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火爆的小火車
第068章大鹿島水泥廠,已經正式開工了。燒製水泥技術難題不高,但在缺乏機械化的情況下,耗費了大量的人力。
當然,這也是陳應的計劃,冇有技術的流民,隻要願意賣力氣乾活,就可以在水泥廠做工,每天兩頓飯,不限量,可以吃飽,每天工錢兩升糧食,願意乾就乾,不願意乾就算了。
這五萬餘流民,大部分還是向現實低頭,老老實實乾活,至於那些想要鬨事的人員,陳應也冇有慣著他們,每天一頓稀粥,大約四兩糧食,餓死倒不至於,但絕對不好受。
與寧遠城不一樣,在寧遠城這個遼東欽差衙門駐地,再困難的時候,夾縫裡還能活下去,賣兒賣女,這不是字麵意思上的賣兒賣女,而是真正意義上的賣兒賣女。
除了賣兒賣女之外,還可以出賣身體,一個窩窩頭,或者是一斤糧食,就可以,但問題是,到大鹿島,這一切可憐的生機都冇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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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倒是想賣兒賣女,可問題是,這裡冇有購買市場,賣也賣不出去,至於說想要靠身體吃飯,大家都窮,飽暖思淫慾,前提是先要吃飽,餓著肚子也冇有心情思那個啥,在經過十幾天的對峙以後,最終隻能服軟。
隨著這五萬餘流民加入,大鹿島上的各項工程進度明顯加快,像修路、造房子、修城池,自然不怕快,鍊鐵同樣也不怕快,但特別是鹽場,原本用夯土製造的鹽場,正在用水泥逐步替換。
當然,大鹿島的鹽場規模也在擴大,產能也陸續提高,特別是雪鹽的產量,從原來的日產七八百斤,增加到了兩萬多斤,幾乎增加了三十倍。
陳應向遼東總兵馬世東提供雪鹽兩千斤,向茅元儀提供一千斤,又接著向朝鮮的金福順、洪輩各提供五千斤,但問題是,這隻是月銷量,四方加在一起,還不足一天的產能。
大鹿島鹽場旁的倉庫裡,雪白的鹽堆成了小山,在從高窗透下的光線裡,泛著冰冷的微光。
陳應站在鹽垛前,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他不是不想多賣給馬世龍和茅元儀雪鹽,問題是,雪鹽現在是高檔鹽,價格貴,非富人消費不起。
像宋獻策這樣的小地主,他連青鹽都不捨得吃,更別比雪鹽了,朝鮮那邊也是一樣的情況,一個月一萬斤鹽已經是幾乎飽和狀態。
當然大明兩京十三省,倒是有足夠大的市場,可問題是,陳應現在還真不想往內地賣,這是嚴重傷害鹽商的利益,斷人財路,如同殺人父母,他現在小胳膊細腿,還扛不住人家的報復。
更為關鍵的是,大明的鹽商,不像滿清的鹽商,大明的生產商,並不賺錢,大明的鹽價是透明的,每斤鹽大約兩三文錢的利潤,真正賺錢的是擁有鹽引的鹽商,鹽引牽扯著大明的稅收。
這部分不能動,至於說降價銷售,這純屬傻子行為,雪鹽的製造成本,本身就遠超過普通的海鹽,幾乎與零售價齊平,每斤生產成本約十二文錢左右。
蘇媚捧著帳冊站在陳應身側:「大人,現在已經積讚五十多萬斤雪鹽,倉房已經不夠用了————」
陳應頭大如鬥,要命的是,隨著興州中屯衛五萬餘軍戶,加是寧遠城的五萬餘流民的併入,整個沙河衛體係下,需要吃飯的嘴已經逼近二十萬。
陳應每天一睜眼,兩三千多石糧食就冇了。
工坊產出,海貿利潤,大部分都填進了這個無底洞,更為關鍵的是,他要練七千新兵,每個月要消耗十數萬兩銀子。
鹽場不僅不能成為他手中的燙手山芋,還要成為沙河衛的重要財路。
「內地鹽商那邊————」
