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雪山決戰拉開帷幕
第082章哈穆泰沉默了,他看看輿圖,誘敵深入這一招,對於他們這些首領來說,並不陌生,可問題是,把建奴引到雪山,自己還要活著出來。
這個難度不亞於在刀尖上跳舞,可以說是九死一生。
哈穆泰的眼神閃爍起來,張了張嘴,還冇有開始說話。
陳應笑道:「哈穆泰台吉,你知道我剛纔為什麼說你怕了?」
哈穆泰一愣。
「因為你現在有太多東西捨不得了。」
陳應淡淡道:「你有新納幾十名侍妾,有三千騎兵,有幾十個部落擁戴你當台吉。你怕死,怕輸,怕失去這一切。這很正常。可問題是,怕能解決問題嗎?建奴是什麼人,你們比我們更清楚,他們凶狠殘暴,你覺得就算投降建奴,你們會落一個什麼下場?」
孟袞道:「普通部眾還有可能活下去,作為奴隸活著————」
「不,普通人也不可能活著,能夠活著的隻有少年男女,或者青壯女子,壯年男子對建奴而言是不安全因素,他們為了以絕後患,會把你們大小頭目全部殺光,留下你們未成年的兒子,冇有長大的女兒————」
陳應接著道:「你們想想,如果現在不拚這一把,等建奴踏平了殺過來,殺了你的人,搶了你的牛羊,你們那些妻女、財產,還能剩下什麼?」
哈穆泰渾身一震,瞬間就醒悟了過來,他的今天,是用建奴的首領換來的,他與建奴早已結下了血海深仇,他現在上了陳應的船,已經騎虎難下了。
「陳大人,您就直說吧,到底要咱們怎麼做?」
陳應回到輿圖前,手指點在那片雪山區域:「首先從現在開始,你們所有人撤回各自部落,把老弱婦孺、牛羊物資,全部後撤到永寧港一帶,沿途所有能帶走的糧食、草料,帶不走的就燒掉,一粒糧食,一根草,都不留給建奴,建奴走到哪裡,哪裡就是一片白地。」
陳應不僅想要人為製造雪崩,埋了建奴三四萬大軍,還要堅壁清野,當然,想在奴爾於堅壁清野非常困難,他現在隻能做到這一步。
至於各部的老弱病殘,婦孺和孩子,撤到永寧港,也算是當作人質,隻要哪個部落首領,向建奴投降,他們的部眾,就會被當作財產,與其他各部瓜分。
「各部落精壯全部留下,由各首領指揮,你們的任務隻有一個,騷擾、拖延、誘敵。
不要硬拚,打完就跑。每拖一天,記一功。」
「最後————」
陳應指著珠舍裡的地方道:「等你把建奴引到這片區域,珠舍裡,這裡是一條狹長的山穀,兩邊是陡峭的山壁,隻有前後兩個出口。你把人引進去,然後從後山的小路撤出來。你們的任務就完成了,無論建奴進入山穀,多少人,剩下的事情,交給本官!」
珠舍裡是屬於長白山女真的一部,與錫伯部、索倫部一樣,同屬於海西女真的較大部落之一,在鼎盛時期,珠舍裡部也是擁有上萬部眾,三四千騎兵的部落。
隻不過,現在珠舍裡已經幾乎地名詞了,如果不是茅元儀送給陳應的地圖,他根本就不知道這個地方。
陳應望著眾首領道:「你們能不能做到?」
哈穆泰咬咬牙:「成!本台吉就賭這一把!」
孟袞也站起來:「卦勒察部,願隨大人一戰!」
「索倫部也追隨大人!」
其他幾個小部落首領也紛紛表態,議事廳內,原本凝重的氣氛,漸漸被一股決絕取代。
陳應看著這些海西女真首領,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就在幾個月前,他們還是被建奴追得四處逃竄的喪家之犬,如今,他們竟敢主動迎戰建奴大軍。
任何軍隊都是依靠勝利餵養的怪獸,這段時間以來,他們設陷阱、埋伏、打悶棍、偷襲,也狩獵了大量建奴的首級,漸漸培養起來了戰鬥的信心。
陳應笑道:「諸位放心,此戰若勝,本官親自為你們向朝廷請功。日後永寧互市,海西各部稅賦減半,兵器糧草優先供應。若有人戰死,家人由本官供養,子女送入沙河衛學堂讀書。」
「謝陳大人!」
陳應接著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此戰中,本官給諸位準備了一些小玩意,希望可以幫助到大家!」
陳應讓人擺上來的是罐頭,一聽五斤重的羊肉或豬肉罐頭,牛肉則是冇有,因為陳應也需要大量的牛。
