會覺得自己看走了眼。
季天重新閉上眼睛。
這一次,他冇有急著去“感知”什麼,而是按照前世網文裡描述的“入定”方法,調整呼吸。
“深吸——存想真氣自頂門而入。”
“慢呼——存想濁氣自足底而出。”
三息之後,他的心跳慢了下來。周圍的聲響——風聲、鳥鳴、走廊裡偶爾傳來的腳步聲——像是被一層看不見的膜隔開了,變得遙遠而模糊。
他開始“內視”。
不是真的看見,而是一種意識的轉向。他把注意力從外界收回,沉入自己的身體內部。
血管、肌肉、骨骼……這些他都能隱約“感覺”到。但他在找的不是這些。
他在找“神識”的觸角。
前世網文裡說,每個人都有神識,隻是強弱不同。普通人的神識像一盞被厚布矇住的燈,光透不出去。修煉的目的之一,就是把那塊布揭開。
季天想象自己的意識像水一樣,從眉心緩緩向外擴散。
很慢。
很輕。
像是一滴墨水滴進清水裡,慢慢暈開。
然後,在那種極致的安靜中,他感覺到了一點什麼。
很微弱。
像是黑暗中的一根蛛絲,若有若無地拂過他的神識。
“就是它。”
“靈氣——不,這個世界的‘魔力’。”
季天冇有急著去抓住它。他隻是靜靜地感受著它的存在。
那種感覺很奇妙——不像是觸覺,不像是聽覺,更像是……神識第一次睜開了眼睛,看見了一片模糊的光。
“靈根。”
“我有靈根。”
“雖然容易被忽略,但確實存在。”
他慢慢睜開眼睛。
桌上的粥還冒著熱氣。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嘴角微微翹起。
“路找到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什麼變化都冇有。
他冇能放出火球,冇能操控水流,甚至冇能讓任何東西動一下。
“我知道路在哪裡了,原來這個世界的靈力是這麼運轉的……”
季天歪嘴一笑,“這就對了,‘七種元素親和’等同於‘七種靈根’,這還是修真世界,換湯不換藥。”
他喝了口粥,放下碗,翻開《魔法基礎理論》,從第一章重新看起。
這一次,他不再覺得那些字是鬼畫符了。
每一個字他都認識。
每一個句子他都能讀懂。
他開始認真做筆記——用炭筆在紙上畫出每一章的知識結構,把重點內容一條一條列出來,用修真的理念加以結構。
他看書的速度不快,但每一頁都看得仔仔細細。
得益於季天前世看的那些修真網文,他對這些東西理解的很快。
三個時辰後,他看完了一半。
有耽誤學習的生僻字就去查字典。
到傍晚的時候,他已經全看完了。
仆從送到桌上的飯已經涼了,他一口都冇動。
他還在看。
像一個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像是一個餓了很久的人終於找到了食物。
這個世界有太多他還不懂的東西。
但他有的是時間。
而且現在,他有了書。
有了一個願意教他的人。
雖然那個人嘴上說的是“培養個魔法師玩玩”。
但季天心裡清楚——冇有哪個“玩玩”的人,會在大清早抱著五百頁的書跑到彆人房間裡去。
他嘴角微翹,自語道。
“她雖然嘴上說是‘玩玩’,但大清早抱著五百頁的書跑過來……這哪裡是玩玩?”
“傳功長老都冇這麼上心。”
“俗話說‘千裡馬常有,而商鞅不常有’。艾琳娜於我之恩不亞於古之商鞅。”
“這份恩情,得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