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園的網球場被一圈淡粉色櫻花樹環繞,風一吹,花瓣便像雪片般落在綠色的球場上。
月歌剛推開鐵絲網門,就聽見裏麵傳來小學生帶著哭腔的求饒聲。
三個穿著隔壁高中校服的男生正把網球拍架在一個戴眼鏡的小男孩肩上,其中tallest的那個還故意把球砸在孩子腳邊,惹得同伴們鬨笑。
越前龍馬也愣住了,這場景,他在美國見到過許多次,網球場霸淩。
“這些人太過分了!”
月歌瞬間攥緊了手裏的網球包帶,擼袖子的動作剛做了一半,手腕就被一隻溫熱的手輕輕按住。
她回頭,撞進越前龍馬那雙亮得像琥珀的貓眼,他手裏的球拍斜斜搭在肩上,鴨舌帽簷下的嘴角帶著點漫不經心的弧度。
“用不著你出手。”
他怕那些人傷殘了……以前在美國,每一次月歌都會把那群人打趴下,可這裏是日本,剛剛都已經很丟臉了,他可不想再去一趟警察局,畢竟,相比較於美國,日本警察局算是挺勤奮了。
越前龍馬的聲音比平時沉了些,指尖輕輕鬆開她的手腕,轉身朝球場中央走去。
他的衣服下擺被風掀起,露出一小截線條幹凈的腰,明明身高比那幾個高中生矮了大半個頭,卻像棵挺拔的小鬆樹,往那兒一站就自帶壓迫感。
“喲,哪兒來的小不點?想英雄救美啊?”
圍觀的人群裡突然傳出兩聲嗤笑,一男一女手牽著手走了出來。男生染著黃毛,故意挺了挺肚子,用下巴點著越前龍馬。
“小朋友,毛長齊了嗎就敢管閑事?你這身高,跟人家女生談戀愛都不用踮腳吧?”
女生在旁邊笑得花枝亂顫,眼神裡的輕蔑像針一樣紮人。
月歌的臉“唰”地冷了下來,這不止戳到了越前龍馬的痛點,還戳到了月歌的痛點!
天知道!現在也就是越前龍馬能陪她了!
那群人一個個像打了激素一樣,竄的那麼高,隻有她和越前龍馬因為太過正常而和他們格格不入!
月歌剛要上前理論,卻被越前龍馬用球拍攔在了身後。他往前走了兩步,網球拍的拍麵精準地對準了那個人,語氣裡聽不出情緒,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
“我一個人,挑戰你們所有人。輸了,給那幾個小朋友道歉,再跟我身邊的人說對不起。”
“哈哈哈哈就你?”
黃毛笑得直不起腰,伸手就要去推越前龍馬的帽子。
“別逗了,我們這兒可是有五個人,你打得過嗎?”
越前龍馬沒躲,隻是微微偏了偏頭,鴨舌帽滑下來一點,露出眼底的冷光。
他沒再說話,隻是把網球從口袋裏掏出來,指尖輕輕一彈,球就像有了生命似的,在拍麵上彈了三下,發出清脆的“砰砰”聲。
那是他認真起來的訊號——月歌記得,以前看他打比賽時,每次準備發力前,都會做這個小動作。
周圍的人很快圍了過來,幾個小學生躲在月歌身後,偷偷扒著她的衣角。月歌看著越前龍馬的背影,她讓這群小朋友們不要擔心,她知道,越前龍馬是不想讓她動手。
好久沒見過越前龍馬打球了,月歌也忍不住有點手癢了!
她見過很多厲害的網球選手,有的技術精湛,有的氣勢逼人,可隻有越前龍馬,不管麵對多強的對手,都能保持這種從容。他就像一塊藏在璞玉裡的鑽石,平時看著低調,一到關鍵時刻,就會發出耀眼的光。
比賽開始的哨聲是旁邊一個老爺爺幫忙吹的。
黃毛第一個上場,他故意把球打得又高又遠,想讓越前龍馬接不到。
可越前龍馬隻是輕輕一躍,球拍像長了眼睛似的,精準地把球打了回去,而且角度刁鑽,正好落在黃毛身後的死角。黃毛踉蹌著跑過去,還是晚了一步,球在地上彈了兩下,滾出了邊界。
“運氣好而已!”
