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5章
陳應其實真冇有看上這單生意,別看五萬兩銃刀,總價隻有七萬五千兩銀子,看在魏忠賢的麵子上,他僅能拿到九成,也就是六萬七千五百兩銀子。
理論上,這其實還有的賺,但問題是,要是這麼簡單,那就太小瞧大明官員撈錢的本事了,他們會用廉價的陳糧,或者是工匠來抵償貨款。
問題的關鍵是,魏忠賢那裡還要再送一份,他基本上等於白乾。
陳應裝著可憐兮兮的樣子道:「哎呀,這下虧大了!」
「虧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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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九成有些難以置信地道:「怎麼會虧錢?」
「朝廷的銀子太要,現在才幾月?想要要錢,至少要等夏糧收穫之後,朝廷的夏稅押送到京城,快了說,也要七八月份,要押上大半年!」
陳應苦笑道:「這不是要了老命嗎?」
盧九成一臉愕然:「陳大人,你是說……」
「當初為了讓陛下高興高興,我就少報了費用!」
陳應一臉無奈地道:「本以為隻是一兩萬把柄,虧個幾千兩銀子,陳某還能虧得起,現在五萬把,我……唉……」
陳應非常清楚,會叫的孩子會奶吃,希望盧九成把這話能夠傳到魏忠賢的耳朵裡。
生產銃刀的工作,基本上不用陳應操心,反正現在軍械局銃刀是黃永祥負責,由於黃永祥發明瞭銃刀,也就是三棱式的軍刺,陳應不僅提拔黃永祥擔任軍械局的把總。
別看在邊軍體係裡,正七品的把總已經算是基層軍官了,管理五百人馬,相當於營級軍官,可在衛所體係裡,這個正七品,隻相當於總旗官。
黃永祥不僅僅被提拔為了總旗,還賞賜了十畝地,外加一畝地的宅基地,至於說建房子所用的磚瓦,也被陳應直接免除了。
此時在沙河守禦千戶所引起了轟動,此時陳應將天啟皇帝送給他的兩千六百畝的皇莊,先後賞出去了二百七十餘畝。
同時,陳應還在各局內建立了工匠體係,他冇有按照八級工來定級,而是按照學徒、初級工、中級工、高階工,技師五個等級。
每個等級的工匠,享受不同的待遇,比如說學徒工的待遇與普通流民一樣,享受初級工一半的糧食,也就是每天一升半糧食。每個月四石五鬥,冇有工錢。
初級工對應是普通軍戶,每個月有一石糧食,五錢工錢,別看似乎不多,可問題是,現在糧食價格基本上徘徊在一兩二兩至一兩三錢銀子之間。
也就意味著一個普通軍戶或初級工匠,可以實際拿到相當於一兩七八錢銀子,這個待遇,在大明已經算是高薪收入了。
大明的工作機會少,雖然冇有統一的固定數額。綜合來看,普通工人的月收入大致在三錢銀子至七錢兩白銀之間,大部分支付的還不是銀子,而是糧食。
像陳應這樣的給糧食又給錢的待遇,放在大明,唯有掌握著一定技術的工匠,才能拿到這個待遇,可問題是,沙河守禦千戶所的初級工,僅僅是合格工匠,意味著這個工匠能夠獨立完成工作而已。
至於說像中級工,可以負責獨立完成工作,擁有一定的技術,可以負責承擔工段管理和技術指導,他們可以享受從七品官員的待遇。
這樣的待遇月俸就是七石糧食,陳應這邊採取的是給糧食三石五鬥,外加三兩五錢銀子,可問題大明的官員理論是上七石糧食,可實際上是拿不到的。
但凡在沙河可以評為中級工,那就可以進行高收入人群,養活一家五口人,絕對不成問題。
高收入,也極大的刺激了工匠們的工作熱情,他們都在努力鑽研技術,改進生產工具,或者是想儘辦法,改進生產工藝,提高生產效率。
就像銃刀工作,黃永祥也在努力提高,比如說現在的銃刀,由於冇有卡槽,在實戰過程,還容易脫落,可問題是大明的火銃並不是統一的口徑,無法做到嚴絲合縫。
黃永祥根本槍炮局,生產佛郎機式子母炮的炮閂結構,生產了雙栓結構,就可以完美解決了不牢固的問題。同時他優化生產工藝,降低生產成本。
現在的五萬柄銃刀,陳應反而比第一批兩萬柄降低的成本,隻不過,陳應就是表現出不耐煩的樣子,哭窮。
現在他這才明白,想要建造一座類似於山東藍翔技術學校,需要花多少銀子,這麼一座學校,根本就不是幾萬兩銀子可以搞定的。
盧九成很自然的將陳應的抱怨告訴了魏忠賢,魏忠賢聽後,哈哈大笑起來:「陳伯應真是有意思,咱家的眼睛不瞎,能不知道一柄一斤五兩重,精鋼打造的刀值幾兩銀子,一兩五錢銀子……這下虧大了吧!」
魏忠賢其實明白,陳應是想要好處,畢竟他已經送給了自己四萬兩銀子,這可是目前為止,他收到的最大一筆賄賂。
作為大明钜貪的九千歲魏忠賢,他在崇禎元年被抄家的時候,隻抄到了三萬九千餘兩銀子,那麼問題來了?
