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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毅和顧長纓剛出山腳不久,便迎麵撞上三個狼狽逃竄的衙役。
“快跑!城裡全是蠱蟲!三階的都有!守不住了!快逃命吧!”
顧長纓一把揪住其中一個:“說清楚!”
那衙役見來人雖是個女子,卻穿著督尉府製服,哆嗦道:“縣尊……縣尊大發神威,殺了三階的,可還有更多!那些蠱蟲鑽地、鑽牆,殺不完……”
三階蠱蟲!
黃毅手心沁出冷汗。
大哥和秀華姐還在城中。若真如對方所言,他們豈不危險?
不行,必須回去。
自己有【蠱軀】,能感應三百丈內一切蠱蟲氣息。
隻要小心行事,定能護住他們。
他不再猶豫,轉身便往縣城方向狂奔。
顧長纓伸手想攔,她已經猜到黃毅要去做什麼。
可看著那道決絕的背影,明知前路危險卻毫不動搖地往前衝——
她彷彿看見了記憶深處那兩道身影。
他們也是這般,護在自己身前的。
水霧瞬間模糊了視線。
衙役趁機掙脫逃跑。
顧長纓猛地回神,看了眼火光沖天的縣城,又看了眼火光中漸漸遠去的身影。
她握緊長槍,跟了上去。
……
西城門。
戰況激烈。
黑袍下的楚天雄,在兩隻三階血蠱鑽入體內後,實力暴漲。
從七品後期直達七品圓滿!
他終於明白,“神靈”為何讓他養血食了。
吞噬血蠱,竟能無障礙提升修為!
若能吞噬那十幾隻三階血蠱,豈不是能一舉突破六品?!
六品,是分水嶺。
踏入六品,便能淬鍊臟腑,修出內息,戰力暴漲。
在縣城是武力天花板,在郡城也是頂尖戰力。
想到黎縣令和五大家族像丟垃圾一樣拋棄自己,聯手滅掉他一手建立的山神幫,楚天雄戾氣爆發,瞳孔閃爍著詭異的紅芒。
他要吞噬所有血蠱!他要報仇!
當初逃命時發過的誓,今夜便要兌現。
“神靈”的告誡,早被拋之腦後。
他身形一動,徑直殺向城內。
……
黎縣令親眼見血蠱鑽入黑袍人體內,氣息驟然提升至即將突破六品的邊緣,便知此人很可能就是巫蠱之災的幕後黑手——他想靠邪術突破!
見其衝向剩餘血蠱,黎縣令冷喝一聲,仗劍迎上:
“賊子受死!”
浩然正氣加持,劍招淩厲,威力不凡。
楚天雄被壓著打,卻不著急。
因為他知道,除了眼前手持官印的縣令,同階武者根本破不了三階血蠱的防。
果然,戰場上。
周青等七品武者的攻擊落在三階血蠱身上,隻能將其打飛,卻殺不死。
更棘手的是,他們身陷城中,根本不敢放開手腳,唯恐傷及無辜。
而被擊飛的血蠱,碰人便吸乾精血。
無數百姓和躲閃不及的武者遭殃。
甚至有血蠱鑽入人體,留下密密麻麻的白點。
白點不是其它,正是蠱卵,它們在血液的滋養下,正快速孵化。
中招者慘嚎著乾癟下去,無數蠱蟲從耳眼口鼻鑽出。
從普通人身上出來的,是普通蠱蟲;從九品武者身上出來的,是一階;從八品武者屍身出來的,是二階。
隻是數量相對少些。
這些蠱蟲彷彿預知危險,立即鑽入地下、牆縫、屋角,四散開去。
眾人駭然。
三階蠱物殺不死,還能持續產卵。
若繼續下去,全城百姓豈不都要死絕?
周青麵色凝重,再次站出來,聲音洪亮:“八品以下者,速去獵殺散落蠱物!七品武者注意站位,務必控製戰鬥範圍,不能叫三階蠱物繼續害人!齊心協力,共度難關!”
眾人聞言,如找到主心骨。除了七品武者,其餘人紛紛散去,追殺散落的蠱蟲。
四大武館、百草閣、萬寶樓、長風鏢局的七品武者,默契地將十一隻三階血蠱圍住,不讓它們與黑袍人彙合。
黎縣令眼角餘光將一切看在眼裡,心中稍安。
這周青屢次相助,事後當親近親近。
……
城外。
火光映紅了半邊天。
黃毅沿城牆根快速移動。
【蠱軀】特性驟然示警——前方十丈外,一隻血蠱從牆縫鑽出。
一階。
黃毅提槍上前,一記“星火”刺出。
槍尖帶著領悟的火煞,正中蠱蟲。
一擊必殺。
顧長纓跟在後麵,暗暗點頭。
入門三天的槍法,用到這程度,且已能運用簡單火煞,確實變態。
再讓他練些時日,破限定然水到渠成。
黃毅轉過彎,眼前豁然開朗。
西城門口,喊殺聲震天。
城牆坍塌一大片。
百姓驚慌逃命。
黎縣令渾身縈繞著浩然正氣,正與黑袍人纏鬥。
但那黑袍人狡猾至極,專往人多的地方移動。
每過一處,便有慘叫聲響起。
黃毅看見,一個抱孩子的婦人被黑袍人擦過,瞬間乾癟倒地。
孩子愣在原地,嚎啕大哭。
他攥緊槍桿,指節發白。
眼看孩子就要被慌亂出城的百姓踐踏——
眼看另一個黑袍人揮刀砍向孩子——
他再也按捺不住,衝了上去!
手中長槍猛然擲出——
“噗!”
槍尖洞穿黑袍人身體。
黃毅同時往前一竄,撈起孩子,順勢翻滾。
然而,被長槍洞穿的黑袍人隻是獰笑一聲,不顧身上長槍,轉身揮刀砍來!
舊力用儘,新力未生。
刀風撲麵。
黃毅當機立斷,【蠱軀】柔韌特性全力發動,身體詭異扭轉,同時將金剛火源石移至刀落之處!
“哐——!”
一杆紅纓長槍橫空而來,盪開這勢大力沉的一刀。
槍影寒光閃爍,一顆頭顱沖天而起。
血液飛濺,濃重的腥臭味瀰漫開來。
黃毅強忍不適,翻身而起,抱著孩子脫離戰場。
“刷!”
一杆長槍落在他身邊,槍身猶自震顫——是他的那杆。
顧長纓的身影飄然而落。
黃毅抱著孩子,轉身看向她,鄭重道:“多謝顧都頭救命之恩,冇想到你會來。”
雖然那一刀未必致命,但八品武者的暗勁足以震傷臟腑。
她關鍵時刻出手,便是恩情。
顧長纓瞥他一眼,語氣淡淡:“我隻是不想你欠債不還,九枚生血丸,夠你還不清了。”
黃毅一怔,隨即點頭。
“走吧。”顧長纓提槍向前,“愣著乾什麼?不是要尋你大哥嗎?”
黃毅拔起長槍,快步跟上。
兩人並肩冇入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