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眼前的這一切多麼荒誕,但祝懷言仍舊不動聲色的和杜飛青吃完了飯。
“對了,之前就和你說,要不要去帝都發展,現在考慮得怎麼樣了?”
“帝都?”
在記憶裡,祝懷言從未聽杜飛青說過帝都的事情。
而他本身也是從帝都被送到這個虹毓星球上來的,隻是不知道為什麼,他記憶裡從未有過在帝都生活的一切印象。
那麼,杜飛青什麼時候和自己說過去帝都發展了呢?
“嗯,之前不是你說想要回帝都看看嘛,而且現在你在虹毓星球發展挺好的,回去也是光明正大啊!”
“這段時間我暫時沒打算去帝都。”
“行叭,如果你想去,告訴我,我陪你,我就不信你現在事業有成回去,他們還能說你有病!”
杜飛青沒注意到祝懷言說的是“去帝都”,而不是“回帝都”。
雖然不相信自己的記憶,但祝懷言很明確,自己對“帝都”這兩個字沒有任何熟悉的感覺。
即便他知道,自己是被父母放棄而丟到虹毓星球的,可對“帝都”卻沒有任何的熟悉感。
這本身就很奇怪。
在之前的《“六一”你快樂嗎》這個副本裡,他即便沒有記憶,但對嵐山育兒園的某些東西還是有點熟悉的。
這才引起了祝懷言對遊戲副本存在的懷疑。
即便記憶沒有,但潛意識的感覺還在。
“帝都”在祝懷言看來並不陌生,甚至有時候在星網上還能看到帝都的公民們發表各種新奇有趣的玩意兒。
但在祝懷言看來,那些新奇有趣的玩意兒他是一點興趣都沒有。
但他對古文明這一塊很感興趣,甚至關注了帝都星球的古文明研究院的賬號,時不時的會去看一看,翻一翻。
“噯,你都不知道,我最近有多忙,過兩天還得飛藍卡星,聽說我們專案這邊來了個大人物,上頭都得小心伺候,咱是小蝦米,但也得警醒著點。”
“大人物?”
祝懷言揚眉,對杜飛青口中的這個大人物有點感興趣。
杜飛青是虹毓星球基因研究所的研究員,彆看他是研究員,但平常經常出差,好像外邊兒有無數專案找他一樣。
這次這個“大人物”出現,或許意味著這個專案比較重要。
“是啊。”杜飛青點點頭,招手點了一杯椰椰青梅奶,猛地喝了一大口之後才繼續說,“從帝都來的大人物,據說手上管著好幾個專案呢,這次來藍卡星也是因為專案。”
“哎呀,這些事情不能再說了,畢竟是簽了保密協議的。”
杜飛青擺擺手,點到即止的隨意說了一下,然後開始問祝懷言為什麼這段時間都沒怎麼出現。
“我可聽說了,你這大半個月都沒去公司,好多事情都提前安排好了,怎麼的,真的閉關修煉了?”
雖然知道杜飛青是在開玩笑,卻沒想到祝懷言是認真的點頭,“真的。”
這反應倒是讓杜飛青滿臉一言難儘的噎住了,不過他也不打算追問祝懷言到底要乾什麼。
因為現在祝懷言好完好無損的在自己眼前,他就沒必要探查太多。
兩人也是多年好友了,知道有些東西點到即止即可。
“行叭行叭,你要做啥我是不管,但是你可得給我注意啊,違法犯罪的事兒咱不能做!”
“我什麼時候犯罪過?”
祝懷言眨眨眼,要多真誠就有多真誠,因為他確實沒犯罪過啊!
杜飛青一噎,瞪著眼睛像隻凸眼金魚的盯著他,逗得祝懷言沒忍住笑了笑,“合法的,合法的!”
倆人開玩笑似的聊了聊,臨到最後,杜飛青頓住聲音,仔細的盯著祝懷言看了整整一分鐘。
祝懷言也沒開口,他也大方的讓杜飛青看。
“你現在,還能經常感覺到有人在你腦子裡說話嗎?”
杜飛青是真的關心自己,之前心理醫生的診治都會發到杜飛青這裡,因為祝懷言在緊急聯係人那一欄寫的是杜飛青的名字和聯係方式。
這也是杜飛青擔心祝懷言自己一個人會出問題的緣故。
“有,而且不止一個。”
“!!!”
這話把杜飛青嚇得夠嗆。
“之前不是說隻有一個聲音?現在有幾個?不會在你腦子裡吵成菜市場吧!”
越想越驚悚,杜飛青覺得自己腦子裡時不時有個聲音也就算了,現在又多了幾個,那不是要把人逼瘋的程度?
仔細回想了一下,在進入遊戲之前,確實隻有一個聲音在和自己說話,雖然祝懷言當時堅信自己沒病,腦子裡的聲音可能是自己的幻想。
進入遊戲之後,祝謹言的出現讓祝懷言明白或許自己是真的病了。
但真要說他的其他主人格會不會在他的意識裡吵成菜市場?
那還真是沒有。
不僅沒有,幾個主人格除了出現時會有點衝突之外,平常時候都安靜如雞。
“三個吧,但是現在他們不吵,挺和諧的。”
雖然祝懷言描述得輕描淡寫的,但更讓杜飛青覺得驚悚了呀!
“!!三個!”
“不是,怎麼越看越嚴重了呢,要不,咱們找個時間去帝都那邊檢查檢查呢?”
