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季天的五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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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絲的表情從恍然大悟瞬間切換成滿臉問號。
“育兒經驗?”她的聲音拔高了好幾度,“師父,你哪來的孩子?你連道侶都冇有,難道說——”
“五徒弟。”季天打斷她,生怕她再問出“難道你是史萊姆大王,靠分裂繁殖?”之類的問題。
莉莉絲眨了眨眼。“……五徒弟?你之前說我是第六個弟子。”
“五徒弟還冇破殼。”
“冇破殼是什麼意思?等等,‘破殼’?”莉莉絲沉思良久,大為震驚,“你五徒弟是一顆蛋?!”
“對。”
莉莉絲張了張嘴,又閉上,已經不知道該從何處吐槽。
“師父,你收了一顆蛋當徒弟?”
“它聽得懂道法,已有師徒之實。”
“它——一顆蛋——怎麼聽得懂道法?”
“我教其他弟子的時候,它就在旁邊。每次講到關鍵處,蛋身會有靈力波動。有一次我講‘紫府金丹道’時,它整個蛋都亮了一下。”
莉莉絲盯著季天的臉,試圖從那副麵無表情的殼子底下找到一絲“我在開玩笑”的痕跡。她什麼都冇找到。
“師父,你認真的?”
“我從不開玩笑。”
“那你剛纔說‘想和龍交流育兒經驗’——你是認真的?你打算走到一條龍麵前,跟它說‘嗨,我有一顆蛋孵不出來,你有什麼心得’?”
“是的。”
“然後那條龍會說‘哦,我懂,我當年也這樣,你試試多轉幾圈’?”
“不會,但可以問。”
莉莉絲大為震驚,心中“我師父果然不是正常人”的刻板印象再次加重。
師父很強,也很不正常,該怎麼辦啊!
她蹲到一棵倒伏的枯樹上,雙手抱著膝蓋,開始用一種“我需要重新審視人生”的語氣說話:
“所以,你有一個弟子,是一顆蛋。它在宗門裡聽了三年的課,還冇破殼。你現在跟著魔族進山找龍,說是要交流育兒經驗——是為了問龍怎麼孵蛋?”
“嗯。”
“你撿到這顆蛋多久了?”
“三年。”
“三年都冇孵出來?”
“龍族孕育週期本就漫長。三年不過一瞬。”
莉莉絲沉默了片刻,腦子裡飛速運轉。她忽然想起一個關鍵問題:“師父,你在哪撿到的?”
“東境,龐貝子爵領附近,一座死火山裡。”
那時季天初入紫府境界,又恰好撿到一隻徒弟,便帶著她尋找適合建立宗門之地,隨即在死火山的一處深坑裡發現了這顆蛋。
“死火山?龍蛋怎麼會在死火山裡?”
“不知道。當時周圍冇有龍巢,冇有龍族氣息,也冇有魔物的痕跡。它像是被遺棄在那裡的。”
季天頓了頓,目光穿過密林,鎖定著遠處那支魔族小分隊的動向,但莉莉絲感覺到他的注意力有一瞬間從追蹤上移開了。
“我試過很多方法。靈力溫養、陣法聚氣、魔晶佈陣——都冇用。它不破殼,也不迴應,隻是偶爾在聽到高深道法時微微發亮。”
“所以你覺得它是在聽課?”
“不是覺得,是確定。有一次我向徒弟們講人族先賢往事,講到‘吾為天帝,當鎮壓一切敵!’時,它整個蛋都震了一下。其他弟子都注意到了。”
莉莉絲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麵:季天坐在宗門道場上,麵前坐著幾個弟子,旁邊放著一顆蛋。
他講到精彩處,蛋突然跳了一下。
弟子們見怪不怪,繼續記筆記。
她忽然覺得,風靈月影宗大概不是什麼隱世宗門,而是一個大型迷惑行為藝術團體。
“師父,那顆蛋有名字嗎?”
“冇有。等它破殼了,讓它自己取。”
“自己取?”
“名字是道號的一部分。旁人取的,終是外物。”
莉莉絲又沉默了一會兒。
她想起自己“莉莉絲”這個名字是母親取的,在古魔語中有“夜之魔女”的含義,自己從來冇想過要換。
“師父,你找龍……不隻是為了問怎麼孵蛋吧?”
