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少一章,是避箴)
肩頭被一刀劃中,鮮血染紅了青布衣衫。柳蓮二悶哼一聲,踉蹌著後退幾步,後背重重撞在牆上。
成本鬆緩步走上前,手中長刀泛著黑氣,直指柳蓮二的咽喉。
“柳氏的秘寶在哪裏?說出來,我可以給你一個痛快!”
柳蓮二冷笑一聲,眼神輕蔑。
“你這叛徒,也配知道秘寶的下落?”
“找死!”成本鬆怒喝一聲,長刀朝著柳蓮二斬落。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陣清冽的桃花香突然瀰漫開來。一道白色的身影,如九天仙子般,從天而降。
白衣勝雪,長發飛揚。月歌落在柳蓮二身前,素手輕輕一揮,一股強大的妖力便將柳生震飛出去。
柳蓮二怔怔地看著她的背影,眼眶瞬間紅了。
他從未見過月歌如此動怒的模樣,她清冷的眉眼間,滿是殺意,白衣的下擺,沾染上了點點血跡。
“傷我弟子,找死。”月歌的聲音冰冷刺骨,指尖拈著一片桃花瓣,輕輕一擲。
桃花瓣化作一道粉色的流光,射向那些黑衣人。黑衣人觸碰到流光,瞬間化作一灘黑水,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成本鬆看著這一幕,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想逃。月歌冷哼一聲,身形一閃,便出現在他身後,素手扼住他的脖頸。
“說,是誰指使你的?”月歌的聲音帶著濃濃的殺意。
成本鬆臉色慘白,渾身顫抖,卻說不出一句話來。月歌眼底閃過一絲不耐,指尖微微用力。柳生的脖頸便發出一聲脆響,氣絕身亡。
解決完所有黑衣人,月歌才緩緩轉過身,看向柳蓮二。她的目光落在他肩頭的傷口上,眉頭微微蹙起。
“跟我回去。”她的聲音依舊冰冷,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
柳蓮二看著她,喉嚨哽咽,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隻是快步走上前,伸出手,緊緊抱住了她。
懷中的身軀微微一僵,隨即,月歌的手,輕輕落在了他的背上。
桃林的桃花香,瀰漫在京都郊外的破廟中。
暮色染透桃林,歸巢的飛鳥掠過枝頭,抖落滿樹的花瓣。
月歌扶著受傷的柳蓮二,緩步走回神社的木屋。
柳蓮二的肩頭纏著月歌親手撕下的白綾,白綾上滲出淡淡的血跡,與他蒼白的臉色相映,更顯狼狽。
可他的目光,卻始終膠著在月歌的側臉上,像是怎麼也看不夠。
木屋的榻榻米上鋪著柔軟的獸皮,月歌扶著柳蓮二坐下,轉身從木櫃裏取出一個陶瓶,裏麵裝著她用桃花露調和的療傷葯。
“忍著點。”月歌的聲音輕柔,她擰開陶瓶,將淡粉色的藥膏倒在掌心,輕輕塗抹在柳蓮二的傷口上。
藥膏觸碰到傷口的剎那,傳來一陣清涼的觸感,緩解了灼燒般的疼痛。柳蓮二微微蹙眉,卻忍不住看向月歌。
她低垂著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陽光透過竹簾的縫隙,灑在她的側臉上,勾勒出柔和的輪廓。鼻尖的弧度精緻,唇瓣似桃花般粉嫩,沾著一點藥膏的痕跡。
柳蓮二的心跳驟然加快,目光落在她的唇瓣上,移不開眼。他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桃花香,能感覺到她指尖的溫度,那溫度透過藥膏,傳入他的麵板,直抵心底。
月歌似乎察覺到他的目光,抬眼望去,正好對上他熾熱的眼神。她的臉頰微微泛紅,連忙移開視線,聲音有些不自然。
“傷口還疼?”
“不疼了。”柳蓮二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他看著她泛紅的耳垂,鼓起勇氣問道。
“師尊,你怎麼會來京都?而且,你幫助了我又殺了人,天道的反噬怎麼辦?”
月歌的動作頓了頓,淡淡道:“你捏碎了護身符的一角,我便知你遇險了,所以趕了過來。”
月歌沒有說,她在柳蓮二走後心神不寧,所以她乾脆在柳蓮二來京都這一路上都在悄悄跟著他。
柳蓮二的心猛地一顫,他沒想到,她竟會因此,不顧自身安危,趕來京都救他。
“師尊……”
柳蓮二的喉嚨哽咽,眼眶微微泛紅,“弟子讓您擔心了。”
月歌搖了搖頭,將藥膏收好,轉身去倒了一杯溫水。
“此次下山,你當知曉,人心險惡,妖邪狡詐。若不是我及時趕到,你早已性命不保。”
她的語氣帶著一絲責備,卻更多的是心疼。柳蓮二看著她,心裏的情愫如潮水般洶湧而出。
京都郊外的破廟前,她白衣勝雪的身影,宛如一道光,照亮了他被黑暗吞噬的世界。那一刻,他便下定決心,此生,非她不可。
哪怕人妖殊途,哪怕師徒有別,哪怕要逆天而行,他也絕不放手。
他不怕死亡,他知道月歌也是,他柳蓮二最喜歡收集月歌的資訊,實際上,他感覺自己或許比月歌自己都要瞭解月歌的性格,他目光落到了月歌的鞋子上。
恐怕月歌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向來乾淨的鞋卻也因為她多日在凡間的跟隨,也已經佈滿了風霜。
柳蓮二能清楚的感知到,月歌對他並非無意,也正是這份認知讓他狂喜,原本想要放手的想法因這生死之行消散。
如果他隻能陪她幾十年,那他就徹底了斷塵緣後一心修行,陪伴她長久一些。
夜色漸濃,桃林裡的蟲鳴聲此起彼伏。月歌收拾好陶瓶,正欲起身離開,手腕卻被柳蓮二緊緊握住。
她的身體微微一僵,轉頭看向他。
“蓮二?”
柳蓮二抬起頭,眼底滿是血絲,卻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堅定。
“師尊,弟子有話要說。”
月歌看著他緊握的手,指尖微微顫抖,以她對柳蓮二的瞭解,她似乎能猜到柳蓮二的話語了,理智讓她想要拒絕,可那手……卻沒有抽回。
“你說。”
“弟子喜歡您。”
柳蓮二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卻字字清晰。
“從您將我帶回這片桃林開始,弟子就喜歡您了。”
“弟子知道,人妖殊途,師徒有別,這份感情是禁忌的。弟子知道,您活了千年,看過太多的悲歡離合,或許根本不會將弟子放在心上。”
“可弟子控製不住自己的心。每一次看到您,弟子的心跳就會不由自主地加快。”
“每一次您靠近弟子,弟子就會緊張得手足無措。”
“每一次您教導弟子修行,弟子就會覺得,這世間最幸福的事,莫過於此。”
他站起身,不顧肩頭的疼痛,跪在月歌麵前,額頭抵著榻榻米,聲音帶著濃濃的執念。
“弟子願意了卻塵緣後,永遠留在這片桃林,陪您看遍春華秋實,陪您度過千年時光。師尊,弟子心悅您,此生不渝。”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窗外的蟲鳴聲戛然而止,隻有風吹過桃林的沙沙聲,伴隨著兩人的呼吸聲,在寂靜的木屋裏回蕩。
月歌看著跪在地上的少年,他的肩膀微微顫抖,後背的衣衫被汗水浸濕,肩頭的傷口滲出淡淡的血跡。她的心裏,泛起一股複雜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