這種罐頭可以直接食用,當然,也可以加熱後食物,一聽五斤重的特大型罐頭,就是一口小鍋。
接著就是生石灰髮熱包,煤油打火機,手套等裝備,這些東西,陳應並冇有出售,而是白送。
陳應現在也是有錢人了,他用建奴的首級與遼東軍達成了交易,以一千七百餘匹戰馬,換了三百八十顆建奴的真首級,平均每顆首級換四匹多戰馬。
明朝一匹戰馬至少要值二三十兩銀子,隻要是正常的部隊都不會做,因為這是虧本的買賣,一顆建奴首領,朝廷賞賜僅五十兩銀子。但偏偏,遼東軍或者說整個晚明時期的軍隊都屬於不正常的。
在他們看來,一千七百匹戰馬固然價值不菲,但是三百八十枚首級卻可以讓他們官升一級,甚至籍此戰功飛黃騰達,怎麼看都是拿首級更劃算。
再說,這戰馬是朝廷提供的,又不是他們自己花錢買的,送出去也冇什麼可心疼的升官之後再向朝廷要就是了。
除了一千七百餘匹戰馬以外,陳應還用六百八十三顆首級,交易了十萬石糧食,當然這些糧食都是軍糧,同樣也是朝廷的糧食,他們依舊可以升官發財。
陳應其實也不算是助紂為虐,因為能夠拿出戰馬和糧食交易的將領,人家冇有關係嗎?擁有關係,還不能升官嗎?人家這麼做,其實也是典型的間接向魏忠賢送禮,他們不相信,陳應有能力搞到近千顆真建奴的首領。
在他們看來,陳應隻是白手套,這肯定魏忠賢忽悠了某個建奴部落,趁其不備,一舉拿下了對方,這些首級,不少人臉上的表情不是惶恐,也不是猙獰,而是驚訝,這說明他們是被偷襲殺死的。
現在陳應有了戰馬,也有了糧食,也有了與建奴決以高下的本錢,幾乎與此同時,登州水師甚至連平海營也出動了,登州水師的運輸能力幾乎火力全開,他們不是從大鹿島往永寧港運人,就是從天津港向永寧港運輸物資。
大量火炮,炸藥以及各種裝備,一船一船往永寧港運,永寧城原本計劃中的內城,還冇有完全建好,就發現,這座小城已經不夠用了。
冇有辦法,鋼筋水泥直接澆築外城牆,整個城池擴大六倍有餘,甚至比大鹿島還要大,隨著更多的軍戶和工匠抵達永寧,無論是造船,還是建城的速度大大提高,更為關鍵的是,隨著陳應從大鹿島撤離,毛文龍冇急,朝鮮人反而急了。
原本他們組織朝鮮百姓挖礦,可以賺取大把的銀子,別看鐵礦石不值錢,煤炭也不值錢,但是他們卻可以與大鹿島換取其他物資,比如四輪馬車、上好的絲綢、瓷器、還有各種大明製式的傢俱,這些東西在朝鮮都是硬通貨,也是暴利。
朝鮮人抵達大鹿島,向陳大牛打聽陳大人的用意,得到陳大牛明確回復,這些朝鮮人也不放心,他們甚至加快了出貨速度,趁著陳應未撤離前,大賺一筆。
隨著陳應完全決定,參加雙城衛互市聯盟的海西女真各部,開始大規模撤退,他們先一步抵達雙城衛,牛羊被驅趕著向南,馬車載著老弱婦孺,沿著新修的驛道,緩緩向永寧港方向移動。
原本錫伯部的駐地,隻有空蕩蕩的搭建過帳篷的痕跡和熄滅的篝火,吃剩的骨頭,與此同時,哈穆泰率領三千精壯,消失在茫茫林海中。
又過了三日,建奴前鋒抵達錫伯部,代善策馬望著空蕩蕩的營地,臉色鐵青。
「人呢?」
「回貝勒爺,都跑了,連一粒糧食都冇留下。」
代善咬牙切齒:「追!往東追!我就不信,他們能跑上天!」
建奴八旗中,有很多都是痕跡專家,他們擅長觀察痕跡,也會分析,馬上就根據遷徙的痕跡,判斷出老弱婦孺南下了,但青壯卻北上了。
代善聽到匯報,微微皺起眉頭,他心中升起一絲不祥的預感。
果然,建奴軍隊駐紮的營地附近有一條可以取水的小河,他們晚上的時候,很多人直接從河水裡取水喝,到了半夜,巡邏的士兵發現,從上遊飄下來數百上千隻各種動物的屍體,這些動物的屍體,早已腐爛發臭,還有很多長滿了蛆蟲。
「噦————」
巡邏的建奴瞬間就吐了,他們意識到不對勁,趕緊向代善匯報,代善來到河邊,氣得臉色鐵青,他也喝了河裡的水。
「噦————」
整個右翼大營四旗建奴,吐得昏天暗地,而此刻,三十裡外的小河上遊,哈穆泰正蹲在一塊岩石後,他喃喃道:「爺爺教你們一個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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