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會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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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廳之內,人群如被無形的利刃劈開,左右兩側的人潮不由自主地倒退,竟生生讓出一條寬闊的大道來。
那是一種無形的壓迫,是一種與生俱來的氣場,讓凡俗之輩本能地感到戰栗。
季天斜倚在冰冷的石壁旁,雙臂環胸,目光淡漠地投向門口。
腳步聲響起。
一隊人自大門魚貫而入。
打頭的是一個年輕男子,年約二十出頭,身姿挺拔如蒼鬆翠柏,一頭金色的髮絲在陽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輝,彷彿熔鑄了天穹之上最璀璨的星輝。
他的眼眸是湛藍色的,深邃如遠古的冰海,平靜中蘊藏著足以撕裂蒼穹的力量。
他身上穿著一件銀白色的輕甲,甲冑之上流轉著若有若無的聖光,彷彿每一片甲葉都曾被諸神親手祝福。
腰間懸掛著一柄帶鞘長劍,劍鞘通體瑩白,鐫刻著金色的紋絡,那些紋絡並非凡俗的裝飾,而是遠古流傳下來的聖言符文,隱隱間有一種浩瀚的波動在流淌。
劍格之上,鑲嵌著一枚六棱形的寶石,晶瑩剔透,內部有光華在緩緩流轉,像是封印了一方小世界的本源之力。
這便是聖劍。
而持劍之人,便是勇者——亞曆克斯。
在他的身後,跟隨著四道身影。
一道赤紅如火。
那是一個身著紅色法袍的女子,一頭火紅色的長髮如烈焰般張揚,手中握著一根鑲嵌著碩大紅寶石的法杖,步伐輕快,嘴角噙著笑意。
她是魔導師梅森·圖爾,火係一脈的巔峰存在,抬手間便可焚儘八荒。
一道蒼翠如鬆。
那是一個身穿皮甲的弓箭手,深棕色的髮絲被隨意束在腦後,揹著一柄比他人還高的長弓,弓身由遠古神木鍛造,弓弦傳聞是龍筋所製。
他的眼神銳利得可怕,像是一頭翱翔於九天之上的鷹隼,俯瞰蒼生,鎖定一切獵物。精靈族,萊戈拉斯。
一道厚重如山。
那是一個身著板甲的矮漢,身姿如鐵塔,肌肉虯結,揹著一柄比門板還要寬闊的巨劍,劍身漆黑如墨,散發著冰冷的殺意。
他每踏出一步,大廳的地板都會輕微地震顫一下,彷彿在向他的力量臣服。矮人族,布魯諾。
一道聖潔如雪。
那是一個身穿白色長袍的女子,銀白色的髮絲如瀑布般垂落,麵容溫和如玉,手中捧著一本厚重的聖典,聖典之上有淡淡的光暈在跳動。
她周身散發著一種讓人心神寧靜的氣息,像是行走在人間的天使。教會派來的隨行牧師,安娜。
五人五色。
如同一支被命運精心打磨過的戰隊,每個人的存在都像是一顆璀璨的星辰,而當他們彙聚在一起時,便構成了一片足以照亮整個黑暗時代的星河。
季天靠在牆邊,目光平靜地掃過這五道身影,心中卻在翻湧。
“金髮勇者——麵相天庭飽滿,地閣方圓,這是‘氣運加身’之相。腰間那柄劍,靈氣濃鬱得都快溢位來了,至少是‘靈寶級’。
修為……被掩蓋了,但想來也是‘紫府’之上。”
“紅髮法師——火屬性單靈根,純度極高。周身火元素親和度……比我強。但她的施法方式應該還是‘魔法模型’那一套,太慢了。”
“精靈弓箭手——木屬性?不對,風屬性。神識極其敏銳,應該是‘神識外放’級彆的。這種人在修真界叫‘神射手’,最難纏。”
“矮人戰士——土屬性靈根,肉身強悍。但因其身材矮壯,重心偏低,反而導致轉身與步法不夠靈活,下盤存在破綻。若真打起來,三招之內便可讓他失去平衡。”
“牧師——光屬性?不對,是‘聖光’——和靈力不太一樣,更像是某種‘信仰之力’。這種力量我還冇研究透,需要觀察。”
他心中默默點評了一圈,臉上依舊冇有半分表情。
“五人五色,各司其職。這是標準的‘主角團’配置。”
“不過——”
他微微眯起眼睛。
“——這種配置,往往有一個致命弱點:太依賴‘勇者’了。勇者一倒,全隊崩盤。”
亞曆克斯踏入大廳的瞬間,整個冒險者協會的氣氛都變了。
所有人都在看他。
那些冒險者的目光中有敬畏,有羨慕,有狂熱,也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他們低聲議論著,竊竊私語如潮水般在大廳中蔓延,但冇有任何一個人敢擋在他的前方。
這是一種自然而然的臣服。
就像螻蟻仰望蒼穹,就像百川歸流入海。
亞曆克斯顯然早已習慣了這樣的注視,他朝人群隨意地揮了揮手,嘴角掛著一抹從容的笑意,然後徑直朝著櫃檯的方向走去。
“亞曆克斯,你的勇者之劍好礙事啊。”
身後傳來一道清脆的女聲。梅森看著亞曆克斯腰間的劍鞘在人群中左支右絀,像是一條擱淺的鯨魚,忍不住笑出聲來。
亞曆克斯先是一愣,隨即也笑了起來。
他停下腳步,右手握住劍柄,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緩緩拔出了那柄傳說之中的勇者之劍。
劍身出鞘的刹那,整個大廳都亮了一瞬。
季天的瞳孔微微收縮。
“這是……‘聖光’?不對——是‘信仰之力’凝聚成的實體化靈器。”
“那柄劍本身不是法寶,真正厲害的是上麵附著的‘願力’。無數人對‘勇者’的期待、對‘勝利’的信念,都凝聚在這柄劍上了。”
“所以它傷的不是**,而是‘黑暗’——因為它本身就是‘光明’這個概唸的外化。”
他在心裡快速分析著。
“這種力量,和我修的‘道’不一樣。它是‘外求’的——靠的是彆人的信仰、天地的氣運。”
“而我的‘道’,是‘內求’的——靠的是自己的肉身、自己的神識、自己的意誌。”
“冇有高下之分,但路不同。”
他收回目光,重新靠回牆上。
“不過……如果有一天,我和這柄劍對上——”
“我的‘道心’,能不能扛住它的‘願力’?”
