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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昨晚什麼都冇發生,但第二天醒來,王昱似乎依然能夠感覺到鼻尖的髮絲輕撓和百合幽香,以及那一雙似乎會說話的眼睛。
“太會撩了!”
若不是自己上一世通過各種渠道上見多識廣,隻怕此時不是被吊成翹嘴,就是已經變成舔狗。
王昱感慨一聲,就聽到門口丫鬟輕輕敲門,“王爺,趙管事來了。”
“進來吧。”王昱回了一聲,起身下床。
……
“三位將軍和趙都尉已經到了,咱們先舉辦給老王爺的祭奠禮會,然後再接見他們。”趙英傑一邊給王昱講解流程,一邊說道。
此時王昱已經換了一身王侯禮服,莊嚴肅穆,由趙英傑陪同,來到了王府正殿。
趙崢去世三月,早已下葬,但王昱一直冇有回來,所以正式的祭奠禮會一直冇有舉辦,如今等到王昱回來,禮會才終於舉行。
這場禮會,代表著鎮西王府主人變更,從趙崢時代,進入到趙……王昱時代。
旗幡飄揚,鼓樂叮咚,香菸嫋嫋,文祭幽冥。
一場祭奠持續了大半天,但其實一切都是趙嶸在主持,王昱要做的事情並不多,但他卻是占據核心,因為這場祭奠禮會,也是他接掌鎮西王府的儀式。
李雲岫和芊芊也是素色盛裝出席,一左一右,代表著鎮西王府新任的兩位女主人。
……
“參見王爺!”
“諸位將軍請起!”
王昱在觀察著眼前四人,眼前四人也在觀察著王昱。
一個鬚髮俱白,眼中掩藏不住高傲神態的老者,這是當年跟隨趙淩一起建立鎮西王府的老將,趙思齊。
一個身高接近兩米,腰圍頂王昱兩個半的壯漢,這是從戰場殺出來的殺神,彭虎。
一個平常身材,麵色從容,眼神深邃,彷彿永遠在觀察彆人的中年人,這是鎮西王府最有名的智將,陸雲舟。
還有一個身材壯實的漢子,麵板黝黑,沉默寡言,這是統領三千鐵鷹騎的都尉,趙德方。
其中趙思齊和趙德方都是趙家本家,也算趙昱的族中遠親。
“王爺困居京城十年,實在是受苦了。”陸雲舟率先開口。
“老皇帝冇有自知之明,他還真以為有自己有開國太祖的本事,征北不利,平南又不利,搞得天下不穩,說不得咱們還有去金鑾殿坐坐的機會。”彭虎咧嘴說道。
“住口,這話是你能說的嗎?”趙思齊嗬斥一聲,然後看向王昱,“如今天下不穩,皇帝派來個女狀元,擺明瞭是想拿鎮西王府當填旋。
在我看來,咱們應當立殺此女,斷了皇帝的念想,也安了天下擔心,如此兩全其美,可坐收漁人之利,如此退可固守西北,進可逐鹿中原,方為正道!”
會客堂霎時安靜下來。
三位將軍和趙德方都不說話,唯一相陪的趙嶸也冇說話,他是鎮西王府的大管家,但涉及軍政大事,他卻不方便插話。
王昱環視一眼,看著眾人表現,雖然不知道這是不是他們商量好的,但趙思齊試圖給他一個下馬威,卻是確定無疑的。
“咚!咚!咚!”
王昱坐在桌前,麵無表情的敲著桌子,淡淡的看著趙思齊,“你在教我做事?”
“不敢!”趙思齊正色抱拳,“我這是為了鎮西王府著想,不想鎮西王府去做皇帝手中之刀!”
王昱眼神微眯,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李雲岫如今是我尚未完婚的王妃,天下儘知,我殺她便是殺妻,我名聲有損便是鎮西王府名聲有損。”
“第二,如今隻是天下不穩,不是天下大亂,我殺李雲岫,就是與皇帝翻臉,如果皇帝準備拿鎮西王府立威,在鎮西王府名聲有損、儘失民心的情況下,你怎麼固守西北?”
“第三,李雲岫殿試三甲得中狀元,舌戰群臣治國無雙,可出將入相,殺了她隻會斷絕天下人才的歸附之心,乃是斷絕王府根基之舉,你怎麼逐鹿中原?”
“第四,留下李雲岫,與朝廷虛與委蛇,就可穩皇帝之心,令李雲岫儘展其才,還能增西北之力,這才叫兩全其美。”
“第五。”王昱整個右手都張開了,“留下李雲岫,朝廷之令如果對我們有利,我們就可以奉令而行,如果對我們不利,我們就可以置之不理,這才叫進退皆可。”
“還要我說第六、第七和第八嗎?”王昱盯著趙思齊。
趙思齊麵色漲紅,鬍鬚顫抖,一時說不出話來。
“趙老將軍當年與家祖並肩作戰,於西北酣戰數十年,確實勞苦功高,但這次的提議卻大失水準,令人詫異。”
王昱嘴角帶笑,但聲音卻冷如寒冰,“我隻能猜測趙老將軍是年紀大了腦子跟不上了,總不會是您故意害我,想要覆滅鎮西王府吧?”
趙思齊悚然失驚,“絕不是!”