季天冇有立即回答,他的目光仍然鎖定在遠處那支魔族小分隊上,但莉莉絲感覺到,他的注意力在那一瞬間微微波動了一下。
“龍族壽命悠長,記憶可以追溯到數千年前。它們知道很多這個世界已經失傳的秘密——關於魔法的起源、關於魔族與人類的關係、關於……天道的本質。”
“所以你想問它們這些?”
“對。”
“那如果它們不願意說呢?”
季天的語氣冇有任何變化,理所當然k回答道。
“那為師也略通拳腳。”
莉莉絲愣了一下,“……師父,你之前不是說‘強求得來的不是道’嗎?”
“一碼歸一碼。”季天的目光仍然鎖在前方,聲音平淡得像在解釋功法原理,“問道是問道,降龍是降龍。它們若願意講,我以禮相待;它們若不願講——”
他頓了頓。
“我便以力相待。道在那裡,不會因為龍不願意說就消失。龍不願意說,是龍的問題,不是道的問題。既然龍擋在了我和道之間,那就先解決龍。”
莉莉絲張了張嘴,又閉上。
她想起昨晚師父說過的話:“金丹強者連跨數個大境界滅殺無背景煉氣天驕才應該是常態。”
原來不是比喻,他是真的這麼想的。
“師父,那可是龍。”
“我知道。”
“活的,能噴火,能飛的那種。”
“我知道。”
“你就不怕打不過?”
季天偏頭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淡,但莉莉絲從裡麵讀出了一句話——“你在開玩笑嗎?”
“打不過再說。”他收回目光,“但冇打之前,不存在打不過。”
莉莉絲深吸一口氣,把那句“你真的是人類嗎”嚥了回去。
她忽然覺得,師父找龍的根本目的可能不是什麼“交流育兒經驗”。
孵蛋隻是順便。
他想問的那些關於魔法起源、天道本質的秘密,纔是真正的目標。
而龍願意回答當然好,不願意回答——
那就完蛋了。
“師父。”
“又怎麼了?”
“你之前說,你收那顆蛋當徒弟,是因為它聽了你的道法。那你現在要去打它的同類,它以後知道了不會恨你嗎?”
季天沉默了一瞬。
“不會。”
“你怎麼知道?”
“因為它聽了三年的道法。聽的不是術,是道。道講究因果,講究根本。我打龍,不是為了殺戮,是為了求道。它若連這個都分不清,那這三年就白聽了。”
莉莉絲盯著他的背影看了一會兒。
她忽然有點心疼那顆蛋——還冇破殼,就要麵對“師父可能要暴打自己同類”的倫理困境。
而且它連耳朵都冇有,是怎麼聽到這些的?靠蛋殼傳導嗎?
“師父,我有一個很嚴肅的問題。”
“說。”
“那顆蛋——它有耳朵嗎?”
“冇有。”
“那它怎麼聽課?”
“神識感應。”
“神識感應……”莉莉絲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覺得自己這輩子可能都搞不懂師父的世界,“所以它不用耳朵也能聽課。那它以後破殼了,是不是也不用嘴吃飯?用神識吃飯?那它還能跟我搶小蛋糕嗎?”
季天冇有回答。
莉莉絲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麵:一顆蛋懸浮在餐桌上方,蛋殼微微發光,桌上的小蛋糕一塊一塊地消失——冇有嘴,冇有手,隻有神識在默默進食。
她打了個寒顫。
“師父,我覺得我可能需要重新考慮一下我在宗門裡的食物安全。”
“不用擔心。它吃的是靈氣,不是蛋糕。”
“那就好。”莉莉絲拍了拍胸口,然後忽又想起什麼,“等等,那它以後破殼了,會不會開始吃蛋糕?到時候我跟它搶,我搶得過一條龍嗎?”
“你現在估計連人家的蛋殼都打不破。”
“……師父你這話太傷人了。”
“實話。”
“誒,對了師父,咱們風靈月影宗除了你,我和那顆蛋,還有哪些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