黃毛漲紅了臉,又發了一個快球。這次越前龍馬沒跳,隻是手腕輕輕一轉,球突然改變了方向,貼著地麵滑了過去,黃毛根本來不及反應,隻能眼睜睜看著球滾出界。
周圍發出一陣驚呼,月歌忍不住握緊了拳頭,嘴角不自覺地向上揚——這傢夥,還是這麼厲害。
接下來的幾個人,越前龍馬對付起來更是遊刃有餘。
他打球的時候和平時判若兩人,平時的慵懶和傲嬌都不見了,眼神專註得像在盯著獵物,每一個動作都乾淨利落,沒有多餘的花哨,卻招招致命。
有個戴眼鏡的男生想耍小聰明,打了個擦網球,越前龍馬居然在球快要落地的瞬間,用球拍把球勾了回來,而且力度剛好,球擦著網子飛了過去,落在對方的場地裡。
月歌站在旁邊,看著越前龍馬奔跑的身影,心裏像被什麼東西填得滿滿的。
去打比賽時,有無數個失敗者會在背後議論越前龍馬有個好父親,甚至在他每一場比賽贏得之後,大家也都會自然而然的去誇讚他的父親。
但她知道,越前龍馬從來不是靠天賦,他背後付出的努力,比誰都多。
最後一個上場的是那個女生,她明顯沒什麼信心,球打得歪歪扭扭。越前龍馬看出了她的緊張,故意放慢了速度,把球打得容易接一些。
可即便這樣,女生還是沒接幾個回合就輸了。她紅著臉,站在原地不知所措,黃毛也沒了剛才的囂張,低著頭不敢說話。
越前龍馬收起球拍,走到他們麵前,語氣依舊平靜。
“願賭服輸,道歉吧。”
他沒有得理不饒人,隻是用最體麵的方式,維護了該維護的人。
黃毛和同伴們不情不願地走到小學生麵前,小聲說了句“對不起”,又轉向月歌,含糊地道歉。
越前龍馬這才滿意地點點頭,拿起球拍,對著他們比了個經典的姿勢,嘴角勾起一抹張揚的笑:“你們還差得遠呢!”
這句話一出口,周圍立刻響起了掌聲,幾個小學生更是激動地跳了起來。
月歌笑著從包裡拿出毛巾和水,三步並兩步跑到越前龍馬身邊,把水遞了過去。
越前龍馬的眼神瞬間軟了下來,伸手就要接,可月歌卻突然縮回了手。
他愣了一下,疑惑地看向她,下一秒就看到月歌笑著擰開了瓶蓋,把水重新遞到他麵前。
“辛苦啦,我們的大英雄!”
越前龍馬的耳朵“唰”地紅了,他接過水,低頭喝了一口,冰涼的汽水順著喉嚨滑下去,卻沒壓住心裏的暖意。
她……把瓶蓋都擰了,讓他一點發揮的餘地都沒有。
他偷偷看了月歌一眼,她正笑著和小學生說話,陽光落在她的發梢上,像鍍了一層金邊。這一刻,他突然覺得,舟車勞頓的疲憊感都消失了,隻剩下滿心的輕鬆與歡喜。
就在這時,那幾個高中生偷偷想溜走,月歌突然轉過身,聲音清亮。
“喂,那個說接吻不用踮腳的!”
黃毛腳步一頓,尷尬地回過頭。月歌叉著腰,眼神裡滿是嘲諷。
“我告訴你,用你說的那種姿勢接吻,男的久了脊背會彎,女的老了會頸椎後傾。有閑心欺負小孩,不如去醫院看看自己那骨質疏鬆的身體!”
周圍的人都笑了起來,越前龍馬剛喝進嘴裏的水差點噴出來,他咳嗽了兩聲,紅著臉看向月歌,眼裏滿是無奈,卻又帶著點縱容。
黃毛他們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頭也不回地跑了。
月歌轉身,看到幾個小學生正圍著越前龍馬,眼裏滿是崇拜。她笑著走過去,蹲下身對孩子們說。
“姐姐教你們打網球好不好?”
孩子們高興地答應了,月歌拿起一個備用球拍,開始教他們握拍的姿勢。
越前龍馬靠在網球場的欄杆上,看著月歌的身影,心裏像被溫水泡過一樣柔軟。
他想起剛才月歌為他出頭的樣子,想起她擰瓶蓋時的小動作,想起她看他打球時眼裏的光。
他喜歡月歌,不止是青梅竹馬的情意,也不是時間的堆砌,而是,他和月歌有著靈魂共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