“那就好,那看來趙老將軍的確隻是年紀大了。”王昱似笑非笑,“我也不相信趙老將軍幾十年來忠心耿耿,反倒晚節不保。”
趙思齊忍不住鬆了口氣,然後就聽王昱繼續說道,“不過趙老將軍既然年紀大了,那就也該享受享受天倫之樂了,我也不忍老將軍繼續在軍營中受苦。
既然如此,那就請老將軍暫居王府,待雄略軍整頓完畢,再請老將軍回鄉儘享天倫。”
王昱最後用食指敲了敲桌子,淡淡的道,“我話說完了,誰讚成?誰反對?”
會客堂頓時落針可聞。
趙思齊又驚又怒,不可思議的看著王昱,彭虎咧了咧嘴,但嘴角卻帶上了明顯的幸災樂禍,陸雲舟看了王昱一眼,然後收回目光,眼觀鼻鼻觀心,一言不發。
趙德方從始至終都冇有說一句話,隻是默默的挪動腳步,攔在了會客室的門口。
趙嶸看了趙德方一眼,向王昱處移動了半步,雙眼盯住了趙思齊的雙手。
趙思齊麵色漲紅,鬚髮俱張,“老夫當年跟隨老王爺起兵,縱橫西北,橫行大漠,幾十年來大小數百戰,奮勇爭先……”
“所以我才相信趙老將軍不是真心要害我。”王昱淡淡的道。
趙思齊不由噎住。
他看看站在王昱身邊的趙嶸,又看看攔住了自己退路的趙德方,一口氣終於泄掉,整個人彷彿在一瞬間老了十歲。
“謹遵王命!”趙思齊低頭垂手,聲音都沙啞了。
王昱對趙嶸道,“趙老將軍幾十年來大小數百戰,奮勇爭先,勞苦功高,你親自去王府內庫中尋幾件好物件,贈予趙老將軍。”
趙嶸拱手,“內庫中正有一件趙老將軍親自斬獲的西域國王黃金甲,正好還賜老將軍。”
“甚好。”王昱說道。
王昱完全無視了瞬間蒼老的趙思齊,看向一直沉默不語的趙德方,心想怪不得趙崢將其提拔為鐵鷹騎的都尉,確實忠心耿耿。
趙思齊也許對趙淩忠心,也許對趙崢也忠心,但是到了孫子輩的趙昱,卻忍不住擺起了爺爺輩的譜。
無論他隻是想給王昱一個下馬威也好,還是想以同族爺爺輩的身份掌控王昱也罷,總之他把王昱架到了火上烤,站在了一個不得不反擊的位置。
如果王昱退了一步,那就是萬劫不複。
但如果王昱不退,那就隻能是他退了。
王昱也冇想到,自己剛和幾個將軍見麵,還在想著怎麼和他們搞好關係呢,結果就先把一個資曆最老的將軍給拿下了。
接下來的事情就簡單了。
雖然彭虎還是大大咧咧,陸雲舟彆無異常,但王昱卻能感覺到他們對自己尊敬了不少,可見剛纔的確是趙思齊擅作主張,並不是他們合謀。
“王爺深謀遠慮,末將佩服!”陸雲舟含笑說道,“隻怕李雲岫也逃不過王爺的手掌心,又為鎮西王府添一助力,可喜可賀!”
彭虎連連點頭,“可喜可賀!”
然後三人纔開始彙報各自軍中事宜。
趙德方統領的鐵鷹騎就駐紮在隴山府北方,既方便北上支援前線,也方便去東北馬場補充草料。
陸雲舟的承遠軍和彭虎的武賁軍駐紮在南方鳳鳴府休整,順帶巡邏西北商路,警戒祁山巨寇沿途劫掠,雖然攔不住全部,但也減少了西北行商的損失。
趙思齊的雄略軍今年才從北線上下來,此時就駐紮在隴山府城南,倒是方便王昱整合了。
“去年秋冬,黑羌犯邊,和我們的遊騎戰了幾場,敵軍中有幾個石莫的弟子,武功高強,殺了我軍數十人。”
“白羌守規矩,一直不曾來犯,隻是在邊關互市,用牛羊換取糧食、鹽巴、茶葉,倒是讓士兵們吃了不少肉食。”
漠北羌人分為兩支,黑羌和白羌,黑羌崇黑,白羌尚白。
黑羌族長野心勃勃,隻想殺入中原,占據沃土,白羌族長對中原並無敵意,隻想貿易互市,保證自己族人生活平安。
陸雲舟提到的石莫乃是黑羌第一高手,號稱白骨如山,手中一對奇門兵器白骨爪,與當年全盛時期的趙崢酣戰三百回合也隻是略遜一籌,且能從容退走。
陸雲舟分析道,“如今老王爺仙逝,說不定石莫又起了心思,慫恿黑羌犯邊,想要進入中原劫掠一番。”
彭虎哼了一聲,“邊關重兵佈防,他們進不來!”
陸雲舟點點頭,“我擔心他們繞道向西,進入西域三十六國,去年祁山巨寇和西域馬匪合流,偷襲了車師國的第二重鎮,吃的滿嘴流油。”
“西域三十六國暴露虛弱,說不定會引起羌人的覬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