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窗簾縫隙漫進臥室時,月歌是在越前龍馬懷裏醒的。
他的手臂還環著她的腰,掌心貼著她溫熱的麵板,薄繭蹭過腰側時,還能讓她想起昨夜的悸動。窗外傳來幾聲清脆的鳥鳴,混著微風拂過樹葉的沙沙聲,把清晨的靜謐襯得格外溫柔。
月歌輕輕動了動,想轉身看看他的睡顏,身後的人卻忽然收緊了手臂,將她更緊地扣在懷裏,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再躺會兒。”
他的呼吸落在她的頸間,帶著熟悉的檸檬草氣息,讓月歌原本緊繃的神經漸漸放鬆。
他們兩個,已經感受不到時間的流逝了。
這兩天的生活太像一場不真實的美夢——白天一起去超市採購,他會記得她愛吃的草莓味布丁,在貨架前認真對比保質期。
傍晚坐在庭院裏曬太陽,他會拿出隨身攜帶的網球拍,給她演示新練的發球姿勢,陽光落在他揚起的唇角,比夕陽還要耀眼。
晚上一起窩在沙發上看老電影,他會悄悄把空調溫度調高,再把毛毯往她身上裹緊些,怕她著涼。
可越是甜蜜,月歌心裏的不安就越重。
她恢復記憶的事,像一根細刺紮在心裏,每次看到越前龍馬溫柔的眼神,都覺得自己在欺騙他。
她甚至不敢深想,等他也覺醒的那天,會不會怪她隱瞞。
“在想什麼?”
越前龍馬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他抬起頭,琥珀色的眼眸裡還帶著幾分惺忪,卻緊緊盯著她,像是能看穿她的心事。
月歌連忙搖頭,伸手捏了捏他的臉頰,試圖轉移話題。
“沒什麼,就是在想今天早餐吃什麼。你昨天說想吃煎餃,冰箱裏還有速凍的,要不要……”
話沒說完,越前龍馬忽然俯身吻了下來。
這個吻不像前幾日那樣急切,也沒有帶著失落的脆弱,而是慢慢的、溫柔的,像是在細細描摹她唇瓣的形狀。
他的手從她的腰側慢慢向上,指尖劃過她的脊背,帶著恰到好處的力道,讓她忍不住輕輕顫了顫。
月歌閉上眼,抬手環住他的脖子,把所有的不安都暫時拋在腦後——就算這是幻境,她也想再貪戀片刻這份溫暖。
臥室裡的溫度漸漸升高,陽光透過窗簾縫隙,在床單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越前龍馬的吻從她的唇上移到頸間,薄唇蹭過她敏感的耳垂時,低聲呢喃:“月歌……”
他的聲音裏帶著某種她從未聽過的認真,讓月歌的心猛地一跳。可還沒等她回應,身後的人卻忽然停下了動作,手臂的力道也鬆了幾分。
月歌疑惑地轉身,看到越前龍馬正垂著眼,眉頭微微蹙著,眼神裡滿是迷茫,像是在思考什麼重要的事情。
“龍馬,怎麼了?”
她伸手想去撫他的眉頭,卻被他輕輕避開。
越前龍馬抬起頭,琥珀色的眼眸裡沒了往日的溫柔,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清明的審視。
他看著月歌,眼神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震驚,有恍然,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痛苦。
他的嘴唇動了動,聲音比剛才更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這裏是幻境,對不對?”
月歌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指尖冰涼。
她張了張嘴,想否認,卻對上他太過清醒的眼神,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越前龍馬慢慢坐起身,靠在床頭,目光落在窗外。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床單,像是在整理混亂的記憶。
“前幾天打網球的時候,總覺得心裏空落落的,像是少了什麼。剛才……”
他頓了頓,轉頭看向月歌,眼神裏帶著幾分自嘲。
“剛才抱著你的時候,突然想起國中時的事——你拒絕我的那天,你說你有男朋友,說他和我一樣優秀。”
他的話像一把鎚子,狠狠砸在月歌的心上。她終於忍不住,紅了眼眶,聲音帶著哽咽。
“對不起,龍馬,這是我的秘密,我恢復記憶兩天了,我沒告訴你……”
“不是你的錯。”
越前龍馬打斷她,伸手握住她冰涼的手。他的掌心還是溫熱的,卻沒了之前的親昵,多了幾分剋製。
“是我自己沉溺太久了。”
他低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眼神漸漸變得堅定。
“這兩天很開心,開心到我差點忘了,真實的你還在等著我。”
他抬起頭,琥珀色的眼眸裡閃爍著認真的光芒。
“月歌,幻境再美,也不是真的。我想去找真實的你,想在現實裡,再對你說一次‘我愛你’。”
月歌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她用力點頭,淚水砸在他的手背上。
“可是,龍馬,我……現實中的我不值得的。”
越前龍馬伸手擦去她的眼淚,動作依舊溫柔,卻帶著一種訣別的堅定。
他俯身,在她的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像是在告別這場美夢。
“你值得,不管現實裡有多少困難,我都會像現在這樣,牽著你的手,再也不放開。”
臥室裡的光線忽然開始變得模糊,窗外的鳥鳴和風聲漸漸消失,連空氣都開始變得稀薄。月歌知道,幻境要碎了。
她緊緊抓住越前龍馬的手,生怕下一秒就會失去他的蹤跡。
越前龍馬看著她,唇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帶著自信的笑,和他國中時打網球贏了比賽的模樣一模一樣:“等我。”
話音落下的瞬間,周圍的一切突然崩塌。
溫柔的臥室、窗外的陽光、甚至手裏的溫度,都在一瞬間消失不見。
月歌隻覺得眼前一黑,再睜開眼時,自己正躺在熟悉的沙發上。
她猛地坐起身,心臟還在劇烈地跳動,手心似乎還殘留著越前龍馬的溫度。
“龍馬!”
月歌轉頭看向此刻微微愣神的龍馬,她想要走近他,卻停在了原地,或許,刪除掉他的記憶會更好,他還是那個天真桀驁的少年。
可下一刻,越前龍馬卻起身擁住了月歌。
不管現實裡有多少阻礙,不管他們之間隔著多少距離,他都會像追著網球夢想一樣,堅定地奔向她。
因為他知道,比起沉溺在虛假的幻境裏,隻有真實的她,纔是他餘生所有的期待。
“他,你的男朋友,也和我一樣在幻境中擁有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