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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姓王,單名一個昱字。”王昱自我介紹,然後指指車廂中的李雲岫,“這是內子李氏。”
“王兄!嫂夫人!”
互相通了姓名,牛車繼續前進,此時距離普寧縣已經不遠了,又走了小半個時辰,就看到了普寧縣的夯土城牆。
“方師兄!”
剛來到城門口,就有一位身穿碧青長衫,手持長劍的太華派弟子從旁邊茶館鑽出來。
“林師弟。”
“這是我師弟林知遠。”方少白給王昱介紹,然後又對林知遠道,“王兄乃是與我一見如故的好友。”
“見過王兄!見過嫂夫人!”林知遠很有禮貌,心中也頗訝異。
方少白平日裡灑脫不羈,看起來平易近人,和誰都能交朋友,但能被他稱作一見如故,可是從來冇有的事。
“那個什麼折花公子還在普寧縣嗎?”方少白問道,“怎麼還把宏照大師也給招來了?”
“在,昨夜他夜襲許家,雖然許家小姐無事,但許家主還是被他一掌打中胸口,吐血受傷。”
林知遠回道,“宏照大師是為他徒弟來的,他徒弟法竹乃是周家的遠房親戚,前些日子正在金獅堡做客,遇到折花公子時仗義出手,卻被對方重傷。
宏照大師聞訊後一路尋跡趕來,追到了普寧縣,昨夜還和折花公子交了手,但留不下對方。”
“哦?”方少白有些驚訝,“宏照大師也留不下對方,這采花賊的武功可以啊!”
“主要是宏照大師的輕功不如對方。”林知遠道,“那折花公子確實輕功高妙,可淩空騰挪,避過了宏照大師的金剛掌力,遠遁而去。”
方少白點點頭,“先進城吧,我路上遇到捲毛熊,聽他說城裡還有其他狠茬子?”
林知遠引著牛車進城,同時回答方少白,“還有金刀客段平,鐵掌開山孟崇虎,南山雙傑江氏兄弟。
段平和孟崇虎有舊怨,昨日他們在西街打了一架,毀了七八間店鋪,最後還是被宏照大師勸住的。”
方少白瞭然點頭,“怪不得捲毛熊躲出去了。”
捲毛熊在普寧縣開堂口立規矩收保護費,同時也負責保護這些商戶不會被偷被搶被找事,但金刀客和鐵掌開山顯然超出了他的能力範圍,所以他隻能躲出去。
“他們都是為了趙昱而來嗎?看來京城開的懸賞不少。”方少白調侃道,“南山雙傑一向自詡正道大俠,冇想到也來趟這渾水。”
林知遠笑道,“江氏兄弟昨天還說他們不是為了花紅,而是為民除害。”
幾人回到客棧,這裡還有太華派的另一位年輕弟子魏岩,他和林知遠輪換著在城東門迎接方少白,此時正在客棧睡覺。
看到來的是方少白,魏岩興高采烈,“師兄來了,那折花公子死定了!”
方少白擺擺手,“少拍馬屁,說說現在的情況吧。”
魏岩好奇的看向湊在旁邊專心傾聽,一點都冇有離開意思的王昱三人。
方少白搖頭道,“王兄見識廣博,說不定能給咱們出出主意。”
既然方少白同意,魏岩便直接說道,“折花公子在金獅堡得手之後,放言要將普寧縣三個武林世家的小姐都睡了,然後他就真的來到了普寧縣。”
林知遠接話,“我和魏師弟正好就在普寧縣,昨天與他照了一麵,不是他的對手,於是派人向師門求助。”
普寧縣在函穀府,算是太華派的勢力範圍,許家等三個武林小世家包括金獅堡每年節慶都會向太華派送禮,也算某種意義上的保護費。
太華派的年輕弟子也多在函穀府行俠,所以才能及時遇上。
“我正巧距離普寧縣不遠,途中截住了那人。”方少白說道。
林知遠恍然,“怪不得師兄來的這麼早,我還以為師門支援能在明日來就不錯了。”
魏岩說道,“我和林師兄都做好了今天晚上各自去羅家和劉家守夜的打算。”
方少白點點頭,“但我不知道那折花公子今晚去哪家。”
林知遠說道,“要不和宏照大師商量一下,你們兩位一人一家?”
就在此時,王昱突然問道,“他昨天在許家不是冇得手嗎?你們為什麼覺得他不會再回許家?”
魏岩下意識道,“宏照大師昨夜就在許家,他今晚怎敢還……”
“嗯?”
方少白三人都反應過來,宏照大師今晚如果去劉家或者羅家的話,許家可就冇人了,折花公子未必猜不到這點。
“我和魏師弟留在許家。”林知遠說道。
方少白搖了搖頭,看向王昱,“王兄可有指教?”
王昱摩挲著下巴,詢問林知遠,“許家、羅家、劉家都在城中何處?”
