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斜照,破敗的小院裡一片狼藉。
籬笆被踹得七零八落,水缸碎成滿地瓦礫,連灶台都被搗得塌了半邊,幾件粗布衣裳被撕得稀爛。
一個身材高大,粗眉大眼,滿臉痤瘡的男人坐在院中唯一完好的木凳上。
踩著地上散落的粟米,碾得咯吱作響。
在他身後站著五六個潑皮,個個手持棍棒,臉上掛著獰笑。
“喲,終於回來了?”
男人眯著眼,看著門口一言不發的薑凡。
“你這破屋子,爺幫你收拾得夠乾淨吧?”
薑凡認出此人正是一直糾纏姐姐薑夢的惡霸陳雄。
若是仔細看能發現陳雄的黑眼珠有一條紅筋穿過。
赤脈貫睛!
記憶中,這陳雄就是天生的壞種,是外層貧民巷子中惡名昭彰的惡霸。
薑凡目光始終平靜,他緊握的拳頭又鬆開了。
“怎麼?不服氣?“陳雄冷笑。
他一腳踢翻旁邊的米缸,僅剩的半鬥糙米灑了一地。
慢悠悠踱到薑凡跟前,帶著酒氣的唾沫星子噴在薑凡臉上。
“你想怎麼樣?”薑凡深呼一口氣,壓下滿腔怒火。
“聽說你在習武,你該不會天真認為你能習武有成?”
陳雄忽然猛地揪住薑凡衣領,大拇指狠狠按在薑凡鎖骨上:“還有你姐居然去王家為婢,看來你冇有把我之前說的話放在眼裡。”
“三天,我給你三天時間,不管你用什麼方法,若是不能把你姐姐送到我府上做妾。”
陳雄冷笑,另一隻手抽出腰間的鐵尺,在薑凡腿上比劃著名。
“爺就一寸一寸敲碎你的賤骨頭,讓你爬著去要飯!”
身後的潑皮們都鬨笑了起來。
陳雄一把甩開薑凡,從懷裡掏出一紙文書,啪地拍在他胸口:“你的賣身契都給你寫好了,按個手印就成,三天後我來取。”
他轉身要走,又突然回頭冷笑道:“記住,別想跑,我碾死你跟碾死一隻螞蟻還要容易,要怪就怪你那姐姐生的……嘖嘖……”
陳雄舌尖舔過黃牙,發出令人作嘔的嘖嘖聲。
潑皮們大搖大擺走出院門,還故意將院門一腳踢壞。
鬨笑聲漸漸遠去,隻餘滿地狼藉。
薑凡深吸了一口氣,開始默默收拾。
“陳雄……”
他的眼中閃動著某種凶光。
實際上,若是出其不意下,薑凡有足夠的把握殺死陳雄。
可是光天化日之下,為此付出代價卻是不值。
這陳雄欺人太甚了,薑凡不可能坐以待斃,必須將其剷除。
“明晚就去黑市……”薑凡覺得不能再等了。
必須儘快尋找祭品,早日踏入明勁,先下手為強,纔是破局之法。
翌日晌午,薑凡再次來到青丘醫館。
“掌櫃的,這次我要三年份的山參。”薑凡直言道。
今晚他便打算前往黑市,屆時牛肉一到手,獻祭祭品之後,使得拳法達到入門,勢必衝關成為明勁武者。
女掌櫃頭也不回,纖指撚著藥秤:“十五兩銀子。”
“這麼貴,都夠我買一車蘿蔔了!”
薑凡詫異,一株三年份的山參都這麼貴了。
女掌櫃聽到熟悉的聲音,抬頭看到來人之時,微微愣了下。
實在是薑凡最近的變化太大了,粗布麻衣也掩不住肩寬腰窄的身形,連膚色都不再黝黑暗淡,成了古銅色。
女掌櫃微張朱唇:“原來是你,小郎君最近是吃了什麼靈丹妙藥了?”
薑凡咧嘴一笑,大踏步進來帶起一陣風。
“姐姐,可以先賒帳嗎?“薑凡湊近過來。
女掌櫃眸光流轉,將他從頭到腳掃了一遍,心中越發詫異薑凡身上的變化。
『』小本生意,概不賒帳。”
女掌櫃指尖繞著垂在胸前的髮梢,笑吟吟說道:“不會是你那朋友需要補氣血吧?”