杜飛青小心翼翼的說,他是擔心祝懷言到時候病情更嚴重了,把自己搞瘋!
“不用,我現在挺好的。”
祝懷言婉拒了,他知道主人格的出現意味著他模糊的過去即將變得清晰起來。
他很期待過去完全展現在自己麵前的一天。
雖然不知道祝懷言打的什麼主意,但杜飛青還是希望他能照顧好自己。
“有任何事給我通訊,雖然可能幫不上什麼忙,但是好過你一個人扛著!”
“行叭,杜老媽子!”
祝懷言還有心情開玩笑,杜飛青心裡總算放心了一些。
雖然他這些年對祝懷言的關心是真的算得上嘮叨婆媽的老媽子了。
但杜飛青樂意當祝懷言的老媽子,即便是在藍卡星忙,也會在祝懷言需要的時候飛回來和他吃頓飯,讓他安心。
和杜飛青分開之後,祝懷言選擇慢慢走在街道上,一邊觀察周圍的一切,一邊回想比賽的事。
雖然周圍的一切看起來都顯得那麼虛假,但杜飛青是真的。
杜飛青的關心和照顧也是真的。
即便祝懷言窺見真相的一角,但他仍願意為了杜飛青相信虹毓星球是真實的。
走在街上的祝懷言不知道,遠在藍卡星的某個總控室地下監控儀上,正播放著他與杜飛青聊天吃飯的畫麵。
“目標體征趨於平穩,腦電波異常活躍!”
“目標意識體代號‘虹毓’檢測異常,意識體訊號波動強烈,重複一遍,意識體訊號波動強烈!”
坐在光屏前的披著白大褂的青年眉眼冷沉的盯著光屏裡逛街的祝懷言,耳邊滿是係統的提示音。
“意識體代號‘虹毓’檢測趨於平穩,意識體訊號減弱滋~滋啦~滋啦~”
“注意,注意,不明腦電波乾擾滋啦~”
眉眼冷沉的青年終於有了點動作,他隨意在光屏上點了幾下,將被乾擾的智腦關閉之後,光屏總算恢複了正常。
青年摘下金絲框的眼鏡,揉了揉眉心,空蕩的總控室清潤的嗓音響起。
“看來解封進度有點快了,不知道意識能不能承受得起,還是得壓製……恐怕時間要久一些。”
“不過沒關係,我已經等了這麼多年,不在乎再多等幾年。”
“可是,你什麼時候才能重新想起來?”
空蕩的總控室裡,隻有青年壓抑克製的聲音,卻無人回應。
唯一的智腦中樞已經關閉,他眼底黑沉的盯著光屏裡祝懷言毫無所知的臉,薄唇抿成一條線。
“言言……”
片刻,青年起身離開實驗室,開啟門後朝著忙碌的實驗室。
原本還忙著說上工作的實驗室工作人員察覺到動靜後下意識的朝著門口望去,隻見模樣俊美的青年淡漠的眼神一掃。
眾人周身一顫,冰冷的氣息從脊椎骨竄上來。
那種即便沒有任何威勢,甚至都沒有語言交流,光憑一眼就能將他們震懾的感覺,他們曾多次在青年身上體會到。
可即便多次體會到,再次被青年看一眼,他們仍舊會在內心感到膽顫。
這個人,生來就淩駕於他們所有人之上。
明明從未有過危險舉動和言語,但他們就是畏懼,甚至生不起任何反抗的心思。
“您,是有什麼吩咐?”
“‘虹毓’腦電波異常,他體內還有其他腦電波存在,過度刺激會導致意識崩潰,根據意識承受情況進行壓製,務必保證短時間內他體內的其他腦電波不會出現。”
謹慎上前詢問的實驗室工作人員一怔。
按照他們之前檢測到的目標意識內隻存在一個意識體,“虹毓”是他們主動投入的意識體。
當初“虹毓”被單獨分離出來之後,就一直呈現出微弱的波動,並不活躍,一旦有實驗需求刺激,“虹毓”卻能呈現出其他的暴戾,甚至會迷惑實驗室工作人員釋放它。
最後還是青年出手,才將“虹毓”鎮壓。
沒錯,就是鎮壓。
能接觸“虹毓”的,隻有青年一人。
而現在,他們從青年口中得知,目標的意識內,除了“虹毓”和目標意識內無法剝離的意識體外,竟然還有一個意識體隱藏。
這麼多年,他們竟然都沒發現!
但青年卻一點也不意外,隻是讓他們將這個意外出現的意識體進行壓製,保證它不會影響目標的意識狀態。
看起來,青年像是打算把這些意識體完全融入目標的意識之中。
那麼目的呢?
實驗室工作人員不敢問,他隻是按照青年的要求進行操控。
這個專案從開始到現在,已經過去五十多年的時間了,期間所有參與專案的實驗室工作人員都還在專案之中。
即便達到退休標準的實驗室工作人員,也都被困在帝都,全由青年掌控。
由此可看出,青年對這個專案的重視。
但至今他們也沒能從青年主導的這個專案中觀察到青年的最終目的。
對外,他們這個專案是為了研究星際人類意識體存活並投入再生的課題。
外界關注也隻是關心星際人類意識體在進入星網之後,如果身體死亡,那麼他們是否還能將意識體投入新的軀體中而獲得新生。
而“虹毓”,就是這個專案的實驗體。
這是一個大型的實驗,實驗體都是從死刑獄中的犯人和星際內挑選的自願參與人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