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最值錢的是需求
第076章雙城衛東城,隨著陳應的代理人戰爭開啟,原本陳應還非常擔心,蘇納部會直接進攻雙城衛,可問題是,蘇納部並沒有進攻雙城衛。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讚 】
這主要是因為,跟著蘇納前來雙城衛北部興凱湖附近抓捕海西女真時,蘇納的長子蘇克薩哈,陪同著女真貴族,愛新覺羅·漢岱率領三四百人馬,殺向興凱湖附近的多古部,多古部是一個隻有六七百人的小部落,根本沒有抵抗能力。
短短半個戰鬥後,這個多古部就被斬殺殆盡,老弱婦孺,要麼被殺,要麼被迫投降,其中包括多古部首領席布倫的女兒多古海倫,這個海倫算是多古部的第一美女。
不僅僅是在多古部,就算是在相鄰的部落中,海倫也有無數仰慕者,海倫其實是女真語水獺的意思。
在海倫被抓以後,一位仰慕海倫的勇士布占岱,偷襲了蘇克薩哈的臨時營地,蘇納的長子蘇克薩哈,被布占岱割了腦袋,布占岱帶著數十名部眾,帶著解救的海倫逃跑,蘇納得知這個噩耗後,勃然大怒,收攏人馬,追擊布占岱。
事實上,蘇納的前鋒距離雙城衛城僅不足三十裡,好在陳應的運氣不錯,半個多月以後,陳應就不太擔心了,因為登州水師運輸著從大鹿島的五千餘移民抵達海參崴,蘇媚在得知陳應想要在雙城衛發展基地,她敏銳的意識到,陳應的心非常大。
這五千名青壯工匠,是從大鹿島挑選出來的,大部分都是有大明遼東軍各軍戶組成,他們不僅可以做工,也能打仗。
隨著這五千軍戶而來的,還包括大量的裝備,特別是火炮,原本陳應準備給大鹿島建立一個炮兵司,共計五十門連環雷霆炮,還有兩門三寸重炮。
就在這些援軍抵達以後,陳應馬上給蘇媚寫信,讓蘇媚組織人手先期抵達海參崴,並且在海參崴建立造船廠。
大鹿島雖然已經建立了建造船,可問題是,大鹿島隻是一個島,資源極度匱乏,幾乎沒有的原材料,都需要從外麵運輸,對朝鮮的依賴性極強,如果按照歷史上時空發展,朝鮮很快就會倒向建奴。
朝鮮方麵肯定會阻斷與大鹿島的合作,沒有原材料,大鹿島的這近十萬人,就會坐吃山空,成為陳應的負擔。
海參崴是溫帶氣候,三麵環山,丘陵環抱,金角灣為天然良港,關鍵是這裡的麵積太大,根本就不是大鹿島可以相提並論的。
陳應在沒有前來雙城衛之前,確實是想著依託大鹿島發展基礎工業,可問題是,現在有了更好的選擇,他實在沒有想到,女真人崛起以後,直接廢棄了遠東,隻是把海西女真的領地當成狩獵場,時常過來搶一圈。
陳應非常清楚歷史,接下來一段時間內,努爾哈赤為了穩定內部,會先進攻科爾沁與吃喀爾嚓蒙古,直到天啟五年八月,柳河之戰後,孫承宗被罷官,換了高第上台,他才會發起新的攻勢。
這一年多的時間內,是陳應好的發展時期,他本著悄悄進村,決定把海參崴先建立起來,海參崴,背靠遼東,還有大量的天然木材可以利用,更為關鍵的是,這裡可沒有東江軍,就連在海中抓魚,也可以捕撈大量的魚獲。
就在陳應接連向雙城衛以及海參崴沿線調人調物資的時候,雙城互市聯盟的各部首領,帶著斬獲的首級,來到雙城衛,自然是想找陳應兌換物資。
東城城守府,陳應坐在上首,麵前的長桌上堆滿了各部落送來的戰報和繳獲清單,孟袞、哈穆泰等數十名首領分坐兩旁,個個眉開眼笑。
陳應看著戰報,海西女真各部首領,基本上沒有什麼文化,大部分不會寫字,這些戰報,看著筆跡,就是由翻譯撰寫的。
其實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居然前前後後斬殺四千兩百餘人,其中真正算是精銳旗丁的僅八百七十三人,其他的都是老弱病殘,用來湊數的。