魏忠賢的銀子呢?
答案很簡單,他弄了不少銀子,可是天啟皇帝要花錢,九邊軍隊鬨餉,天啟讓國庫出錢,國庫冇有銀子,為了安撫軍隊,魏忠賢也會拿出自己的銀子,辦朝廷的事。更何況,天啟皇帝雖然信任魏忠賢,但魏忠賢摸不到戶部的國庫銀,也插不進工部的皇莊稅,自然想攢也攢不下錢。
但不代表,人家魏忠賢冇有手段搞銀子,他瞬間就想起了順天府尹宋師襄,這貨是正事不乾,天天彈劾這個,攻擊那個。
魏忠賢望著身邊的心腹太監道:「順天府尹宋師襄,在昌平置辦了三個田莊?」
「回稟公公,正是,年初的時候在清河置辦了一個莊子,據說有三千餘畝,後來又在沙河置辦了……」
「沙河?」
魏忠賢下定了決心:「讓人給許顯純傳一句話,讓他把這個宋師襄辦了,抄家,沙河的田莊,就送給陳伯應!」
魏忠賢看人非常準,雖然冇有證據,但作為東林黨的一員,魏忠賢認為宋師襄不是好東西,就一定可以辦他。
許顯純執行力非常強,別說順天府尹正三品官員,就算正二品,正一品大員,隻要魏公公吩咐,他也敢拿。
至於說證明,到了錦衣衛的大牢內,三木之下,手段齊上,怎麼可能冇有證據?
僅僅一天時間,實在受不了了的順天府尹宋師襄就招供了,宋師襄本是耀州人,明朝的耀州就是在營口市境內,早在天啟元年,耀州已經失陷。
宋師襄累世積攢的家財,都被女真人搶光了,他的心血也全冇了,在順天府尹的位置上,他就乾兩件事,撈錢和噴人。
事實上,他並非東林黨核心的江南人,他是北方人,但問題是,東林黨給的多啊,他就成了東林黨的幫凶,他也是出了名的有原則,誰給錢就替誰辦事,毫無立場可言。
他其實招供不招供,一個鳥樣,因為錦衣衛在他的家裡,光現銀就搜出十七萬三千餘兩,另外還有各種土地七千七百餘畝,另外還有各種文玩古董,光侍妾就是有一百多人。
京城又掀起一番罵戰,東林黨彈劾魏忠賢殘害忠良,這一次魏忠賢可是正大光明,直接將抄出來的帳冊,各錢莊裡的大額記名存根,還有土地和商鋪,宅院……
天啟皇帝發現他提拔人這個順天府尹,在短短一年多的時間內,就貪墨了三十多萬兩銀子,氣得直接下令,撤職貶為庶民。
按照天啟皇帝的本意,應該是殺頭的,可惜東林黨和眾臣集體喊冤求情,東林黨怕啊,如果魏忠賢先斬後奏,他們有一個算一個,誰也跑不掉。
許顯純便親自策馬來到了沙河守禦千戶所。
陳應得稟報,急忙出迎:「陳伯應拜見許大人!」
「陳千戶,不必多禮。」
許顯純落座後,開門見山道:「奉廠公之命,給千戶送份薄禮!」
許顯純一揮手,身後一名錦衣衛力士便捧上一捲地契文書,攤開在陳應麵前的案幾上。
「原順天府尹宋師襄名下田莊一處,計上、中、下田共一千四百畝,連同莊屋、牲畜、農具一應在內。廠公說了,此等贓產,與其充公,不如物儘其用,交由陳千戶安置流民、勸課農桑,也算替朝廷分憂。」
陳應聽到這話,心中有些虛了,他隻是向魏忠賢苦窮,說出自己的不容易,可冇有想到魏忠賢是真體會到了他的不容易。
因為像陳應這樣,花自己的錢,為了表現自己的事情,魏忠賢也冇少乾。
「魏公公厚恩,許大人厚誼,卑職感激不儘,此田莊來得正是時候,沙河所收容流民日多,正愁無地安置耕種。卑職代數千軍民,拜謝公公與許大人!」
許顯純微微頷首,淡淡道:「陳千戶是明白人,廠公自然不會讓儘心辦事的人吃虧。隻是……這遼東的銃刀,勇士營和禦馬監的甲冑,一樁樁一件件,牽連日廣,千戶肩上的擔子,可是不輕啊。」
陳應兩世為人,非常清楚,像牢A所說的情商高,在老外麵前還能吃得開,在體製內,這一套其實是冇用的。
要論情商?有幾個人可以比得上魏忠賢?
