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看到這幅畫的時候,諾諾就帶著祝懷言朝著畫室的最裡麵走去。
那是最靠前的一個講台上,牆邊依舊反扣著不少畫框,想來應該是這些年嵐山育兒園裡的孩子們畫的畫。
真有趣,畫的畫千奇百怪,但很多畫裡都出現了公仔。
真不愧是公仔就是線索的副本,連畫裡都出現了公仔,真是把線索明麵上拍在玩家臉上了。
“言哥哥,你快看,這些畫上的是不是你呀?”
諾諾將講台上反扣的畫一一翻轉過來,畫的內容確實都是他。
更準確的說,是比閆宸這個主人格還要年輕時候的他。
畫上的他就在嵐山育兒園裡,和諾諾還有另一個看不見臉的孩子玩耍的全過程。
每一幀都是他記憶裡沒有的東西。
“你曾經來到嵐山育兒園嗎?”
在意識裡,祝懷言問祝謹言,就連閆宸那邊他也問了,得到的都是他們對此毫不知情。
“嗬嗬,真是的,放著正主不問,反倒去問這些蠢貨,果然,你纔是最蠢的那個!”
“你到底在哪裡!”
又是那個聲音,祝懷言發現,自從進入這個副本之後,這個聲音就越來越頻繁出現。
就好像他回到了本該屬於他的地盤,然後開始嶄露頭角。
“就在你的意識裡,不過以你現在的能力,根本找不到我,彆擔心我們會見麵的,這個副本還挺好玩的,你可以好好享受享受。”
那個聲音沉默了下去,留下一句滿是期待的話,讓祝懷言心情略有些不爽。
閆宸此時完全不說話了,祝謹言也默然,彷彿對這個聲音的主人提不起興趣,甚至都不想再說起這個人。
“他也是我的主人格?”
“嗯。”
祝謹言回應之後,就消失了。
他在害怕回應自己任何與這個主人格相關的事情,或者說,他根本不想讓這個主人格出現!
難道這個主人格是比較危險的人格嗎?
可明明祝謹言就有夠危險的了,閆宸又是走得魅惑控製的路子,那麼最危險的不是他們倆嗎?
諾諾還在把那些畫翻過來,額上都滲出些許汗珠,但他仍舊堅持不懈。
“言哥哥,你真的一點印象都沒有嗎?”
“如果不是因為那些人,言哥哥一定會記得我的,對不對?”
“真是讓人厭惡啊,要是我知道他們會對言哥哥做什麼,我一定……一定會,殺了他們!”
諾諾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低,陡然又嘶吼著不屬於他這個年齡的怒吼聲,回響在整個畫室之中。
他怒氣上頭,竟也維持不住自己現在的樣貌。
脖頸與肩膀連線的肩骨處裂開,青色紅色的血管糾纏成一條舌頭探出來,骨齒“哢呲哢呲”的一張一合,彷彿要咬碎什麼。
衣服下麵有什麼東西一鼓一鼓的,彷彿要突破衣服鑽出來。
“啊~抱歉,嚇到言哥哥了,我平常不是這個樣子的!”
脖頸處的裂口瞬間癒合,那些鼓起的東西也陡然消失,像是之前他看到的那些都是錯覺。
怎麼可能是錯覺?
祝懷言看得清清楚楚,諾諾就在剛剛那一瞬間,身體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雖然臉還是那張臉,甚至連自己的麵板都沒變,脖頸上裂開的口子和骨齒、血管纏成的舌頭,甚至衣服下鼓動的東西,他都看到很清楚。
這一刻,祝懷言真真切切的把諾諾這個npc當成副本boss來看待。
“嘖,雖然醜了點,不過他暴露了居然沒對你動手,看來副本裡的boss確實對我們有特殊的感情。”
“你說,遊戲與我們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呢?”
祝謹言在意識裡輕笑,彷彿並不覺得自己說了一句什麼驚世駭俗的話來。
“我一直覺得遊戲與我們有關,但至今還沒找到一個更加確切的線索,工會對抗賽的副本或許能找到一些,比如現在。”
祝懷言指了指那些本不應該存在於這個畫室裡的畫。
除了剛纔看到的那些,祝懷言還看到可與自己現在小孩子模樣一樣的孩子被人帶走,而目的地是終日不見陽光的地下。
畫中的自己抱膝蹲在潔白牆角,警惕的看著四周。
接著有人靠近自己,拿了好多奇怪的東西,在小孩子眼中那些東西就像是可怕的刑具,還有那些穿著白色防護服的人,在孩子眼裡都是紅著眼睛猙獰小臉的惡魔。
“惡魔,他們是惡魔,言哥哥你要快點逃出去哦!”
諾諾的聲音在耳邊輕聲的響起,冰冷的氣息吐在脖頸和耳廓,冷得祝懷言一顫。
“惡魔?誰?他們嗎?”
祝懷言揚眉,似乎對畫裡發生的那些並不感興趣,“隻是胡亂畫的,還有嗎?”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祝懷言為什麼是這種事不關己的態度,但諾諾也隻是愣怔了一會兒,立即帶著祝懷言往畫室最遠的一個角落去。
“這些,言哥哥確定要看嗎?”諾諾略帶疑惑和猶豫,“我怕嚇到哥哥。”
“看看吧。”
祝懷言伸手去觸碰那些畫,畫紙上是一大片的殘肢,還有搖曳的紅色樹葉,破碎的公仔摻雜著鮮血露出詭異的笑臉。
高大的人圍著孩子俯視他,伸手拉扯他,鬨笑著,癲狂著。
無數的黑手從地下探出,每一根手指頭上都張了一張嘴,鋒利的牙齒在孩子身上探索,小嘴撕扯著他的皮肉,殷紅的鮮血探出。
最後一幅畫畫風與之前看到的又完全不一樣了。
一個門口被開啟,少年抬手看著門外的陽光,回頭看向森白的房子,殷紅的嘴勾起一絲懶散的笑意。
而門內,是隨處生長的血紅色花朵,牆壁上爬滿了綠色的藤蔓。
“這個,不是嵐山育兒園。”
祝懷言看到最後一幅畫時,沒在嵐山育兒園裡找到任何一個與畫上的場景相符的環境,因此猜測最後一幅畫采景不是嵐山育兒園。
“那言哥哥猜猜,這裡是哪裡?猜對的話,有獎勵哦!”
諾諾一手抱著小熊仔,一手按在畫紙上,露出些許虛假的笑。
這個場景與祝懷言在主係統空間裡做的夢一樣。
唯一不同的是,夢裡他在這個場景裡一直在等著一個叫做“慕哥哥”的人,可惜他等的人最終沒來,而失控狀態的自己殺了實驗室裡的所有人。
那麼,“慕哥哥”與實驗室是什麼關係?
他被帶到實驗室裡是為了做什麼?
那個監控拍攝到自己之後說“檢測到實驗體”,那麼自己是實驗體嗎?
“言哥哥,我希望你能在這裡獲得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