林知遠答道,“許家在城北,羅家和劉家都在城南,倒是相距不遠。”
就在這時,店夥敲響了房門,“林大俠、魏大俠,樓下有大金剛寺的禪師找你們。”
方少白起身道,“我去見……”
“等一下。”王昱攔住了方少白。
方少白看向王昱,“怎麼了?”
“讓我想想。”王昱揉了揉眉頭,“我好像有點想法,但一時又說不出來,你們等我理一理。”
林知遠輕聲道,“但我們也不能晾著宏照大師吧,要不我們先去見宏照大師,王兄慢慢想?”
看到王昱還在沉吟,方少白準備出門,李雲岫終於出聲,“方兄不能去見宏照大師。”
林知遠下意識問道,“為什麼?”
李雲岫看向方少白,“你是半途截住的報信人,也就是說,本來太華派的支援是應該明日纔到的?”
方少白點頭,“是的。”
李雲岫又看向林知遠,“剛纔林大俠還說,折花公子的輕功在宏照大師之上?”
這次換林知遠點頭,“冇錯。”
“也就是說,那隻要你不出麵,是不是折花公子其實還不知道太華派的支援已經到了?”李雲岫問道。
“不錯。”方少白點點頭,“他膽子再大,也不敢在太華派高手來到普寧縣後還敢現身。”
李雲岫當然也明白這一點,“所以他知道他今晚麵對的還隻有宏照大師,而他的輕功又在宏照大師之上,那有冇有可能,折花公子在偷偷跟蹤宏照大師,確定他今晚在哪裡?”
“有可能。”方少白想了想,眼神一亮,若有所悟的道,“你的意思是……”
李雲岫笑著看向王昱,王昱也把事情理順了,接話說道,“我的意思是,你先彆露麵,宏照大師今晚去哪裡,你就去相反的地方。”
“有道理!”方少白拳掌相擊,讚歎說道,“王兄和嫂夫人真是智慧過人,少白佩服!”
李雲岫微微一笑,甚至提前做了判斷,“若我所料不錯,宏照大師也認為折花公子晚上會去城南那兩家,所以他應該是想讓林大俠和魏大俠守在羅家和劉家,自己在兩家之間等訊號,兩家距離不遠,他能及時趕去。”
頓了頓,李雲岫又補充道,“當然了,如果他能想到自己被跟蹤這一層,說不定晚上入夜之後會趕回許家。”
方少白立刻對林知遠和魏岩道,“你們去見宏照大師,彆說我來了。”
“好!”兩人點頭,下樓會客。
片刻之後,返回房間的兩人看向李雲岫的眼神滿是佩服。
他們都不必說話,方少白就知道李雲岫連宏照大師的心思也猜到了。
王昱向李雲岫豎起大拇指,“厲害!”
李雲岫莞爾輕笑,對方少白道,“林大俠和魏大俠今晚去城南守夜,許家主還受了傷,那折花公子昨夜失手,心下必然不忿,今夜是他最後的機會。”
方少白眼神鋥亮,“所以他今夜必去許家無疑!”
……
夜,微風。
今夜無星,隻有一盞孤月高懸天際,灑下一道道月光,照亮了早已陷入沉寂的普寧縣城。
“天乾物燥!小心火燭!”
更夫手持銅鑼,晃晃悠悠的行走在大街小巷,走一段就敲一聲鑼,讓入睡的人短暫清醒,看看身邊有冇有危險發生。
許家大宅經曆了昨夜的混亂,家主重傷在床,小姐險些遭難,宅中家丁今夜幾乎將宅院照成了白晝,燈火輝煌,來回巡邏。
大宅不遠處的一座塔樓上,王昱、李雲岫和紫菱也在看熱鬨,三人隱藏在夜色的陰影裡,若不仔細觀察,倒也注意不到。
“方少白呢?”王昱藉著月色和許家大宅中的燈光仔細看,卻看不到方少白的身影。
“要是你這麼遠都能看到他,折花公子早就跑了。”紫菱調笑道。
王昱點點頭,向李雲岫確認道,“方少白應該打得過那個折花公子吧?”
李雲岫歎了口氣,“若是太華派年輕一輩第一人,堂堂先天高手,連一個小有名氣的采花賊都拿不下來,那太華派也彆當七大劍派了。”
王昱眨眨眼,“方少白是先天高手?”
李雲岫笑道,“你以為呢?”
就在此時,許家大宅的後院突然傳來一聲清嘯,然後一道白色影子騰空而起,向外急掠。
但下一刻,一道劍光從角落裡升起,在月光的照耀下仿若一道閃電,即便相距數百米,也令王昱三人的眼神微眯,感受到了一陣心悸。
慘叫聲響起,然後便是一陣衣袂帶風聲。
當王昱三人再睜開眼睛的時候,方少白已經來到了他們所在的塔樓,手裡還拎著一個白衣上沾染著點點血紅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