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庫的門被開啟,外麵站著高大的‘人’,他們冷眼俯視著近乎隻剩下零星點點棉花和頭顱的祝祝公仔。
又掃了一眼周圍已經將近大半都恢複原狀的其他公仔時,露出了驚歎和濃烈的渴望。
雖然是默劇,卻能明明白白的看出那些‘人’豆大的眼睛裡透露出的駭人的**。
**,是罪惡的開始。
幾乎僅剩下頭顱的祝祝公仔被帶走了,他們似乎與育兒園裡的老師達成了某種協議,並且拿出了不少錢財送到育兒院。
祝祝被帶走了,小熊仔茫然的在育兒院裡望著晃蕩的鞦韆,還有被蜻蜓點水泛起的漣漪。
那些被燒焦的公仔被遺棄在倉庫裡,隻有小熊仔和少部分已經恢複的公仔恢複了往日的生活。
可一切都變了。
因為小熊仔從倉庫出來的第一天就發現,狗狗公仔不見了。
育兒院開始變得越來越奇怪。
老師總是會在半夜悄悄地出現在宿舍門口望著沉睡的公仔們,巡視時將那些不好好睡覺的公仔抓出來丟到倉庫裡鎖起來。
小熊仔害怕極了,他睡不著,但他不敢睜眼。
一直到有一天,他在食堂裡因為吃不下牛肉而被老師拎著耳朵揪了出來。
老師打罵他,將他丟到了池塘裡,站在池塘邊冷眼看著他掙紮無果後漸漸沉下去。
原本該咽氣的小熊仔在夜晚從池塘裡爬了出來。
他的一隻耳朵被老師揪掉了一半,和諾諾手裡的那隻小熊仔一模一樣。
小熊仔晃晃悠悠的朝著老樓的方向走去,那裡是老師的宿舍。
台下,李娜等人發現了,這個默劇從倉庫著火開始就與畫室裡的畫有些對不上了。
不,應該說是順序對不上了。
還是說他們本身就弄錯了順序?
“大佬,這個是不是整個副本的真實劇情啊?”
荼七七小聲的問,因為她的餘光瞥見陳萍和方璐似乎正搖晃著朝著他們身後走,她是擔心會被這兩個育兒師發現。
“彆說話。”
祝懷言低聲提醒,自然是要讓荼七七認真點看默劇。
之前他一直以為諾諾最終是被燒死的,現在看來,他不止死了一次。
順序確實是錯的,因為諾諾是先被燒死然後才被淹死的。
此前小熊仔確實落了水,當時也確實有人在河邊看著,但河邊不止是祝祝一隻公仔,還有狗狗公仔也在。
可畫作上為什麼沒有把狗狗公仔畫出來呢?
並且,諾諾第二次被老師丟到池塘裡淹死的劇情也沒有畫出來。
看來,這或許是副本boss特意隱藏起來的。
這種線索不完全的情況下,玩家很容易猜測錯誤而陷入危局。
或許,副本boss想要殺了他們?
可默劇確實是完整的線索。
這有點自相矛盾了。
不過沒關係,祝懷言並不在意這些,他隻要知道完整的副本背景,就能輕易的猜出線索缺失的原因。
這個副本消耗的時間有點久,祝懷言有點煩了。
舞台上,默劇還在繼續。
小熊仔搖晃著要去老樓裡,他從食堂的視窗找到了一把餐刀,慢悠悠的提著餐刀進入了老樓。
輕輕地走到老師的宿舍門口,發現有好幾隻公仔也站在門口,他們身上都有燒焦的痕跡,顯然是倉庫裡那些不完全而被鎖起來的公仔。
小熊仔捏著餐刀推開門,好幾隻公仔按住老師,小熊仔剖開她們的肚子,然後按在老師身上的公仔紛紛鑽到裡麵。
等到老師完全失去掙紮,她們的肚子裡就變成了棉花了,於是小熊仔哼著歌開心的用針線一點一點的將老師的肚皮縫合起來。
天亮時,他從老師的宿舍離開,輕輕地朝著倉庫的方向走去。
小熊仔開啟了倉庫的大門,裡麵堆積的那些公仔們腦袋齊刷刷的轉過來,望著他。
又是一陣煙霧騰起,舞台上的畫麵瞬間消失,變成了冰冷的白色房間。
而被帶走的祝祝公仔就被丟在冷白的床上。
整個房間唯一的一點亮色就是那小小的通風口處伸展進來的一小抹綠枝。
生長的過程是痛苦而煎熬的,祝祝公仔缺失的身體逐漸的生長回來,一直到他完全恢複原狀。
大門再次被開啟,‘人’從門外走進來,他們用刀切割祝祝的麵板和四肢,剖開他的肚皮翻找棉花,甚至將他的腦袋頂打了個洞,往裡麵灌了什麼東西。
所有能看的不能看的,全都在默劇中展現出來。
祝祝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經手這些,他每天都疼得哭嚎,疼得流出淺粉的淚水,可沒‘人’會憐惜他。
更不會有人在意一個實驗的公仔是否會疼,是否有情緒。
他們在一次次的研究中找不出任何的線索,但不願意放祝祝離開,於是將他關在了這間白色的房間裡。
原本祝祝以為自己會被關到他死,可他看到了一隻熟悉的公仔。
狗狗公仔!
他出現在了這間白色房間裡,他身上穿著令祝祝恐懼的白色大褂,親手將從通風口延伸進來的綠枝掐斷。
狗狗公仔將祝祝抱起放在床上,輕輕地撫摸他的臉。
這時候,舞台上終於不再是沉默的表演。
他們聽到了狗狗的聲音。
“要怨隻能怨命道如此,宿命使然。”
“你會放我走嗎?”
“會的,很快就放你走。”
對話結束,默劇也就結束了。
荼七七和李娜等人看到後麵時,心中酸澀苦脹,眼底不慎有淚珠滑下。
更彆說獨角獸玩家了,他們同樣聽到了後麵的對話,他們不明所以,但能明白默劇想要表達出來的意思。
那麼,祝祝最後去了哪裡?
這些玩家都在那裡傷感祝祝的遭遇和狗狗公仔的恩將仇報時,祝懷言卻垂著頭望著地麵,眼底情緒翻湧沸騰。
好熟悉的劇情,熟悉到他甚至能切身感受祝祝的迷茫、怨恨、痛苦和哀求,以及最後問狗狗公仔時夾雜的小心翼翼與期望。
那麼最後呢?
祝懷言心裡莫名的已經知道了答案。
祝祝確實已經離開了那個白色的房間,可他最終去了哪裡呢?
不知道為什麼,慕言看默劇時本淡漠的神情在祝祝被關在白色房間時,心臟一砰一砰的劇烈跳動。
明明心臟在劇烈跳動了,可四肢卻逐漸的冰涼,一直到默劇結束後,他嚥了咽乾澀的喉嚨,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發不出一點聲音。
看向祝懷言時,心裡充滿了悔恨和愧疚,他腦中一陣陣轟鳴,耳邊回響著祝祝的疑問。
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