魏忠賢需要的是能辦事的人,許顯純和錦衣衛指揮使田爾耕都是魏忠賢的義子,田爾耕的地位明顯在許顯純之上,可事實上許顯純卻取代了更擅長溜鬚拍馬的田爾耕,這就很說明問題。
現在陳應不牽扯魏忠賢的鬥爭,他隻是一門心思搞工業製造,能夠給魏忠賢帶來足夠的利益。
「許大人明鑑!」
陳應心中雪亮,臉上露出幾分苦惱的神色:「眼下春耕在即,農戶苦舊式木犁、石耬久矣。陳某苦思良久,造出天啟犁這等利器,若推廣開來,必能省時省力,多打糧食。此於國於民,皆是好事。」
許顯純自然知道天啟犁,他也知道陳伯應肯定是有想法。
「陳大人的意思是……」
「隻是……這生意牽連太廣。鐵器買賣,關涉礦稅、爐稅、市稅,轉運四方,需過關卡,應付地方豪強、衛所刁難;更難免觸動各地鐵行、農具商人的飯碗。」
許顯純也明白,陳伯應所說的是事實,也是實情。別看鐵轅犁耕地效率高,特別適用於北方的淤泥地,可問題是,這段時間,陳伯應肯定積下不少犁和播種機。
「下官人微言輕,沙河所一隅之地,如何能應對這八方風雨?故此,隻能厚顏來求許大人給一份關照。」
陳應沉吟道:「一具天啟犁,想必許大人也知道,是由精鋼四十五斤打造而成,陳某願意以每具天啟犁分給許大人,以及麾下的錦衣衛兄弟,無論賣給多少銀子,陳某隻要八兩銀子作為本錢!」
許顯純明顯心動了,他非常清楚,九邊軍隊的裝備,很多士兵現在還用著鐵片子,這個犁且不論可以節省多少人力,但光賣鋼,就足以賺一筆。
「這個……」
陳應再次深深一揖:「卑職不敢讓許大人白費心力。此等農具所得之利,願仿此次舊例,每年必有孝敬,絕不短少分毫。隻求許大人允準沙河所造之犁耬,能通行北直隸、山東、河南、山西等地,不受無故阻撓盤剝。若許大人能遣一二得力之人協理銷售、疏通關節,則更感激不儘,所得之利,自然共分。」
P許顯純沉默了,陳應想藉助他許顯純在錦衣衛的權勢,他雖然是錦衣衛正四品指揮僉事之一,甚至算不得錦衣衛的高層。
可問題是,因為魏忠賢的關係,就連錦衣衛指揮使田爾耕,甚至包括是他的頂頭上司錦衣衛北鎮撫使劉僑,也不敢不給他麵子。
農具這確實是個看似不起眼,實則潛力無窮的買賣。
不似軍械敏感,卻與千家萬戶相關,更為關鍵的是,這個天啟犁是皇帝那裡掛上號的,若是推廣出去,也可以在天啟皇帝那裡獲得讚賞。
如果能壟斷數省之銷路,其利隻怕更勝搶劫。
而且陳應說得明白,他隻要八兩銀子的成本費,至於他們賣多少銀子,都是他的。更為關鍵的是,他還能得到額外的好處。
「陳大人,咱們都屬魏公公門下,裡應相互幫襯,此事本官應下了!」
許顯純現在關心另外一個問題:「不知陳大人,現在這裡有多少具天啟犁?多少播種機?」
「這個……一萬具!」
陳應急忙解釋道:「隻是鐵料不足,要不然,每個月可以打造至少兩萬具!」
「陳大人放心,此事交給許某!」
許顯純心裡盤算著,區區一萬具天啟犁,錦衣衛十七個千戶所,每個千戶分給他們五六百具推銷任務,那豈不是短短幾天就可以推銷出去?
錦衣衛上門推銷?誰敢不給麵子?
若是不識抬舉,那就讓他們知道錦衣衛的厲害,當然,問題的關鍵是,此事冇有風險,就算告到天啟皇帝那裡,又能怎麼樣呢。他許顯純是在推廣天啟犁,是心憂天下蒼生,黎民百姓。
陳應心中也是暗喜,這個鐵轅犁本身就是大殺器,若是全麵推廣開來,不僅可以提高耕地效率,還可以增產增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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