“當然不是,我是自個用的,這不是在練武嘛,想著用一株山參衝關試試。”
“最多不過半月,我就能還你銀。”
薑凡說著又從身後摸出一個油紙包,甜香在藥香中暈開
“王婆家的桂糕,剛出鍋的,嚐嚐。“
聞言,女掌櫃眸光落在薑凡身上,指尖富有節奏輕敲櫃檯,似在思索。
一個貧民子弟自然不能讓她高看幾分。
可是一個練武好苗子那就另當別論了。
剛開始習武才半個月身上就有如此驚人的變化。
這種人絕對是個習武的苗子。
若是趁他還冇成長起來,賣他一個人情也不虧。
“那我就不客氣了!”
不多時,女掌櫃拿起桂糕,放在口中品嚐,香甜可口。
“我怕你跑路了,你得拿出什麼東西抵押,還得寫一張欠條。”
薑凡拿出準備好的一張泛黃地契,點頭道:“這是自然。”
女掌櫃仔細瞧了拿出地契,確認縣衙的官印無疑這才含笑點頭。
她也迅速拿出紙幣寫了張欠條:“簽字畫押吧。”
“好。”薑凡爽快簽上大名,畫了押。
“還不知道姐姐芳名?”
“姚青娘,你叫我姚姐就行。”姚青娘笑言。
轉身,翻找藥櫃,拿出了一個木盒,遞到薑凡麵前。
“可千萬別忘記了你還欠我銀子,要是到時候還不上,這地契可就是我的了,還有你本人也要賣身給我的哦。“
“放心!”薑凡拿著木盒興奮不已,擺擺手便走出醫館。
他走進無人的巷子中,手中木盒消失不見。
時間逐漸流逝,很快到了夜晚。
薑凡回到家後,取出上次從那兩名潑皮身上搜出的匕首綁在手臂上。
此外還有將近三十兩的碎銀。
這些銀錢足夠在黑市買到二十斤牛肉了。
做完這一切,薑凡往臉上塗抹鍋灰,還戴上了一個牛頭麵具。
不怪薑凡謹慎,黑市魚龍混雜,萬一被有心人盯上就麻煩了,自然得做好準備!
等到徹底夜深人靜之後,薑凡深吸了一口氣,悄然出門。
黑市在城北的一個角落,大概一炷香時間就到了。
入口處,兩個手持大刀的大漢守著。
等到薑凡靠近之後,一個大漢麵無表情:“兩個大錢入市費,進去之後切莫惹是生非,否則後果自負。”
薑凡點頭,交了錢之後,走了進去。
黑市之內,是幾條燈火暗淡的長街。
街道上遊蕩著稀稀疏疏的行人,大都黑紗罩麵,或是戴著麵具。
兩旁有不少小攤,行人和攤主交流,都壓低了聲音。
薑凡正走著,忽然一個滿臉橫肉的漢子走了上前。
“這位兄弟,要不要武學秘籍,可以便宜賣你。”
薑凡冇有接話,轉身就走。
否則,暴露了菜鳥的身份,都可能會被盯上。
漢子望著薑凡離開,搖了搖頭:“可惜了,這麼警惕!”
薑凡一路低著頭快速掠過,很快便發現了販賣牛肉的小攤子。
攤子上躺著一頭已經宰殺好的黃牛。
牛肉和其他牛身上的部位都分類擺放。
一個黑衣人靜靜坐在攤位後,一言不發。
“怎麼賣?”
“二錢銀子一斤不議價,十斤起賣。”黑衣人麵無表情開口。
薑凡暗道真貴,這黑市的牛肉比起外麵菜市的價格貴上一倍。
不過薑凡冇有猶豫直接要了二十斤牛肉。
黑衣人收了銀子之後,切了二十斤肉放進麻袋遞給薑凡。
如此爽快就買了二十斤牛肉,自然被不少有心人看在眼裡。
特別是薑凡獨自一人,很快就被不少人盯上。
牛肉到手之後,薑凡麵具下的臉色微沉,冇有停留,直接朝著出口走去。
身後幾道身影如同附骨之疽跟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