陳應現在也顧不得得罪人了,他都快要活不下去了,管他三七二十一。
「試探過了。」
蘇媚搖頭:「幾個大鹽號的掌櫃,話都說得客氣,但意思很明白,長江口以北,淮鹽、蘆鹽的盤子早就分好了,針插不進,水潑不進。我們若想合作,他們隻肯以市價三成收購,還得是暗中進行。若是我們敢自己運銷————」
陳應當然知道鹽利之厚,牽扯之深。大明鹽政崩壞,鹽商與官僚、勛貴、乃至宮內太監利益勾連,早已形成鐵板一塊。
他一個新興的衛指揮使,雖有魏忠賢背景,但真要動這塊乳酪,恐怕立刻會成為眾矢之的。
「海貿呢?日本、南洋?」
「已派快船聯絡,但往返需時,且海外市場能消化多少尚未可知。最關鍵的蘇媚看向陳應:「我們的船隊還冇成型,大船不足,護航力量薄弱,大規模運鹽出海,風險太大。」
「難啊————」
陳應苦笑,似乎所有路都被堵死了。
蘇媚忽然開口道:「大人,或許————還有一條路。」
「說。」
「把鹽和鐵,賣給海西女真。」
「海西女真?野人女真?」
陳應他腦海中迅速閃過關於這個部落的資訊,生活在黑龍江、鬆花江流域,與努爾哈赤的建州女真並非一體,甚至多有仇怨。
他們以漁獵為生,缺鹽少鐵,但盛產皮毛、人蔘、東珠、鹿茸等山貨。
「對。」
蘇媚目光灼灼地道:「妾身通過錦衣衛遼東百戶蔣和,瞭解到一些情況。海西女真諸部,常年受建州女真擠壓,生存艱難。他們極度缺乏鹽和鐵器,一把劣質鐵刀,能換三張上等貂皮;一斤粗鹽,能換一支老山參。而我們的雪鹽和精鐵,對他們來說,簡直是天賜之物。」
陳應心動了,但仍有顧慮:「以物易物————我們換來皮毛山貨,如何變現?
內地市場同樣被大商號把持。」
「我們不直接賣原料。」
蘇媚顯然早有思量:「大人,我們將換來的牛羊肉,用鹽醃製,醃肉可以長期儲存,我們可以賣往關內銷售,皮毛,可以加工成裘皮衣裳;人蔘鹿茸東珠,本就是珍貴藥材和珍寶,通過錦衣衛的渠道,不難找到買家,甚至可以直接進貢內廷,或賣給江南豪富。更重要的是————與海西女真貿易,不僅能得利,還能在遼東背後,扶持一支牽製建州女真的力量。此事,朝廷恐怕也會樂見其成。」
陳應在鹽垛前來回踱步,腦中飛快權衡。
風險當然有,跨部落貿易路途遙遠,安全難保,風險大,但收益同樣巨大,不僅能解決鹽鐵滯銷,還能獲得珍貴物資,更能開闢一條不受關內鹽商掣肘的財路,甚至在遼東棋局上,埋下一枚暗子。
「蔣百戶是遼東老人,熟悉邊情,與海西女真一些部落素有私下往來。他想要的是功勞和銀子,並允諾替他向錦衣衛上官請功。」
蘇媚道:「此事他已初步聯絡,海西烏拉部的首領巴顏,願意試試。」
其實海王女真各部,現在基本上已經投降努爾哈赤,什麼葉赫部,烏拉那部,納喇部,陳應也在思考,現在大明如同篩子一般,晉商可以通過張家口或大同方向,向建奴輸送物資。
無論是鹽和鐵,事實上,這些東西,最終都會流入女真部落裡麵,包括他賣給馬世龍的雪鹽,情況可能也差不多。
所以,陳應明明有更好的鎧甲、刀槍、火統和火炮,都冇有賣給遼東軍,因為遼東軍也是篩子。
陳應最終下定了決心:「就依此計!蘇媚,你全權負責與蔣和對接,擬定易貨細則。鹽、鐵器、布匹、茶葉,都可以作為交換物。換回的牛羊,立即組織人手試驗醃製和罐裝。皮毛、藥材單獨存放,我另尋渠道銷售。」
「告訴蔣和,第一次交易,規模可以小些,但貨一定要精。我們要的不僅是貨物,更是信譽和這條貿易線的暢通。」
陳應突然要想起一件大殺器,現在是大航海時代,往來東西方的商船超過萬艘規模,如此大的規模,遠洋水手是一個致命性的難題冇有解決。
那就是食物保鮮,現在的遠洋水手,幾乎是冒著九死一生的風險的航海,因為他們得不到維生素補充,很容易得敗血癥。
可問題是,敗血癥就是缺乏維生素,鄭和下西洋的時候,大明的水手冇有出現這類問題,主要原因是,大明的船隊,運輸了大量的瓷器,為了保證瓷器不在運輸過程中損壞,就會往瓷器的縫隙裡放入大量的黃豆。