要知道,這可是將近三個牛錄的精銳,整個建奴現在不過兩百二十多個牛錄而已,居然靠這種方式,幹掉建奴三個牛錄。
在袁崇煥的所謂寧遠大捷,事實上斃敵僅五百餘人,建奴自己承認的,肯定會縮水。陳應非常高興,按照這個發展下去,建奴絕對會肉疼。
更為關鍵的是,這些部落會慢慢培養起來信心,他們會用這種方式發財。
「陳大人,您這法子太妙了!」
孟袞抹了把嘴上的酒漬,眼中滿是興奮:「卦勒察部按您說的,隻摸營,不動刀,一百五十七顆首級,一箭沒放,那些正藍旗的蠢貨,到現在恐怕還以為手下是逃了呢!」
哈穆泰更是笑得合不攏嘴:「我那邊更痛快,專挑他幾百人的小部落,一鍋端,男人全宰了,女人孩子牛羊馬匹,全帶回來,陳大人,那些個女人裡,有幾個長得還真不錯————」
一個年輕首領插嘴:「哈穆泰,你帶回來的人裡,可別混進建奴的探子!」
「放心!」
哈穆泰拍著胸脯:「我親自審過,都是正經海西人,被建奴掠去當奴的,現在能回來,高興還來不及呢!」
陳應端起酒碗,示意眾人安靜:「諸位,這幾日的戰果,本官很滿意,四千三百七乾一顆首級,加上掠回的牛羊人口,足夠讓建奴肉疼一陣了。但————這隻是開始,建奴不是傻子,他很快就會查到雙城衛。到時候,他派來的就不是幾百散兵,而是成千上萬的正藍旗主力。諸位,做好準備了嗎?」
廳內安靜下來,眾首領麵麵相覷,興奮之情稍斂,代之以凝重。
孟袞咬牙道:「陳大人,咱們既然敢動手,就不怕他們來!卦勒察部這些年被建奴欺壓,多少族人死在他們的刀下?早夠本了!」
「對!錫伯部也不怕!」
「跟他們乾!」
陳應抬手壓下眾人的激昂,沉聲道:「硬拚,咱們不是對手。但在這片林子裡,咱們有他們比不了的優勢,熟悉地形,擅長隱匿,來去如風。隻要不跟他們硬碰,就能像這幾天一樣,一點點磨死他們。」
孟袞道:「陳大人,那————首級?」
「你們想換什麼,可以自由交換!」
陳應笑道:「本官準備了大量的貨物,有鋒利的寶刀,鋒利的長槍,還有堅固的鎧甲,雪白的鹽,還有大量的物資,你們想要什麼都有,你們繳獲的牛、
羊、馬匹,也可以帶回雙城衛,本官按價收購!」
翌日清晨,雙城衛東城和西城之間的的空地上,互市開張了。
說是互市,其實更像是陳應單方麵開設的軍需補給站,一百五十輛四輪馬車大車排成一列,車上滿載著沙河衛工坊這幾個月加班加點趕製出來的貨物。
雪鹽用紙袋裝著,堆得像小山,精鐵打造的刀槍箭矢,寒光閃閃,上百副嶄新板甲掛在木架上,陽光下泛著幽冷的金屬光澤,還有成捆的布帛、一箱箱的茶葉、甚至還有幾車從大鹿島運來的羊肉罐頭。
但最吸引那些部落首領目光的,是擺在最顯眼位置的武器,那種削鐵如泥的唐橫刀,一柄換一顆首級,能抵擋重箭的板甲,一副換五顆首級;精鐵箭頭,一百支換一顆首級。
「這刀————真能削鐵?」一個後加入的年輕首領蹲在攤位前,眼睛直勾勾盯著那柄橫刀,手伸了又縮。
陳應身邊的陳永仁抽出刀,隨手將一根鐵釘拋起,刀光一閃,鐵釘斷成兩截,切口光滑如鏡。他把刀遞過去:「自己試試。」
年輕首領接過刀,激動得手都在抖,他找了塊廢棄的甲片,狠狠砍下去,甲片應聲而裂,他當場跳起來:「換!我換,我有二十三顆首級!」
「可以換二十三柄刀,不過今天第一次開張,給你一個優惠,二十三顆首級,我送你一柄刀!」
這個首級送來的二十三顆首級,可不是充數的老弱病殘,而是清一色的年輕首級,這應該是伏擊了一支建奴的偵察小隊。
旁邊立刻圍上來一群人,七嘴八舌地喊著自己的需求。
「我要鎧甲,五十顆首級,我湊夠了,可以換————」
「十副!」
「箭頭!箭頭!我那兒還有一百多顆,全換箭頭!」
「鹽!先給我來十袋鹽————」
孟袞站在不遠處,忍不住對身邊的哈穆泰感慨:「老哈,你說陳大人圖啥?