他冇有答案。
但這正是他來西境的原因之一。
那是一柄通體瑩白的長劍,劍身之上聖光流轉,像是被九天之上的聖泉洗滌過無數次,不染一絲塵埃。
劍格處的六棱聖晶在這一刻徹底復甦,璀璨的光芒如潮水般湧出,蘊藏著一股足以淨化萬邪的神聖之力。
劍刃無鋒。
但它無堅不摧。
因為這柄劍傷的從來不是血肉之軀,而是人心深處的黑暗,是魔族靈魂中的汙穢。
唯有心懷正義、意誌堅定之人方能將其舉起,而任何魔族在觸碰它的瞬間,都將如遭九天雷劫,形神俱滅。
亞曆克斯高舉勇者之劍,金色的髮絲在聖光的映照下愈發璀璨,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魔王?哈哈,儘管來吧。”
笑聲豪邁,像是驚雷滾過長空。
梅森也大笑著,一巴掌拍在了亞曆克斯的肩膀上。
而這一拍,像是某種訊號。
冒險者協會大廳中的沉寂被徹底打破。
不知道是誰第一個鼓起了掌,緊接著,掌聲如決堤的洪水般蔓延開來,從大廳的這頭席捲到那頭,從地麵升騰到穹頂。
口哨聲、叫好聲、歡呼聲交織在一起,彙聚成一股震耳欲聾的聲浪,幾乎要將整座建築的屋頂掀翻。
“勇者大人,把魔王揍扁!”
有人扯著嗓子大喊,聲音沙啞卻滿是熱忱。
有人舉起酒杯——儘管協會大廳本就不允許飲酒,但此刻誰還在乎那些規矩?幾個膽大的冒險者甚至跳上了桌子,揮舞著手中的酒壺,朝勇者的方向遙遙致意。
大家都帶著輕鬆的笑容,彷彿這場曠日持久的魔王討伐戰已經提前落下了帷幕。
彷彿勝利,已經是囊中之物。
“去吧,拔出聖劍的男人,去證明你的強大。”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角落傳來,那是一個滿臉風霜的老冒險者,他的眼中閃爍著某種濕潤的光,像是看到了年輕時的自己。
“如果辛苦,就換我上吧。”
一個揹著巨盾的魁梧戰士拍了拍自己鐵打的胸脯,語氣裡全是認真到近乎憨厚的關切。
他的肌肉在陽光下泛著古銅色的光澤,像是一座移動的堡壘。
“要贏啊,勇者大人——”
這是一個年輕女冒險者喊的,聲音尖銳得能劃破玻璃,穿透了所有的喧囂與嘈雜,精準地鑽進了在場每個人的耳朵裡。
亞曆克斯站在人群的中央。
陽光從高處的拱形窗戶傾瀉而下,金色的光束穿過彩色的玻璃,在他身上投下斑斕的光影。
他的金髮在光中燃燒,他的銀甲在光中閃耀,他整個人像是被天地間的氣運鍍上了一層不朽的光輝。
他環顧四周,目光一一掃過那些為他歡呼、為他呐喊、為他送上祝福的麵孔。
他的眼神是堅定的,像是一座曆經萬年風雨依舊巋然不動的神山。
他的嘴角帶著一種篤定的、不容置疑的微笑。
那種笑容,讓人想起清晨衝破黑暗的第一縷曙光,讓人想起風暴過後橫跨天際的第一道彩虹,讓人想起戰場上以一敵萬、殺穿敵陣之後回望蒼生的無敵猛將。
這個被天地氣運所鐘、被萬民期望所托的最強男人,對於所有人的加油與祝福,隻是微笑著回了三個字。
聲音不大。
卻讓整個大廳在那一瞬間安靜了下來。
“會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