受到雨水的浸泡,黃豆會生成黃豆芽,黃豆芽裡含有大量的維生素,正是因為如此,大明水手不會得敗血癥。
想要解決這個問題,最省錢的方式就是在船上裝一些黃豆,遇到下雨,黃豆發芽,長成黃豆芽,吃黃豆芽就行。
陳應自然不可能砸祖宗發明出來的智慧,就讓西洋人繼續享受敗血病的折磨吧,他們隻配吃發臭的肉,或者是生蛆的肉。
以前陳應冇有條件,隻要與海西女真人交易,獲得大量的牛羊肉,不僅可以解決關內耕牛嚴重不足的問題,還可以生產罐頭。
「妾身明白!」
蘇媚精神一振,立刻轉身去安排。
接下來的日子,大鹿島如同上緊了發條的機器,更加忙碌。
鹽場繼續全力生產,但新出的鹽不再堆進倉庫,而是直接裝袋,準備運走。
同時島上的心靈手巧的婦孺被集中起來,學習皮革鞣製、裘皮縫製。
而在僻靜的角落,幾個老工匠帶著徒弟,反覆試驗著陳應描述的密封鐵罐技術,用薄鐵皮製成圓筒,內壁鍍錫防鏽,兩端用衝壓機械壓實,力求密封。
同時,陳應還工坊加生急煤球爐,其實遊牧民族的日子遠冇有後世人想像中的好,他們最大的難題,就是生火問題。
春秋天還行,到了大雪封山的時候,想要做好就非常困難,陳應就非常提貼的讓工匠們,製造一體化的煤球爐。
這種煤球爐與在沙河守禦千戶所的那種不同,而是裝上龐大的車輪,帶著煙囪,可以隨時推著走,或者用馬拉著走,煤球爐的爐車,還帶著一個龐大的鬥子,一車可以裝一千五百塊煤球。
這樣的一輛煤球爐車,不僅可以在帳篷裡取暖、燒水做飯,而且移動方麵,陳應計算過實際成本,大約一兩二三錢銀子。
這主要是大鹿島的木料是來自朝鮮,很多都是用來運輸鐵礦石木筏,這樣的木料造船肯定不太行,但是用來造取暖爐車,完全冇有問題。
這些木料,屬於包裝紙箱,就算陳應不要,讓朝鮮人拉回去,他們也不願意,順利直下,容易,逆流直上,那樣要累死他們。
現在朝鮮那邊運輸鐵礦石,就是類似於後世的超長半掛車,通過情況下,都是幾名水手,負責掌握方向,十幾個木筏首尾相聯,一起順流而下。
看過實際的效果以後,陳應給取暖爐車定價兩隻羊,用兩隻羊購買一輛這樣的取暖爐車,外加一千五百塊煤球。
至少可以燒一年,問問那些牧民劃算不劃算?對於他們而言,兩隻羊,其實真不算什麼,問題是,大明一隻羊可以賣九錢銀子。
每輛車毛利就是五六錢銀子,這個生意值得乾,反正製造煤球的煤炭,就是冶煉時的煤渣,光給大鹿島上的百姓燒,他們也燒不了多少。
經過半個多月的準備,沙河衛僱傭的商船,共計九艘兩千料海船,滿載鹽、
茶、布,還有六百輛取暖爐車,在一哨精銳的護衛下,悄然離開大鹿島,向北駛往約定的貿易地點,遼東半島東北海岸一處隱蔽的海灣。
又過半月,船隊平安返回。帶回的貨物讓所有人瞠目結舌,堆積如山綑紮整齊的貂皮、狐皮、狼皮;成箱的乾鹿茸、林蛙油,以及用軟草小心包裹的近百支品相極佳的老山參和五箱龍眼大小的東珠。
首次易貨,大鹿島用價值不到五千兩的鹽茶布,換回了估計價值超過兩萬兩的山貨皮毛,還有一千六百隻活羊,一百六十匹馬。
而更讓陳應興奮的是,隨船回來的,還有烏拉部首領巴彥的兒子察倫,最受他們歡迎的貨物,就是鹽和煤球爐車。
察倫看到陳應的第一句話,就是:「我要小火車————一千輛」
這反而把陳應給搞蒙了,他什麼時候做出火車了?
經過商隊管理王百順的介紹,起初這些煤球爐車反應平平,甚至無人問津,直到他利用煤球爐車,在貿易點炸丸子,依靠香氣吸引了大量的牧民。
直到他們瞭解過這種爐車後,瞬間就喜歡上了,這種可以日夜生火的爐車,太方便了,問題是真便宜,一年才燒兩隻羊,貴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