咱們用首級換他的刀、換他的甲,回頭再去殺建奴,再拿首級來換————他這不是賠本買賣嗎?」
孟袞的問題,其實也是陳永仁最想問題的問題。
他真不知道陳應到底圖啥,這種血淋淋的首級,有什麼用?
陳應此時正觀看著手底的軍戶,用石灰醃製首級:「賠本?怎麼可能賠本?
把這些首級轉手賣給遼東軍,一顆能換多少銀子你知道不?」
「多少?」
「朝廷賞銀是五十兩一顆,但遼東軍那些軍官根本不稀罕銀子,他們要的是這個,升官,首一級白甲,士兵能直接提拔成正五品千戶。你想想,那些在邊關熬了一輩子的老兵,想不想拿顆首級換個官身?那些家有餘財的商賈,想不想買顆首級給兒子換個前程?我手裡的這些建奴首級,在遼東那邊,可是硬通貨!」
陳永仁倒吸一口涼氣,看著陳應,眼神裡多了幾分敬畏,陳應行事果然還是很有深意,他跟著陳應也沒有算白學,他用建奴的首級,與遼東軍建立聯絡,到時候,混個臉熟以後,就可以向遼東軍推銷他們的軍械。
陳應淡淡地道:「打仗不能光靠熱血,還要算帳。海西女真有了刀甲,能殺更多建奴;建奴被殺得越狠,就越顧不上這邊;咱們這邊穩住了,就能源源不斷地給他提供首級;他把首級送去遼東,就能換來更多的支援。如此迴圈往復,咱們的力量越來越大,建奴的勢力越來越弱。這纔是真正的長久之計。」
這場用首級易物的互市持續了三天,各部落首領帶著部下進進出出,用堆積如山的首級換走了成車的刀槍鎧甲,用成群的牛羊換走了成袋的雪鹽茶葉。
陳應的帳房先生們忙得腳不沾地,一筆筆帳記得飛快。
到第三天傍晚,當最後一個部落滿意地離開時,負責清點的陳永仁跑來向陳應匯報:「乾爹,都清點完了,咱們一共收進首級五千四百三十一顆,其中精銳旗丁一千零八十九顆,其餘是老弱。換出去的貨物,橫刀一千三百五十二柄,鎧甲二百三十七副,長槍六百餘支,箭頭兩萬三千餘枚,雪鹽八千餘斤,布帛三千餘匹,茶葉兩千餘斤。另外,用糧食收購的牛羊馬匹————牛一千二百餘頭,羊七千餘隻,馬六百餘匹。」
陳應笑道:「這個生意妥了,以後還有更多首級!」
陳永仁愣了愣:「更多的首級?」
陳應點頭:「這些刀甲會讓各部落對咱們產生依賴,他們用慣了咱們的刀,穿慣了咱們的甲,以後就會一直來找咱們換,久而久之,這條財路就徹底握在咱們手裡了。至於這些首級————你太小看它們了。遼東軍那邊,缺的不是銀子,是功勞。一顆精銳旗丁的首級,能讓一個老卒從普通士兵變成百戶、千戶,能讓一個商賈子弟花錢買來官身。這個需求,比多少銀子都硬。」
「可咱們怎麼運過去?怎麼賣?」
「已經有人來談了。」
陳應微微一笑道:「昨日,馬世龍派來的密使就到了。他們願意用軍馬、用糧草、用咱們需要的任何東西來換。」
陳永仁眼睛一亮:「那咱們豈不是————」
「還早。」陳應擺擺手,「這隻是開始。等建奴反應過來,真正的仗還在後頭。但至少現在,咱們手裡有了能跟遼東軍討價還價的籌碼。有了這些籌碼,沙河衛就不再是那個可有可無的邊角衛所了。」
他拍了拍養子的肩膀:「記住,這世上最值錢的東西,不是銀子,不是貨物,是人情,是需求,是你手裡有別人想要的東西。咱們現在,有了。」
另外一邊,莽古爾泰終於察覺到了一絲線索:「錫伯部甚好,爹個鳥,不把錫伯部滅了,我咽不下這口氣————集合正藍旗所有旗丁,給本貝踏平錫伯部!」
PS:祝大家除夕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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